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製藥，自然是經過江染的授權。
這一切因蔣弈而起，但經過了周氏藥業的手，也不光是為了蔣弈一個。
江染在其中，也是合情合理，公事公辦。
何晚這個回答雖然完美，可看到蔣家人臉上不約而同落寞的神情，她心口也有些發堵。
但江染特意叮囑過她，送藥的時候，最好能不提她，就不提她。
把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才好。
何晚也清楚，這藥來之不易，江染指不定是用什麼方式換來的。
也許只有蔣弈撇開對她的感情，才能吃得下去吧。
下午，阿旭將藥送到了蔣弈的住所。
但他說明情況之後，蔣弈的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只點點頭，讓他將藥放下便可以離開了。
「先生，這藥檢測過，是安全的，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想，不如我替您先……」
「她不是說了，藥的數量有限，沒必要浪費。」
蔣弈淡淡開口。
他的瞥過桌上的藍色藥丸，眼底寂靜無波。
「是說了，但……」
「這藥應該是好藥，你幫我轉達一下謝意，至於後續他們送藥的話，統統收下就行。」
「是。」
阿旭點頭，但卻有點不解。
他還以為蔣弈因為感情的緣故，並不想接納周氏的好意。
沒想到蔣弈對江染的信任還是毫無保留。
不過阿旭並不覺得這藥會有什麼作用。
要是真有可以逆轉蔣弈病情的藥物，太太怎麼還會……和先生分開呢？
難不成……太太還真是和霍既明那個卑鄙小人舊情復燃？
這念頭剛冒出來，阿旭就被驚地打了個冷顫。
難不成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嗎？
「先生，我覺得這藥大概率和太太無關，或許只是一種能夠延緩您病情的特效藥，是何晚小姐誇張了。」
阿旭這話補充得突兀，蔣弈也不由看了他一眼。
「和她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
半晌，他才沉聲。
重要的是，她並不希望，和他再扯上關係。
阿旭語噎，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天闕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都在進行中，他們已是強弩之末，這個月大概資金鍊就要斷了。」
「我讓你查得另一件事呢，有結果了嗎？」
蔣弈點點頭又道。
阿旭馬上打開手機，將剛剛收到的反饋發給了蔣弈。
「有結果了，您讓我查的那位先生目前失蹤了，他的全部資料已經發您。」
蔣弈默默看向手機。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他讓阿旭調查的人，正是給了江染t7的那名瑞士醫生。
對方曾在m國軍方待過，那個t7既然不能對外公開，提取成分一定藏著不可見人的秘密。
根據他所在的時間，和那段時間瑞士幾則被壓下去的新聞，其實這t7的成分不難猜測。
蔣弈再次看向了不遠處的藍色藥丸。
…………
「你說，蔣弈會按照你的計劃，吃藥康復嗎？」
看到江染一直盯著手機魂不守舍，徐雲之忍不住開口問道。
一整天了，從何晚送去藥後，江染雖然沒再提過此事，但神魂好像都不再體內。
江染回神，將手中織著玩兒的寶寶鞋套放下，嗯了一聲。
「要不打個電話問問？」
徐雲之又道。
「不用了。」江染馬上否決，「周氏的藥，安全性國內一流，即便是實驗藥物，只要有醫生全程監護，也不會有問題。」
「你的藥沒問題，可吃的人未必就會吃。」
徐雲之知道江染心裡也沒譜。
蔣弈如果心裡對她有芥蒂，未必肯領受周氏的好意。
「他如果不吃，會把藥退回來。而且，他不是個幼稚的人，不會這樣跟我置氣，他越是生氣，越是應該接受我的好意，更專心地調養自己的身體。」
江染深吸一口氣，徐徐說道。
雖然沒底，但以她對蔣弈的了解，他只要有理智，都不會這種時候賭氣。
更何況……他已經提出離婚。
既然她不在她在意的範圍內，那麼周氏的藥自然就是治療的途徑之一。
蔣家人也同意，醫院也知情，願意嘗試，他就沒有理由拒絕。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這麼不安？」
徐雲之的話讓江染遲疑了一瞬。
是啊，她既然有把握，為什麼心裡這麼忐忑？
她還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辛辛苦苦完成的一切，並沒有得到預期的結果。
而這個變量，卻是她唯一無可奈何的人。
江染沒有回答徐雲之的話，徐雲之也不想自討沒趣，更怕真的惹江染不高興。
畢竟他這個哥哥，目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她，從身，到心。
晚飯過後，江染早早地便上床休息了。
徐雲之臨走前，還是忍不住敲了敲她的房門，「我剛剛托人打聽了情況，據說蔣弈收了藥，你說得對，沒退回來，這藥他應該會吃。」
醫生說了，養胎不光要保證孕婦的營養和充足的休息，更重要的還是心情好。
江染現在表面雖然平靜，但心情怕是都要爛透了，除非蔣弈吃下藥，身體成功好轉，否則他就是再怎麼盡心照顧江染，都是無用功。
「好。」
江染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徐雲之走後，房間徹底歸於黑暗。
她手裡握著一絲微光，手機屏幕上，一串號碼她閉著眼睛都能打出。
可要是打過去，他的聲音傳入耳邊，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對。
以蔣弈的敏銳和聰明，他一旦收到藥，估計馬上就能猜到這藥的來源。
江染甚至以為他會打來電話，要她說個明白。
不過幸好沒有。
別說電話，他連發一句消息，或者客氣梳理地說一句謝謝都沒有。
不過也是，她鋪墊了這麼多，任何人都不會覺得她是為了蔣弈。
蔣弈當然也不可能認為……她是為了救他，才做了這一切。
他這樣淡漠也對，這才符合他做事風格的樣子。
第二天中午，一份空會核心成員的名單被交到了江染手中。
徐雲之道：「霍既明看來是下血本了，我聽說他人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在周氏門口為了見你一面蹲守了幾個小時。」
霍既明現在是徹底亂了陣腳，天闕索性直接不管了，這兩天都在四處想辦法給江染弄名單。
「這份名單已經交給警方了，但短時間無法證偽。」
「沒事，我有時間，慢慢查。」江染說著，拍了張照，直接發給了陸雲城。
名單上幾乎清一色全是外國人，估計也沒什么正經身份，查起來確實比較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