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邪仙
面具貼上臉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這一剎那,在鍾鎮野的世界裡,所有雜亂都被撫平,那些觸手抽打空氣的尖嘯,那些黑霧翻湧的嘶鳴,那個怪物狂笑的聲音,全都被隔絕在外。
他能看見它們在發生,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但它們已經無法再侵擾他。
力量湧來。
不是從面具里湧來,是從他自己體內湧來,那些被陰七星喚醒的、沉睡在血脈最深處的力量,此刻像潮水一樣翻湧而起,瞬間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鍾鎮野睜開眼,看向那個正朝他撲來的怪物。
那些觸手已經鋪天蓋地地涌到面前,最近的幾根距離他的臉不過三尺,那些觸手的尖端尖銳如矛,上面還殘留著他之前受傷時沾上的血跡,它們從四面八方刺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沒有躲。
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股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是在趕走一隻蒼蠅。
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像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觸手碰到那道波紋的瞬間,碎了。
它們從尖端開始瓦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黑點,然後那些黑點也消散在空氣里,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從最近的到最遠的,從最粗的到最細的,一根接一根,一片接一片,眨眼之間,那鋪天蓋地的觸手群就徹底消失了。
那怪物愣住了。
它站在半空中,保持著向前撲擊的姿勢,但面前已經空無一物,那些可怕的觸手,那些讓它覺得無所不能的力量,就這樣輕飄飄地消失了,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還在微微顫抖,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
它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左邊中年人的臉扭曲著,右邊老太婆的臉也扭曲著,兩張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都是難以置信。
鍾鎮野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那怪物面前,距離不到三尺,那怪物甚至來不及眨眼,就看見那張漆黑的面具出現在自己眼前,那七個孔洞像是七口深不見底的井,正對著它的臉。
隨後,百八煩惱棍橫掃而出!
這一棍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橫掃,但速度快到那怪物根本看不清,它只感覺到一股巨力砸在胸口,然後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轟!
它砸斷了第一棵樹,那棵碗口粗的松樹攔腰折斷,木屑飛濺。
轟!
它砸斷了第二棵樹,那棵更粗的槐樹也被撞斷,樹幹倒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0
轟!
它砸斷了第三棵樹,然後是第四棵,第五棵————它一連砸斷了七八棵樹,最後狠狠嵌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上。
那塊山岩足有兩人多高,被它撞得轟然碎裂,碎石飛濺得到處都是,有的砸在樹上發出砰砰的悶響,有的落進池潭裡激起高高的水柱。
鍾鎮野又到了它面前。
那怪物剛從碎石堆里掙扎著爬起來,半邊身子還陷在碎石里,就看見那張漆黑的面具又出現在眼前,它張嘴想說什麼,但鍾鎮野的棍子已經砸了下來。
轟!
一棍砸在它肩膀上,它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以下全陷進了土裡。
轟!
第二棍砸在它另一邊肩膀,它雙腿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砸出兩個深深的坑。
轟!
