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祖師爆喝一聲,周身金光大放,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勉強抵禦著那股無孔不入的紙化之力。
但他臉上的驚駭,卻比玄清子等人更甚!
因為他發現,在這片領域之中,他與天地靈氣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了!
他體內的靈力,用一分,就少一分!
而對方,卻仿佛是這片領域的主宰,可以調動無窮無盡的力量!
此消彼長之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玄陽祖師死死盯著楚江,聲音嘶啞。
「一個領域類的神通?」
「不。」
楚江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
「這,是我的世界。」
他話音一落,心念一動。
地面上,無數暗紅色的紙質根須破土而出,如同猙獰的巨蟒,朝著玄陽祖師纏繞而去。
天空中,沉重的黑色紙霧凝聚成一座座山巒,帶著萬鈞之勢,轟然砸下!
四面八方,無數由紙張構成的刀槍劍戟,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刻,整個紙域,都活了過來!
整個世界,都在對玄陽祖師,發動無窮無盡的攻擊!
「豎子!安敢欺我!」
玄陽祖師怒吼一聲,鬚髮皆張。
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
今日,若不能破開這片詭異的領域,他這道好不容易降臨的神念,就要徹底交代在這裡!
「太陽真身!萬法不侵!」
他狂吼著,身體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金色巨人。
巨人通體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宛如一輪真正的太陽,降臨凡間。
所有靠近他的紙質攻擊,都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被恐怖的高溫焚燒成灰燼。
「有點意思。」
楚江看著那尊金色巨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愧是上古真修,倒有幾分本事。」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
「詭扎紙。」
隨著他的聲音,整個紙域的力量,開始瘋狂地向他的掌心匯聚。
一個巴掌大小的,穿著金色道袍的紙人,在他的掌心迅速成型。
那紙人的樣貌,與玄陽祖師,一模一樣!
看到那個紙人的瞬間,玄陽祖師所化的金色巨人,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感,籠罩了他的神魂!
「那是什麼?」
「紙蠱人偶。」楚江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玄陽祖師的耳邊響起,「為你,量身定做的。」
他看著掌心的紙人,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現在,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遊戲的名字,叫作雙人成行。」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握拳。
「啊——!」
百丈高的金色巨人,突然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他幾乎要崩潰!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玄陽祖師驚駭欲絕地問道。
楚江攤開手掌,那隻被他攥緊的拳頭再次鬆開。
在他的掌心,那個與玄陽祖師一模一樣的紙蠱人偶,也從一個扭曲的紙團,重新舒展開來。
只是,人偶的身上,已經布滿了猙獰的褶皺。
「沒什麼。」楚江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漠然,「只是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作身不由己。」
隨著楚江的動作,玄陽祖師神魂上的劇痛也隨之消失。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百丈高的金色巨人身軀都有些不穩,仿佛隨時會潰散。
他看向楚江掌心那個小小的紙人,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自己的生死,自己的神魂,都被對方握在掌心,可以任意揉捏。
對方想讓他痛,他就得痛。
對方想讓他死,他恐怕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這是詛咒之術!」玄陽祖師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不對,比詛咒之術更加詭異,更加直接!」
他無法理解。
這到底是什麼神通?
竟然可以無視距離,無視修為,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本源!
「你猜對了。」楚江笑了笑,笑容卻讓玄陽祖師感到通體冰寒,「這叫【紙蠱人偶】,是我為你特意準備的。」
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光芒一閃,浮現出幾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詭異道具。
一團蠕動的血肉,那是【血睛】。
一株枯萎的黑色小草,那是【黑枯草】。
一個不停變幻著孩童臉龐的木偶,那是【叫魂詭】。
這些,都是他曾經收容,但現在對他而言已經用處不大的低級詭異。
「你或許會好奇,我為什麼要跟你廢話這麼久。」楚江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詭異道具,就像在看一堆即將被丟棄的垃圾。
「因為,我想讓你死得更有價值一些。」
「你不是自詡仙道正宗嗎?那我就讓你嘗一嘗,被這些『邪門歪道』吞噬的滋味。」
話音剛落,楚江將手中的【血睛】,輕輕按在了那紙蠱人偶的眼睛位置。
「獻祭。」
嗡!
那團蠕動的血肉瞬間融化,化作兩點猩紅的光芒,印在了紙人的雙眼上。
「啊啊啊啊——!」
玄陽祖師再次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瞬間被無盡的血絲所充斥,兩道血淚從眼角流下。
一股陰冷、邪惡、混亂的力量,順著他的雙眼,瘋狂地湧入他的神魂!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正在被污染,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血色,無數扭曲的幻象在他腦海中滋生。
「你……你這個魔鬼!」玄陽祖師痛苦地嘶吼。
他想要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才只是開始。」
楚江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音。
他拿起那株【黑枯草】,插在了紙蠱人偶的心口。
「獻祭。」
嗤啦!
一股枯敗、腐朽的氣息,瞬間在玄陽祖師的胸膛炸開。
他那由太陽真火構成的金色身軀,胸口處竟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黑色斑點。
那裡的火焰正在迅速熄滅,金色的神軀正在變得焦黑、脆弱,仿佛風乾了千萬年的朽木。
生機,正在被瘋狂地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