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意識還沒完全恢復,視線里便映入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一頭扎進韓陽懷裡撒嬌。
「本鳳還以為主人已經死翹翹了,本鳳在蛋里的時候夢到主人被一群人追著打,打得可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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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看見冰璃復活,心裡其實還挺感動的。
畢竟這傻鳥是為了替自己硬扛那一道仙器全力一擊,能重新見到她活蹦亂跳的樣子,說不高興是假的。
可聽完她這番話,他眼角抽了抽,額頭緩緩浮起幾道黑線。
好傢夥,上來就咒自己死。
這傻鳥,不救也罷。
不過,看著她蜷在自己懷裡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終究還是沒捨得推開。
冰璃哭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到主人沉默得不太對勁,偷偷抬起半隻眼睛瞄了他一眼,正好對上韓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從韓陽懷裡探出腦袋,小聲解釋:
「對不起嘛主人,本鳳不是咒主人,只是太高興見到了主人了。」
「為了我,值得嗎?」
「當然值得!」
冰璃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是我主人啊!本鳳不保護你,誰保護你!」
「再說了,本鳳皮糙肉厚,挨一下又不會死,頂多是睡一覺嘛。要是主人沒了,那本鳳可就真成孤家寡鳳了。」
「笨蛋。」
「嘻嘻。」
冰璃捕捉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頓時膽子又肥了起來。
「主人是不是喜歡本鳳呀。」
此言一出,韓陽的嘴抿了一下,視線挪開了。
冰璃突然意識到什麼,看著自家那個傲嬌的主人。
「主人就是嘴硬,明明心裡可喜歡本鳳了,嘴上就是不肯說。」
「每次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對了主人,這裡是哪裡啊?我們不會都死了吧?」
「這地方看著……好奇怪哦。」
冰璃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好奇打量著四周。
古舊的大殿,一個白鬍子老道,還有兩個沒見過的男女,臉上也都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冰璃愣了一下。
壞了。
剛才自己那些話,豈不是全被他們聽去了?
她嗖地一下縮回韓陽懷裡,只露出半顆小腦袋,滿臉通紅。
「主……主人,這裡到底是哪兒啊?他們怎麼都看著本鳳……」
「現在知道害羞了?」
韓陽又好氣又好笑,「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本鳳剛才又不知道有人看著!」
冰璃小聲嘟囔,聲音細如蚊蚋。
「主人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本鳳……本鳳的臉都丟光了……」
「別躲了,出來見見吧。」
韓陽把她從懷裡提出來,「這位是我師父,那兩位是我師兄師姐。」
「剛才你在蛋里的時候,是師父出手救了你,把虧空的本源全都補了回來,你才能提前出世。」
「師父,這位就是我靈寵,鳳族冰璃。」
冰璃抬起腦袋,怯生生朝那三位看過去。
「時光仙帝?!」
冰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腦海中的鳳族血脈記憶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瞬間翻湧出無數古老的信息。
掌管時間的仙帝,連他們鳳族老祖都要禮待的巨頭。
「正是老夫。」時光仙帝含笑點頭。
冰璃當場石化。
「還不快行禮。」
韓陽捏了捏她的翅膀。
「鳳族冰璃,見過仙帝大人!」
冰璃回過神來,連忙從韓陽懷裡跳出來,兩隻小翅膀合攏,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晚輩方才失態,口無遮攔,冒犯仙帝,還請仙帝大人恕罪……」
「無妨。」
時光仙帝撫須而笑,「小鳳凰真性情,護主有功,難得,這段時間就留在觀里,好好養傷。」
「謝謝仙帝大人!晚輩一定好好養傷,不搗亂!不給觀里添麻煩!」
她轉頭看向韓陽,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小聲說:「主人,仙帝大人讓本鳳留下來耶。」
韓陽看著她那副藏不住歡喜的小表情,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嘴上卻只說了一句:「嗯,聽見了。」
一旁的師兄師姐對視一眼,終於沒忍住,齊齊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師弟,你這小鳳凰,也太有意思了吧!」
「師姐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能說會道冰鳳。」
冰璃耳根一熱,又縮回了韓陽腳邊,翅膀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嘟囔了一句:
「主人,他們笑什麼呀……」
「笑你話多。」
「本鳳才不多呢!」
「剛才誰一醒來說了一堆夢話的?」
「那……那是在夢裡憋太久了嘛……本鳳在蛋里待了好久,什麼也幹不了,不做夢還能幹什麼呀!」
冰璃委屈巴巴癟著嘴,這誰知道啊。
主人壞死了,也不提前和她說一聲,讓她在時光仙帝面前丟這麼大的人。
幾位仙帝仙王看著這一人一鳳旁若無人地拌嘴,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時光仙帝也不多耽誤他們敘舊,揮了揮拂塵:
「既然你們主僕已經重聚,也該回去歇息一會。」
「這些時日,且在觀里住下。」
「明日再來此地聽道,讓你兩位師兄師姐帶你熟悉熟悉環境,認認門徑。」
「是啊師弟,師姐帶你好好逛逛。」太初雪連忙示意跟著自己走。
「小鳳凰,走,師姐帶你去看看觀里的藥園,可多好吃的靈果。」
「多謝師尊。」
「弟子告退。」
韓陽聞言,也知道自己該告退了。
他抱著冰鳳,跟著師姐離開大殿。
走出一段路後,大殿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韓陽低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胳膊彎里的冰璃,見她還埋著腦袋不肯抬起來,開口說了一句:
「別躲了,丟鳳都丟到外面去了。」
「本鳳錯了嘛!」冰璃耷拉著小腦袋,一臉委屈,「那主人快告訴本鳳,這裡到底是哪裡啊?怎麼連時光仙庭的祖師爺都冒出來了?」
「這裡是仙古時代。」
韓陽言簡意賅。
「仙、仙古時代?!」
冰璃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蛋。
「就是那個……諸天黃金大世,仙道剛剛崛起,三千大道還未分化,無數修行法門都還沒誕生,大能遍地走,仙人不如狗的仙古時代?!」
「沒錯。」
「我們不是在至尊戰場嗎?怎麼會跑到仙古時代來了?」
「說來話長。」韓陽嘆了口氣,「簡單說,我渡仙劫失敗,被雷劫劈中,意外觸發了某個時空通道,然後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冰璃目瞪口呆消化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哇!那本鳳回到這個時代,本鳳現在回去鳳族,豈不是能當老祖宗了?讓她們喊我姑奶奶?主人主人你快帶本鳳回鳳族看看。」
「本鳳還要在祖地里,寫上冰璃老祖在此一游,以後鳳族的血脈傳承上就得記上本鳳的大名了!"