第三棍砸在它背上,它整個人趴了下去,臉埋進土裡,啃了一嘴的泥。
那怪物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那些黑色的力量從它體內湧出來,想要修復它的身體,但剛湧出來一點,就被下一棍震得粉碎,它拼命掙扎,想要站起來,想要反擊,想要召喚那些觸手,但每一次剛爬起來一點,就被一棍砸趴下。
它像一個沙包,被鍾鎮野在樹林裡打來打去。
從坑底打到樹上,從樹上打到岩石上,從岩石上打回坑底。
那些樹木成片成片地倒下,那些巨石一塊接一塊地碎裂,整個山林都被這場戰鬥攪得天翻地覆。那些躲在暗處的詭異親戚們被嚇得四處逃竄,有的爬上了樹梢,有的鑽進了地洞,有的乾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終於,鍾鎮野停下了。
那怪物躺在坑底,已經不成人形了。
它的身體扭曲著,左邊中年人的手臂斷了,骨頭從肘部戳出來,白森森的,血淋淋的,右邊老太婆的腿也斷了,從膝蓋那裡反折過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兩張臉上全是血,左邊那張臉的眼睛腫得睜不開,右邊那張臉的嘴角撕裂了,露出裡面的牙床,它們躺在那裡,嘴裡還在往外冒黑血,那些黑色的力量在它體內亂竄,怎麼也凝聚不起來。
它躺在坑底,像一堆爛肉,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鍾鎮野站在坑邊,低頭看著它。
「你這次不一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沒看出來。」
那怪物躺在坑裡,用那隻還能睜開一點的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滿是絕望,滿是那種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時才會有的崩潰。
但慢慢地,那恐懼開始變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重新燃起。
它笑了。
那張破碎的嘴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左邊中年人的臉在笑,右邊老太婆的臉也在笑,兩張臉同時笑,笑得扭曲,笑得瘋狂,那笑聲從它破碎的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刺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許————師傅————」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那股瘋狂一點沒少。
「你還是————這麼強大————比當年————還強大————」
它笑得更厲害了,笑得渾身都在抖,笑得那兩張臉上的血都跟著抖動。
「但是————那又如何?」
話音剛落,那些散落在周圍的黑血忽然亮了起來。
那些血是在剛才的戰鬥中濺落的,有的灑在樹幹上,有的滲進土裡,有的濺在岩石上。此刻,它們同時發出幽暗的光芒,那些光芒是暗紅色的,又帶著一點黑,詭異極了。
那些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圖案。
是陣法。
不知道什麼時候布下的陣法。
鍾鎮野低頭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又是這一招麼?
不過,這一次的規模,比上次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
這個陣法,覆蓋了整片山林。
那些剛才戰鬥的地方,那些樹木倒下的地方,那些碎石飛濺的地方,每一個他砸出來的坑,每一個他踩過的腳印,全都成了陣法的一部分,那些黑血滲進那些痕跡里,把它們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籠罩一切的圖案。
那是一個圓,直徑足有上百米,把這片山林全都罩在裡面。
圓的邊緣是一圈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他認識,是那個中年人的邪術,圓的內部是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層層疊疊的,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而那些黑血,就流淌在這些圖形里,像是迷宮裡的河流。
那怪物躺在坑底,笑得越來越開心。
「你以為————我在和你打嗎?」
它喘著氣,聲音里滿是得意:「我是在————布陣啊————從你第一次————靠近這個池子————就開始了————」
那些光芒越來越亮。
那些符文開始旋轉,那些圖形開始流動,那些黑血開始沸騰,整個陣法像是活了過來,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然後,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陣法中湧出!
那股吸力太強了,強到周圍的空氣都被抽空,強到那些碎石都漂浮起來,強到那些樹木都開始搖晃,它們朝著陣法的中心涌去,那個中心,就是那怪物躺著的地方。
鍾鎮野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開始流失。
殺意,七情,那些從陰七星湧來的、無窮無盡的力量,全都被那股吸力牽引著,從他體內湧出來,流進那個陣法裡,流進那怪物體內,那些力量像是找到了出口,瘋狂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隨後,那怪物的身體開始恢復。
那些斷掉的手臂開始重新生長,骨頭接上,血肉癒合,那些破碎的臉開始重新癒合,撕裂的嘴角合攏,腫起的眼睛消腫。那些黑色的力量重新凝聚,從它體內湧出來,纏繞在它身上,像一條條黑色的蛇。
它從坑底慢慢站起來,張開雙臂,仰著頭,貪婪地吸收著那些湧來的力量。
「好————好————」
它的聲音都在發顫,是興奮,是狂喜,是那種餓了無數年的人終於吃到美食時的滿足。
「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力量————」
那些力量源源不斷地湧進它體內,它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那種邪祟的慘澹的光,是一種詭異的、說不清的光芒。那些光芒從它體內透出來,五彩斑斕的,但又帶著一種陰冷的氣息,讓人看了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想逃。
鍾鎮野看著它,眉頭微微皺起。
但他沒有慌。
「上次你還沒吃夠虧嗎?」他說。
那怪物低下頭,看著他,笑了。
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左邊中年人的眼睛,右邊老太婆的眼睛,都在看著他,那笑容詭異極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上次?」
它說,那雙眼睛亮得刺眼:「上次你給的那些力量,轉眼就被你收回————但這次不一樣了,我現在有它!」
它抬起手,那些黑色的力量從它掌心湧出,纏繞在它的手指上,那些力量濃得化不開,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它指尖遊動,盤旋。
「它能吞噬一切。」
它說,聲音里滿是得意。
「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它來說,都是養料!你送多少,它吃多少!你送得越多,它就越強!」
那些黑色的力量隨著它的話瘋狂涌動,像是在回應它。
鍾鎮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沒有停。
他繼續把那些力量送過去,像上次一樣,通過對七情力量的操縱,去了解對方、去反噬對方。
然而,讓鍾鎮野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這一次,力量湧入那怪物體內後,竟然————與自己失去了聯繫!
