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約定
白憂一時間感到十分驚詫,就連神話也不敢過多提及對方嗎,而且從虛妄之神的講述來看,祂自己應該是一個不弱的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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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地解釋完瘋狂意志的問題後,虛妄之神開始解答白憂另一個疑惑。
【至於我怎麼恢復理智的,這就屬於一個巧合了。】
【在瘋狂意志剛剛降臨時,所有瘋狂體系生命確實陷入了集體狂亂中,但或許是後來適應了這種瘋狂,也可能是瘋狂意志趨於平靜,一部分低階位的生物受到的影響較小,恢復了理智,但越是高階位的存在,反而受到的影響越深。】
【但我除了瘋狂體系外,還意外掌握了一種其他力量,一種近似毀滅卻又存在本質不同的力量,它也是我名號的由來,其實我也沒有想到,這種力量能使我在瘋狂意識趨於平靜時也獲得短暫清醒。】
【於是當時的我趁著清醒,選擇切割了自己的部分神性與靈魂,暫時擺脫了瘋狂,我現在這種記憶混亂,需要沉睡的狀態便是因此造成的。】
【後來我又在巧合之下發現了暗海的存在,以及它對瘋狂意志侵蝕削弱的特性,便帶著部分族人躲了進來,但即使進入暗海我們也必須通過沉睡來規避瘋狂意志————】
【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更加感到意外。】
虛妄之神停頓了片刻說道:
【一群古老者竟然也發現了暗海的存在,當我某次沉睡醒來時就發現他們在用暗海打造什麼黑淵————】
【我當時都懵了,你能想像到一覺醒來,看到一群不速之客把自己的棲居之所當成建材的場景嗎?】
虛妄之神感嘆一聲,並試著開了個玩笑緩解氣氛。
白憂有些疑惑。
「您沒阻止他們,或者他們沒有發現您?」
【阻止?不,我倒是很樂意他們將黑淵完工,因為黑淵的出現進一步虛弱了瘋狂意志對我的影響,這也是我時常能從沉睡中醒來的原因。】
【而且以那些傢伙的實力,我想要躲藏的話他們當然發現不了我。】
實力不夠發現,發現不了,這豈不是說,虛妄之神也可能是古老者?
突然,對方話鋒一轉。
【不過————有一個傢伙是個例外,我記得他好像叫優格洛戈,那是一個不簡單的傢伙————】
說到這時,虛妄之神仿佛陷入了回憶,變得有些凝重。
但很快又從這種狀態脫離,變回了淡然平靜的狀態。
【雖然那個神秘的傢伙可能發現了我,但祂向來對一切都顯得漠不關心,也不喜歡多管閒事,並未揭露我的存在。】
【再後來,便是黑淵封閉,遠古文明逃難的事情了,這個你應該知道,而我們也就如此一直呆在暗海當中,我的族人們也建立了暗海之城,我並不知道外界如何,但通過依舊會出現在我記憶深處的瘋狂迴響來看,這裡或許便是瘋狂體系最後的安全之所了吧————】
白憂從虛妄之神這裡了解了瘋狂體系生命出現在暗海中的始末,以及發生在遠古時期的秘辛,這消除了白憂對虛妄之神的一些懷疑警惕,同時也極大的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但這些其實並不是此次交談的重點,她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
「虛妄之神冕下,感謝您剛剛的解答,但您將我帶到暗海,還親自見我,應該不單純是為了閒聊的吧?」
「我能知道您找我過來的原因嗎?
虛妄之神仿佛這時也才反應過來。
【哦,對,讓我想想,我要見你是因為什麼事情來著————】
白憂這時實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吐槽之魂了,雖然可能有些不尊敬,但她覺得比起虛妄之神,遺忘之神這個名字好像更適合對方————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對方像是終於想了起來把白憂叫過來的目的。
【嗯,我想起來了,其實主要有三點原因。】
【第一個原因便是我發現了黑淵之底神骸區的異常,說真的,你能解決掉污穢意識這讓我很驚訝,對此我要對你說一聲感謝。】
聽著這一聲感謝,白憂懵了一瞬間。
怎麼這一個二個的都要感謝她?
