而接下這幾天並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情況,一切都如常。
陳適坐在廊下翻著一本舊書,突然聽到前院傳來的腳步聲和寒暄的聲響。
他認真的聽了一下,發現是武田和之的聲音。
而且好像還在跟什麼人說話。
他立刻放下了書,站起身來,隔著院牆便看到武田和之和一個穿著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穿過迴廊往正廳的方向走。
那個人身形比較瘦,不過側臉輪廓看起來有點眼熟。
陳適很快便認出了對方。
他便是大河內正敏。
他走迴廊下繼續坐著翻那本書,心裡也在想著這個人來到武田家到底有什麼事情。
過了一會以後,武田和之這才從迴廊那頭走過來,站在了幾步外。
「大河內閣下想見你,說是有一件事情,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立刻合上書站了起來,跟著武田和之穿過了迴廊來到了偏廳。
大河內正敏正坐在客位上,面前還擺著一杯茶,見他進來以後放下了茶杯,看了他一下,這才開口說道。
「武田君,你最近安靜了不少。」
「忙了一陣,歇一歇。」
陳適淡淡的回答道。
大河內點了點頭,然後從外套內袋裡面取出了一隻扁平的皮夾放在了桌上翻開。
裡面夾著一張照片。
他立刻把照片轉向了陳適的方向。
陳適看了一下,發現那是一個處規模不大的港口,而且泊位上還停著這一收貨船。
岸上還有幾排倉庫和一座辦公樓。
隨後面前的人繼續說到。
「這地方在九州西側叫做鳥棲港,以前是一個小漁港,後來擴建了,現在能夠停千噸級的貨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最近有人想拿這個港口的運營權,都是缺一個能夠把貨鋪出去的人。」
陳適看照片看了好一會兒以後,開口問道。
「是什麼樣的人想拿運營權啊?」
「一個商社,背後有關西財閥的影子,他們不缺錢也不缺錢,但缺在半島和滿洲國那邊落腳點。」
他說完了以後,把皮夾和上,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面。
「我聽說你之前走過那條線,雖然現在已經不走了,但是人脈應該還在吧。」
陳適靠在椅背上,並沒有立刻接話。
看來大河內正敏的消息渠道比他預想的要廣得多。
他特意跑過來提這件事情,想來也確實需要一個能夠把貨鋪到那邊去的人。
陳適對他當然也不可能會有任何的隱瞞。
「我確實沒有走那條線了,但是認識的人還在。」
大河內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的點了一下。
「他們也不一定要你親自走,你只需要把認識的人介紹出來以後,然後把這個路搭好,後續的事情也不用你管了。」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也知道對方的意思,所以他也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一句。
「那我有什麼好處呢?」
面前的人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可以得到這個港口的貨櫃調度權,你不需要親自走貨,但是可以安排貨從哪裡進從哪裡出,這條路走通了以後,你就是這條線上唯一能夠調動貨流的人。」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他也算是明白了大河內正敏的意思。
貨櫃調度權也意味著他知道沒貨貨到底從哪裡來,要送到哪裡去,而且還知道會經過誰的手。
「我需要想一想。」
陳適說完了以後,放下了茶杯。
大河內正敏並沒有催他,而是站起身把這個皮夾給收好。
「想好了以後可以讓人遞話給我。」
他朝著武田和之點了點頭,又朝著陳適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走出了偏廳。
武田和之送他出去之後回到了邊廳,在陳適的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怎麼看?」
「他讓我做調度,是因為他需要一個隨時能夠壓得住這些人。」
武田和之聽到了這話以後,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那天晚上陳適一個人在燈下坐了很長一段時間。
第二天,他便決定先去看一下那座港口。
他告訴武田和之自己要出門兩三天,並沒有具體說去哪裡騎車去見一個朋友。
武田和之聽到了這話以後,也並沒有多問,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陳適便坐上了開往九州的火車。
他只帶了一個簡簡單單的皮箱,並沒有帶太多的東西。
午後,他便抵達了鳥棲附近的小鎮。
下車了之後,他沿著站前的土路往港口的方向走了一段。
同時他也在觀察著周圍。
發現這周圍的房子已經變得越來越少,而且海風也變得越來越大。
當他來到了鳥棲港以後,發現這裡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大很多,但是這裡好像也沒什麼人,非常冷清。
岸線延伸得還算得上是比較開闊的,泊位還空著好幾個。
鐵皮頂的倉庫大門緊緊的鎖著。
有幾個吊車在碼頭那,但是看起來鏽跡斑斑,好像很久都沒有被人動過了。
他沿著碼頭走了一段,看見靠裡面的泊位停著一艘小貨船。
有一個穿著舊工裝的人正在蹲在那裡修理著什麼東西。
不過陳適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繼續走到了碼頭盡頭,看了一下港區外圍的所有的情況。
隨後他在岸邊站了一會兒,把整個港區的輪廓收進了眼裡。
他轉身往回走了不到十步,就聽到身後有人正在喊他。
「喂,你是來看港口的嗎?」
他轉過身便看到說話的人是一個年輕人,而且頭髮被風吹的有點亂。
他正從一艘停靠的貨船甲板上跳下來,朝著陳適走了一步,還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探路的?」
陳適也是立刻開口回答道。
「我算是來探索的吧,聽說這個港口最近在找能走貨的人。」
陳適對他也並沒有任何隱瞞,因為他也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那你算是來對地方了。」
年輕人輕輕的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然後側身往岸上的一間鐵皮棚屋偏了一下頭。
「進來坐吧,外面風實在是太大了。」
陳適並沒有猶豫,立刻跟著他進入到棚屋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