怪物體內那些黑色的力量包裹著那些七情,把它們撕碎,把它們吞噬,把它們轉化成自己的力量,那些黑色的力量越來越強,越來越濃,從那怪物體內湧出來,瀰漫在它周圍,像一片黑色的雲。
那怪物站在那片雲里,張開雙臂,貪婪地吸收著。
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變化是從背後開始的,先是兩個小小的凸起,從肩胛骨的位置冒出來。那兩個凸起越來越大,越來越長,最後展開————
是翅膀。
這是由無數條黑色觸手編織而成的翅膀,每一根觸手上都流淌著七種顏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觸手上遊動,像活的一樣,像無數條細小的彩虹。那些翅膀緩緩展開,遮天蔽日,美得詭異,美得讓人心悸。
然後是頭頂。
那些黑色的力量在它頭頂凝聚,形成一個冠冕一樣的東西,但那不是冠冕,是角,是由黑霧凝聚而成的角,那黑霧裡閃爍著七彩的光點,像星空,像銀河,像什麼神聖的東西。
最後是臉。
左邊中年人的臉和右邊老太婆的臉,開始融合。
那些輪廓模糊了,那些邊界消失了,兩張臉慢慢變成一張新的臉。那張臉沒有性別,沒有年齡,只有一種詭異的、說不清的————美。
是的,美。
那種美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那種美像是世間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像是把山川的秀麗、花朵的嬌艷、月光的清冷全都揉在一起,捏成了這張臉。但那種美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氣,像是開在屍山上的花,像是結在腐肉上的果,讓人既想膜拜,又想逃離。
它懸浮在半空中,那些翅膀緩緩扇動,那些光芒籠罩全身,它低頭看著鍾鎮野,笑了0
那笑容太詭異了,明明是那麼美的一張臉,笑起來卻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意,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滿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慈悲?
是的,慈悲。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看著地上掙扎的凡人,露出的那種慈悲。
「許師傅————」
它開口,聲音不再是兩個聲音的疊加,也不再是那種沙啞刺耳的聲音,那是一種詭異的、飄渺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帶著回音,帶著共鳴,像是天上傳來的仙樂。
「你看,我成仙了。」
它伸出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完美得不像話。
五根手指的比例恰到好處,指甲泛著淡淡的珠光,皮膚細膩得看不見一絲紋理,那隻手輕輕一動,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那些樹木開始枯萎,那些岩石開始風化。
「你那些七情,那些情緒,那些力量————」
它說,聲音里滿是陶醉:「全都被我吸收了。全都被我轉化成————這個。」
它指了指自己,那些翅膀輕輕扇動,灑下無數七彩的光點。
「這才是真正的成仙————不是你們人類編造的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是真正的、可以觸摸的、可以感受的————仙。」
它看著鍾鎮野,那雙眼睛裡滿是悲憫。
「你還要打嗎?你還能打嗎?」
鍾鎮野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半空中那個越來越亮的「邪仙」。
那些光芒越來越盛,那些翅膀越來越寬,那張臉越來越美,它懸浮在那裡,像一尊真正的神只,像一尊從天上降下的仙人。
他能感覺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力量,全都被它吞下去了,殺意,七情,那些他以為能壓制一切的東西,全都被它體內的黑色怪物力量吞噬,轉化成它自己的力量。
那些光芒,那些翅膀,那張臉,全都是以他的力量為養分,生長出來的。
他心裡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更早之前的事。
在《註定》副本之前,他有過兩次完全解放能力的時候。
那兩次,他看似是用懼的殺意來對敵,但其實是解放出了體內黑色怪物的力量。
第一次,他把無盡輪迴副本里那個本來根本沒可能被殺死的詭異,變成了糖,吃掉了。
第二次,他直接把嗔燼命主—那位人間行走,苗飛星的歷史投影——連同那一整段單獨存在的時空,一起吃掉了。