突然,白憂想到了一個問題。
「您————應該有能力解決污穢意識吧?」
【我確實有能力,但做不做得到就另說了,暗海之城的居民可以在特定的時刻短暫離開暗海,但我是完全沒有辦法離開的,甚至我的大部分力量也無法離開暗海,如果暗海是隔離我們與瘋狂意志的牆壁,那黑淵只能算是牆壁上的補丁,我不可能離開牆壁到補丁上去。】
【即便是我的力量外泄,也有可能成為瘋狂意志侵蝕我的媒介。】
【而且我要防範的不只是瘋狂意志,還有另一部分被我捨棄的靈魂與神性,祂無時無刻不想找到我,與我融合。】
白憂聽後,不禁心生感慨。
某種意義上講,這位神話的處境好像比污穢意識還要艱險。
但與污穢意識不同的是,他比污穢意識要強大太多太多了。
「您為何要想要除掉污穢意識呢,祂應該對暗海造不成影響吧?」
【影響嗎?倒是不大,但這就好比一隻蒼蠅在你睡覺的時候,突然跑到你頭頂嗡嗡亂飛,雖然沒影響,但很是膈應。】
【蒼蠅你知道吧,那是一種在星海中常見的昆蟲。】
虛妄之神還好心地解釋了一句,白憂也不知道是該驚訝於這個世界存在蒼蠅這種生物,還是該驚訝對方將污穢意識比作蒼蠅。
【不過其實就算你沒有將除掉,祂也堅持不了多久了,除了那些污染者,沒有生物希望祂復活,但那些污染者也是群可笑的傢伙。】
白憂心道,那群傢伙確實可笑,自己能吞掉污穢意識,還多虧了他們百萬年的努力。
只聽虛妄之神繼續說道:
【我記得費里厄斯他們好像因為我在很久之前隨口提到過這件事,因此也在這百萬年裡做了些對污穢意識進行削弱、加速其滅亡的布置,好像是不斷往神骸區傳輸特定的瘋狂之音,消弭其理智,但具體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好傢夥!原來污穢意識被削弱成那樣,這些瘋狂追隨者也插了一手啊!
污穢意識還真是慘,就算再出現一個傢伙說我為了戰勝污穢意識出了一份力」,白憂也不感覺奇怪了。
「那第二個原因呢?」
白憂繼續詢問道。
一番交流下來,虛妄之神表現的確實十分友善,但他每次說話之前都要經過長時間的回憶,而且對方的語速也十分緩慢。
所以溝通起來反而很考驗耐心。
【第二個原因就跟你本身有關了。】
和我本身有關?
【我想想————苦難眷者,上次見到還是在150萬年前————應該是在卡彌洛一族的居住地,叫什麼來著————】
白憂微微提醒了一句。
「是不是卡彌洛塵海?」
【對,就是這個名字。】
【不過有些可惜,卡彌洛一族所信奉的痛苦意志最終還是堅持不住破碎了,那時的苦難眷者包括前幾任都因各種意外,沒能活下來。】
【畢竟沒有痛苦意志的保護,苦難眷者可是一個高危稱號。】
白憂愕然。
「您能說一下痛苦意志是什麼嗎,和瘋狂意志有什麼聯繫嗎?」
【其實並無太大聯繫,所謂意志只是對能夠大範圍影響某一體系生命、環境存在的稱謂,意志可以是生命,也可以是概念產物。】
【而卡彌洛一族的痛苦意志,便是通過某種器物來維繫的群體思潮。】
【痛苦體系與瘋狂體系一樣都是比較危險的體系,而痛苦意志的存在可以提高這一體系職業者的存活率,至於痛苦意志還有沒有其他作用,這個也只有卡彌洛一族知道了。】
「那————苦難眷者對您來說意味著什麼?您有什麼需要我去做的嗎?」
【不,並沒有,我只是再次見到苦難眷者有些感慨罷了,雖然這個稱號確實很重要,這意味整個世界的淺層痛苦思潮對你的認可與親近,甚至說是在該體系上擁有了成為神話的潛力。】
【但我看到了最多也只是會感嘆一下你的幸運,呃————或許是不幸才對。】
原來說了半天,這些都是對方的感慨嗎?