她越說越來勁,翅膀叉在腰上,小腦袋高高揚起,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端坐在鳳族大殿正中央、底下烏泱泱跪著一大片鳳凰喊冰璃老祖宗的場景了。
韓陽聽著冰鳳嘴裡蹦出來的雷霆語言,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當初那個話癆鳥,又回來了。
一段時日沒聽到,甚至還有些想念。
不過,他倒是不反感。
「主人主人,你說本鳳要是現在回鳳族,它們能認出本鳳嗎?」
冰璃撲騰著翅膀,繞著韓陽飛了一圈,「本鳳這血脈,放在仙古時代,怎麼也算是冰鳳一脈的嫡系了吧?說不定本鳳這一回去,直接就成鳳族老祖了!」
「你?」韓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現在這修為,放在鳳族裡,怕是給人端茶倒水都嫌笨。」
「主人你太過分了!」冰璃氣得羽毛都豎了起來,「本鳳在同輩之中也是很厲害的好不好!」
「是是是,很厲害。」韓陽敷衍點點頭。
冰璃:「……主人你不打擊本鳳會死嗎!」
「會。」
太初雪作為師姐,走在前面,看著後面一人一鳳,也忍不住笑起來。
「你們兩個關係還真是好啊。」
「觀里好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從前只有我和師兄兩個人,師兄又是個悶葫蘆,一天也說不了三句話。你來了之後,總算有點人氣兒了。現在又多了只小鳳凰,倒是比我預想的還要有趣。」
韓陽聞言笑了笑:「師姐要是嫌觀里冷清,回頭讓師父多收幾個徒弟便是。」
「說得輕巧。」太初雪白了他一眼,「這一脈,收徒何其嚴苛?你當隨便哪個都能入師父的法眼?能走到這山門前的,數遍天下也沒幾個。」
「那倒是。」
冰璃一聽這話,立刻從那副恭敬模樣切換成自來熟模式,歪著腦袋打量太初雪。
她盯著那張眉眼間卻帶著溫婉笑意的面容看了好幾息,忽然一怔,鳳眸里驟然浮現出劇烈的震驚之色。
「您……您是時雪仙王!」
「您是我偶像啊!」
冰璃這才想起來。
時雪仙王,後世如雷貫耳的仙王巨頭。
普通金仙證道便可稱仙王,而太乙金仙之境,則被尊為仙王巨頭,那是足以在諸天萬界橫著走的存在。
而關於時雪仙王的傳奇,實在太多了。
天地間第一片雪,冰之大道的源頭,永恆之冰的創道者,所有後世修行冰之一道的修士,都要尊她為祖。
「小鳳凰,你知道我?」太初雪挑眉。
「那當然!後世的冰修,誰不知道時雪仙王的大名!本鳳當年還偷偷模仿過您的冰封神通呢,不過學得不像……」
「你說這個神通啊,你們冰鳳一脈的祖鳳和姐姐關係還不錯。」
「要不要姐姐教你呀?」
「真的嗎?!」
冰璃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直以為時雪仙王這種級別的存在,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冰道祖師,居然如此平易近人,還主動要教自己。
「當然是真的。」
太初雪笑吟吟揉了揉冰璃的小腦袋,看來看韓陽,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冰璃妹妹既然想學,那姐姐教你時停好不好,到時候你就把你主人定住,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冰璃聽著這話,眼前頓時一亮,悄咪咪瞄了韓陽一眼,很快又回過頭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很快,二女便熟悉了起來。
太初雪牽著冰璃,一路嘰嘰喳喳。
「師弟,你這靈寵不錯,師姐打算培養一下。」
太初雪回頭,朝韓陽眨了眨眼。
「你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