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匡拿出天邪珠的時候,我仔細查驗過。」
甄瀾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推敲著什麼,「珠子是真的,天邪珠的氣息我也認得。」
「但有一個問題....那顆天邪珠的年份太新了。」
「天邪珠是彌邪獸天敵的內丹,那種天敵的修為至少相當於玄仙巔峰,甚至可能是金仙初期。」
「以石家兄弟兩個玄仙后期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獵殺那種級別的存在。」
「所以....」
趙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天邪珠不是他們自己獵的。」
「對。」
甄瀾點頭,目光清明而沉靜,「我猜測....他們暗中還藏有其他同夥,至於特意找上我們,顯然我們都是玄仙后期,對於彌邪獸金液渴求最大,最容易答應他們。」
「呵呵`」
趙桭聽完甄瀾的分析,嘴角淡然一笑,「無所謂。」
甄瀾微微挑眉,詫異道:「趙兄的意思是?」
「只要彌邪獸是真的,天邪珠是真的,就夠了。」
趙桭放下茶杯,目光幽幽,「他們有什麼隱瞞,有什麼算計,到了界海深處自然會知道。」
「表面上我們兩個玄仙后期,加上他們兄弟以及天邪珠,對付一頭成熟期的彌邪獸綽綽有餘。」
「至於金液的分配,已經談好了六四,他們就算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或者說我倒是挺樂意他們反悔的!」
彌邪獸的金液對於進階金仙,助力極大。
趙桭前往神木大陸,一是為了參加神力大會,二則是收集進階金仙的資源。
雨霧大陸在這方面,自然是無法跟南蟾仙域中心的神木大陸相比。
只是沒想到,這還沒到神木大陸,就有人送上了彌邪獸金液這種大機緣。
甄瀾聽完趙桭的話,俏臉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趙兄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不不不....甄姑娘,我這可是借了你的勢。」
趙桭輕笑著搖頭,緊接著繼續道:「如果不知道你手裡有一具金仙傀,這種明顯有鬼的邀請,我怎麼可能答應?」
「呵呵~」
甄瀾聞聲,不由嘴角莞爾。
兩人相視一笑,房間裡那種客套的氛圍淡了幾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冰在笑聲中融化了一些。
甄瀾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然後將茶杯放下。
接著其手指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到趙桭面前。
她的動作比之前鄭重了幾分,表情也認真了起來,「趙兄,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交易。」
「哦?」
趙桭看了一眼那枚玉簡,又看向甄瀾,沒有急著接。
「你之前給仙傀用的那種暗紅色晶體,稀釋的法則結晶。」甄瀾的聲音平靜,但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我想換五塊。」
「法則結晶....」
趙桭目光微凝,知道甄瀾說的是赤焰女王產出的蟻晶。
在星淵中那次,他將一枚蟻晶甩給甄瀾,讓她嵌入仙傀後背的凹槽。
甄瀾當時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只是後來戰事緊急,沒來得及細問。
「五塊法則結晶。」
趙桭開口,語氣不急不緩,「你想要什麼來換?」
「九轉金丹的丹方。」
甄瀾將桌上的玉簡推到趙桭面前,指尖在玉簡表面點了一下:「此丹不僅是療傷聖藥,能驅散金仙帶來的法則傷害,其本身對於進階金仙也有一絲助益。」
「九轉金丹!」
趙桭的目光落在玉簡上,沒有立刻去拿。
他記得那顆九轉金丹....當時甄溪在星淵中重傷,甄瀾給他服下的金色丹藥,表面流轉著九道細密的丹紋,能在短時間內修復被金仙法則損傷的肉身。
那種丹藥的價值,對任何一個行走天界的修士來說都是很有價值的。
「丹方雖然珍貴,但畢竟是可隨便複製的東西。」
甄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坦率,繼續道:「我不能讓你吃虧,所以我在玉簡中附贈了一份元辰化胎術。」
「秘術?」
趙桭抬起頭,看著甄瀾。
「此術名為元辰化胎。」
甄瀾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眼中有一絲鄭重,「這是一種輔助秘術,能在玄仙巔峰衝擊金仙時使用。」
「它不能保證你突破,但能減少進階失敗帶來的傷勢,如何?」
趙桭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語氣認真,「甄姑娘,這份禮太重了。」
「不重。」
甄瀾搖了搖頭,目光坦然:「法則結晶對我的價值,比你想像的要大。五塊法則結晶,換九轉金丹丹方加元辰化胎術,是我占了便宜。」