白憂一時間有些無語。
「那我身上到底有什麼讓您在意的地方?」
【我在你的身上感知到了某種和瘋狂意志類似的東西————】
白憂一下子呆住了。
「您說什麼?我身上有和瘋狂意志類似的東西?」
【雖然很難以置信,但確實如此,你的身上有某種與瘋狂意志類似的高位氣息,也可能是同源的力量。】
白憂好不容易從虛妄之神剛剛說的信息中平靜下來,但的下一句話才徹底把白憂嚇了一跳。
【而且————你的這顆心臟也很古怪,讓我聯繫到了一件奇蹟級奇物,像是有什麼東西強行將那奇物的權柄塞進了裡面,對了,那個奇物是什麼來著————】
虛妄之神陷入了回憶,而白憂則陷入了震驚中。
對方能看到晶體心臟?而且他還說心臟和什麼奇物有關?
這簡直比剛剛聽見自己和瘋狂意志可能有親戚關係」還讓她震驚!
白憂在心裡自我安慰道:
對方可是神話,甚至可能是神話中的古老者,能看出一些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東西確實有這個可能,包括看到晶體心臟————
只是她現在不能確定,是所有的神話都能看到晶體心臟,還是說虛妄之神只是個例?
虛妄之神大概想了兩三分鐘,可依舊沒能想起與晶體心臟有關的奇物是什麼————
而對方也只是察覺到了晶體心臟的存在,但其他的信息他也並不知曉,現在唯一的線索也中斷了。
而看對方的樣子,和瘋狂意志類似的氣息才是關注的重點。
於是白憂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詢問道:「您說我身上有和那瘋狂意志類似的氣息,可我是痛苦體系,怎麼會和瘋狂體系扯上關係?」
【這個嘛,就涉及到體系同源理論了。】
白憂神色一怔。
「體系同源理論?」
【沒錯,在這個宇宙中,神話便已經是立於眾生頂點的存在,但不可否認,這個宇宙存在一些連神話都難以觸及的事物。】
【但基本上,達到神話便能感受到一些源於體系更深層的聯繫。】
【而許多的古老者猜測,一些看似沒有關聯的體系或許存在相同的起源。】
【比如說瘋狂、痛苦、靈魂、詭秘————】
【當然,這只是我的粗淺認知,每個古老者關於體系的認知都不盡相同。】
【甚至還有認為死亡與生命同源的,不過即使不看那類似瘋狂意志的氣息,我也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某種親近感————】
【雖然這也可能是瘋狂意志影響帶給我的錯誤感知————】
【但我願意相信這種感知,也願意相信你的特殊性————】
【畢竟有一點特殊可能是巧合,但特殊性多了便是必然。】
【你既是苦難眷者,又不可思議地解決掉了污穢意識,同時還可能與瘋狂意志有所關聯,結合種種因素,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投資的對象。】
【而通過給予你一定的幫助,來換取你的好感,以及未來的一絲可能,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此時此刻,虛妄之神已經說的十分直白了。
白憂疑惑道:「您就這麼相信我?」
【我不知道其他神話如何,但我並不是一個心急的性格,相反,我很務實也很耐心。】
【我只想要與你做一個約定,假如有一天你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不要忘記我們對你的幫助就足夠了。】
白憂微微一愣。
「就這樣?」
【對,就這樣,沒有任何規則限制、沒有超凡因素影響的口頭預定,即便你以後隕落,即便你遺忘了這個約定,我也不會損失什麼,最多也就浪費了一次甦醒的時間,而時間對於我來說是最廉價的。】
【但未來的事,就連命運體系的神話都無法預測,或許正是我與你的這番閒聊,從而使我們走出暗海,擺脫瘋狂意志的影響也說不定呢?】
您還真是看得起我————
雖然知道對方最後這句是在開玩笑,但白憂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
「我能知道您所說的幫助具體是什麼嗎?」
【我現在的狀態能做的事情有限,能力、力量的話即便你能承受,但也會將我所具備的瘋狂帶給你,會讓瘋狂意志盯上你,所以我可以給你的大概也只有我還記得的一部分體系知識了————】