黑色怪物的力量,本就強大得非常誇張,否則它之前也沒可能吃掉幽都歲輪。
是《註定》副本里的它狀態太虛弱,讓他習慣了它沒那麼強大。
但現在,這個怪物體內的黑色怪物力量,是完整的,是巔峰的,是沒有被削弱過的————而且,還帶著懼的一部分力量。
鍾鎮野的心裡,第一次湧起一絲後悔。
想簡單了。
他想得太簡單了。
那怪物還在笑,還在吸收,還在變得越來越強,那些七情力量源源不斷地湧進它體內,那些黑色怪物力量瘋狂地吞噬著,轉化著。它的身體越來越亮,那些翅膀越來越寬,那張臉越來越美。
它忽然轉過頭,看向遠處。
那個方向,是木屋。
是小鍾鎮野所在的方向。
「那個孩子————」
它的聲音變得更詭異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那不是貪婪,是更深的東西,像是信徒渴望神明的垂憐,像是朝聖者渴望聖地的光芒。
「他身上的血荄力量,也該給我了————」
它抬起手,朝那個方向虛虛一抓。
鍾鎮野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它身上湧出,朝著木屋的方向涌去,那股力量穿過山林,穿過祠堂,穿過老宅————
然後,遠處傳來無數慘叫聲。
那些慘叫從鍾家老宅的方向傳來,一聲接一聲,尖厲刺耳!
那是鍾永福的,是鍾永貴的,是大姑的,是那些孩子的,是所有鍾家人的慘叫!
那些慘叫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像一首恐怖的合唱,在這陰森的山林里迴蕩。
那股力量在抽取小鍾鎮野體內的血荄力量,而那些血荄力量與那些鍾家人身上的絲線相連,抽取的同時,也在撕扯著他們的生命,那些絲線一根根繃緊,一根根斷裂,每一根斷裂,就有一聲慘叫響起。
鍾鎮野聽著那些慘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看著半空中那個越來越亮的「邪仙」,看著它那張越來越美的臉,看著它那雙貪婪的眼睛。那些光芒從它身上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真的沐浴在仙光里。
它還在笑。
「許師傅————」
它說,聲音飄渺得像從天上傳來的仙樂。
「你的狂妄,就是葬送你自己的輓歌。你以為你能像上次那樣,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嗎?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揉捏的廢物嗎?」
那些翅膀緩緩扇動,那些光芒籠罩天地。
它懸浮在那裡,像一個真正的仙,卻也是一個邪到了極致的仙。
「現在,我要謝謝你。」
它低下頭,看著鍾鎮野,那雙眼睛裡滿是真誠的感激:「謝謝你送我的這些力量。謝謝你讓我成仙。作為回報————」
它抬起手,那些七彩的光芒在它掌心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
「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鍾鎮野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那個光球。
那光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照亮了整片山林,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力量,那是他自己的七情,是他自己的殺意,是他自己送出去的一切。那些力量被那怪物轉化成最純粹的毀滅之力,即將落在他頭上。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百八煩惱棍。
那根棍子烏沉沉的,握在手裡有一種踏實的感覺,棍身上還沾著那怪物的血,那些黑血已經乾涸了,結成一塊塊的痴。
他嘆了口氣。
「這一次,確實是我想簡單了————是我輸了,不過沒關係,還有下一次。」
他說,聲音很平靜,然後他舉起百八煩惱棍,把棍尖對準自己的下頷。
「長。」
心念一動。
那根棍子瞬間變長!
從下頷刺入,貫穿口腔,穿過顱骨,從頭頂穿出!
鮮血濺出,在那些七彩的光芒里格外刺眼。
鍾鎮野的身體軟了下去,倒在地上。
那些光芒,那些翅膀,那個邪仙,全都在視野里變得模糊。
那怪物愣了一下,手裡的光球停在半空中。
它看著那個倒下去的身影,看著那根貫穿頭顱的棍子,看著那些流了一地的血。
「你————」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然後,鍾鎮野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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