「....」
趙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在甄瀾的眼睛中看到了坦誠,隨即伸出手正色道:「成交。」
「多謝趙兄成全!」
甄瀾面色欣喜的握了上去,緊接著她站起身,將玉簡留在桌上,「丹方和元辰化胎術都在裡面,你慢慢看。」
她轉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趙桭一眼。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張清冷的面孔映得柔和了幾分。
「趙兄。」
她開口,聲音比來時輕了一些,「你這個人,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呃....」
趙桭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應,甄瀾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趙桭坐在桌前,看著那枚玉簡,片刻後拿起它,神識探入其中。
九轉金丹的丹方,元辰化胎術的修煉法門,都清晰地刻錄在玉簡中。
他將玉簡收好,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揚,「你比我想的也要有意思....」
甄瀾這個人,比他最初以為的要坦蕩得多。
在星淵中她放下身段道歉的時候,他以為那只是形勢所迫的權宜之計。
但今晚這樁交易,她的坦蕩讓他對她的印象徹底改觀。
「九轉金丹的丹方....想必赤焰會很喜歡這份禮物!」
趙桭嘴裡低聲自語,然後閉上眼睛。
窗外的金輪界海在星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芒,游界船緩緩向前,劈開那片沉重的海水,繼續朝神木大陸的方向航行。
......
......
時間悠悠,游界船在金輪界海中航行了十年。
十年裡,船上的生活平靜而規律。
「距離抵達神木大陸,大約還有四十年的時間....」
趙桭站在窗前,嘴裡略微感嘆一句,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精煉體內的力竅,不過也抽空將元辰化胎術仔細參悟了一遍。
雖然還沒有到衝擊金仙的時候,但提前熟悉這門秘術的運轉路徑,對日後進階有極大的好處。
赤焰女王得到九轉金丹的丹方,已經在七顱墜洞天內閉關了許久。
黑血女王和紫晶女王輪流在體內世界中修煉,地仙星上的生命越來越多,綠色的植被從最初的幾片草地擴展到了大陸的邊緣,海洋中出現了細小的浮游生物。
十年間,甄瀾偶爾會來找趙桭聊天。
有時是討論修煉上的問題,有時是聊金輪界海的見聞,有時只是坐在甲板上喝茶,各自沉默。
甄溪偶爾會跟著來,但大多時候還是那副不耐煩的表情,偶爾插一兩句話,被姐姐瞪一眼後又縮回去。
石匡和石堯兄弟也偶爾出現在甲板上,每次見到趙桭和甄瀾都會客氣地點頭致意,但從未主動攀談。
不久,游界船停了下來。
「又是一處停靠點....」
趙桭站在甲板上,看著船身緩緩靠向一座巨大的礁石島嶼。
島嶼懸浮在金輪界海的海面上方,不與海水接觸,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舉著。
島嶼的面積不大,只有數萬丈方圓,但足夠游界船停靠休整。
島嶼的表面鋪著暗灰色的岩石,岩石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穩定道紋,那些道紋在暗金色的海光中微微發光,維持著島嶼的懸浮。
船上的修士們紛紛從艙室中湧出,站在甲板上張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氣氛。
「諸位!前面的路正在席捲法則風暴。」
只見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甲板高處,聲音清晰地傳遍全船,「游界船需要在此停靠半年,等待風暴過去。」
「諸位可以趁此機會外出,但請記住.....金輪界海深處法則重壓極強,玄仙境以下不建議離開島嶼範圍。」
「外出者請自行承擔風險!」
其話音說完,便直接消失不見。
「這次竟然停靠這麼久?」
趙桭站在甲板邊緣,感受著島嶼周圍的氣息。
其四周的法則壓力比游界船上更重,但比海面上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波動,那是金輪界海深處特有的機緣氣息,吸引著每一個修士的感知。
「趙兄。」
甄瀾從身後走來,蒼翠色的長裙在島上的暗灰色岩石背景中格外醒目。
她的面色恬靜,但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石家兄弟剛剛來找過我了,他們打算趁這半年去獵彌邪獸。」
「現在?」
趙桭轉過頭,目光訝異。
「對。」
甄瀾抿了抿嘴角,明顯興奮多過忐忑:「他們說這半年是彌邪獸活動最頻繁的時期,錯過這次,下一次要等五百年。」
趙桭稍作沉吟,然後點了點頭,「我去準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