白憂思索起來,如果對方真的要給她力量,提升她的階位她還真不敢接受。
但如果是知識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而且還沒有限制、虛妄之神顯然是在賭她的人,呸,蟲品。
當然,或許對方真的不是很在乎,畢竟她現在連A級都還沒到呢,即使成為神話的可能性再高,也只是可能————
思考片刻後,白憂做出了決定。
雖然有一句說的是免費的可能是最貴的,但還有另外一句話,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於是她回答道:「我同意您的約定!」
【好。】
虛妄之神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與白憂的約定真的只是心血來潮,隨意為之。
不過白憂想起對方之前說見自己有三個原因,但現在才說了兩個。
虛妄之神不會是忘了吧?
白憂越想越有可能。
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提醒一下對方。
「您之前說見我有三個理由,那這第三個是什麼?」
片刻後,虛妄之神的聲音響起。
【哦,我差點忘記了。】
白憂心道,果然。
【這第三個理由其實是我在看到你之後才補充的,本來確實只有兩個。】
【嗯————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族的氣息,而且還是位格很高很奇特的同族氣息。】
【我熟知暗海之城每一個不可名狀者的氣息,你身上的氣息是我從未見過的,甚至在詭秘之外存在少許瘋狂的傾向————】
【其實這也不算是理由,這只是我的好奇而已,我們不可名狀中存在獨特的位格劃分,這是一種不同於神話位格的身份象徵,而你身上的那部位格分氣息甚至讓我都有驚訝,你曾經與我的同族有過接觸?】
白憂不由有些心驚,對方只是看了她幾眼,就看出了這麼多的東西。
神話實在是恐怖如斯,呃,污穢意識除外————
不過咕嚕的位格氣息嗎,不會是因為對方感受到咕嚕之前分給自己的神性了吧?
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白憂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咕嚕在蛻變那昏昏沉沉的狀態,不會就是瘋狂意志侵蝕的徵兆吧?
當初她知道的信息不多,根本不清楚瘋狂意志的恐怖,現在想想白憂不由一陣後怕,咕嚕那時的蛻變過程或許十分危險。
不過最後咕嚕的主體系雖然依舊是詭秘,但它好像還是獲得了瘋狂魔法,具備了瘋狂體系的特性,而且還獲得一個奇怪的特殊狀態————
現在想來,那個特殊狀態可能來自於瘋狂意志。
但即便如此,咕嚕的理智也依舊正常。
想了想,白憂回答道:「我確實認識一個不可名狀者,我很早之前就在林海中遇到它了,在掉入黑淵之前,我們還在一起生活。」
【林海嗎?還真是奇怪,不可名狀者怎麼會跑到林海?】
虛妄之神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個,我能向您諮詢一個問題嗎?」
白憂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什麼問題?】
「有同時擁有詭秘、瘋狂兩種體系,還可以保持理智的不可名狀者嗎?」
【這不可————】
虛妄之神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又咽了回去,祂轉而說道:
【如果這是真的,那可太顛覆認知了,太不合理了!】
【也太有趣了!】
白憂發現,虛妄之神那一直以來都很平靜的聲音竟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如果有機會,我真想見見你說的那位不可名狀者,只是可惜我無法離開————】
短暫的沉默之後,虛妄之神突然對白憂說道:
【或許,除了我與你的約定外,我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