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指揮著骷髏軍團向前突擊,不曾想,各種分岔的礦道內竟然飛出無數火箭。
這些火箭鋪天蓋地,無差別地撲向食屍鬼和芙蕾雅所在的大部隊。
亡靈法師不得已只能再次點亮一個4級魔法的【真實視野】,這才確認到十數條礦道中竟然又蜂擁而來加起來近百的戰士。
這些戰士的等級基本都超過6級,各類鬥氣都有,並且還有數名魔法師配合將裹著各色鬥氣的弓箭攀附上帶有魔力的火焰。
在大量的金錢腐蝕之下,這些戰士早就接受了食屍鬼的存在,當然,不接受的也全部被伊恩殘忍除掉……潛移默化地,很多戰士認為伊恩能控制這些可怕的怪物簡直就是絕對強大的代表。
而且……有誰會不喜歡衝鋒陷陣的是這些悍不畏死的怪物呢?有它們頂在前面,自己可以好整以暇地在遠處射箭,既不用顧忌食屍鬼的死亡,又處在相對安全的位置,沒有比這更舒坦的戰鬥方式了。
一來二去,這些被伊恩豢養的爪牙們,早就忘記了不死族與各種族之間的血海深仇,在利益的趨勢下,狼狽為奸的他們,再也沒有身而為人的良知。
相反,憑藉這樣的伏擊……多少無名的商販路人,最終成為了慘烈的亡魂,並淪落為新的食屍鬼。
……
漫天火箭而來,骷髏騎士們自是擋住大半,但銅骨不同於銀骨的防禦強悍,尤其鬥氣與魔力之間的聯動增幅更是使得這些鬥氣火箭威力大增,6級及以上的鬥氣爆裂開來,登時就有數具骷髏騎士發出了骨裂的聲響。
芙蕾雅沒有辦法,只好加大魔力的消耗,不斷施展護盾魔法,擋下疾來的飛箭……只是這樣一來,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基本停滯,徹底陷入消耗的拉鋸戰。
最後5瓶魔力恢復藥劑憑空落在地面,芙蕾雅輕聲喚著阿蘭娜。
「不怕。我還能挺很長時間呢。」
只是亡靈魔法少女卻不經意間想起了李察。
以往這個時候,他可是都會第一時間趕到的。
不知為何,芙蕾雅明明不希望李察在這種危險的境地趕來……但李察真的沒有出現在她身邊之時,亡靈魔法少女又不由自主地非常失落。
……
——給我開啊!
李察此時同是心急如焚。
但雙手被束,勇者之劍和帝君之劍根本難以揮動,僅憑影劍士和銀骨的力量又無法掙脫這些附著暗黑魔力的鎖鏈和魔爪。
最令李察焦心的是,靈魂連結中,屬於芙蕾雅的危險示警已是步步緊逼。
眼窩之中,潔白的光束洶湧耀出,這一次,精神衝擊的力量變為了一種奇特的牽引……
在精神力量的牽引之下,雙劍徐徐升空,最後劍鋒倒轉,用力地斬在魔爪和魔力鎖鏈之上。
但這種操控難免導致長劍會波及到李察的銀骨軀體。
噹!
噹!
噹!
依靠著雙劍的鋒銳,這些束縛總算慢慢現出裂痕,隨著一記決然地劈砍,銀芒和深紫重重撞擊在李察軀體之上,總算將一切枷鎖割為碎片。
最後的斬擊毫不惜力,幾乎耗盡了李察精神力量的大半,准神器的鋒銳在銀骨上留下深有半尺的痕跡,不只如此,先前的劈砍也多在銀骨之上留下了些許裂縫。
精神力量決定了李察留在菲羅大陸的時間,李察來不及休整,一頭扎進來時的通道里。
勇者之劍再次嗡鳴,劍鋒盪向魔法陣內的食屍鬼王佩頓。
李察僅是略微回頭,稍凝了一眼,便義無反顧地收劍追向亡靈魔法少女的位置。
……
芙蕾雅這時的嘴唇已經發白,身體輕微顫動著,顯然達到了極限,但亡靈魔法少女依然堅持著不斷施展著各類魔法,應付著混亂的戰場。
眼角餘光之下,地面的魔力恢復藥劑僅剩下最後一瓶。
受傷嚴重的銅骨骷髏騎士均被芙蕾雅送回了亡靈異界,被迫擴大範圍的魔法護盾加劇著少女的魔力消耗。
酒紅色的魔晶艱難一亮,握著魔法杖的芙蕾雅自己卻是趔趄了一下,連【浮空術】都難以為繼。
高強度的戰鬥對於心神的消耗太大,即便芙蕾雅足夠勇敢堅強,撐到現在也是難能可貴。
一旁手心冒汗的阿蘭娜連忙揮動著死死握住的匕首,殺意澎湃地刺向被骷髏騎士漏掉的零星鬥氣火箭。
撕拉!
一道猙獰的傷口登時出現在阿蘭娜的胸脯,束胸的繃帶裂開,被克制的洶湧為這份毫不容情的血腥……綻開一抹鮮艷的旖旎。
幾乎受了致命傷的阿蘭娜卻仍是搖晃著身體,佇立在芙蕾雅身邊。
面對向自己投來緊張目光的亡靈魔法少女,苦力女孩始終維持著嘴角的微笑。
「芙蕾雅姐姐,我和你一樣,還能撐很久很久的。」
咚!
就在這句話說完之後,阿蘭娜便重重砸向了地面。
「阿蘭娜!」
芙蕾雅驚呼出聲,匆匆想要扶住阿蘭娜,但她這一慌亂,立時就讓整體的防禦出現大的漏洞……魔法護盾瞬間千瘡百孔,更有食屍鬼擠進了骷髏騎士防守站位的縫隙。
防勢一潰,如潮水湧來的攻擊便再也難以遏制。
不僅如此,最寬大的那條礦道,強悍的伊恩徐徐而來,隨著他的腳步碾過,一條長長的燃著黑色火焰的痕跡緊隨其後。
伊恩臨空抬手,枯瘦的手掌虛空一握,芙蕾雅和阿蘭娜便感應到巨大的吸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倒轉竄向天空,與那仍未停歇的遮天火箭極速相撞。
關鍵時刻,風聲再起。
狂風卷盡火焰,卻消不掉箭矢的鬥氣……盜賊伊萬迅如疾電,也僅能將將把自己的身體扔在了芙蕾雅的身前。
作為魔法僕從,守衛亡靈魔法少女,亦是他的責任。
從前畏縮膽小的盜賊,如今卻是一副慷慨赴死的瀟灑。
萬箭即將穿心……伊萬無奈地望向芙蕾雅。
「原以為,李察能拖住這老怪物。」
「沒想到,連他都阻止不了。」
說實話,伊萬想到過李察的失利,因此,對於此時自己該做之事,也早有心理預期。
「但不管怎麼說,這就是我的極限,我終於做到了。」
「很抱歉……沒能送你回家。」
語落之時,箭雨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