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冬日的冰水被潑在身上,如刀割一樣的疼痛登時讓沉眠的埃德加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這盆冰水中被注入了某種痛感加劇的魔法,加上一些特殊的撕裂皮膚的毒蟲。對於叫醒囚犯,相當有效果。
猛地睜開眼,埃德加迅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倒在福特身前時重重撞擊在地面的後腦正隱隱發痛。
這是軀體碰撞地面對抗神殿結界力量的結果,否則以7級的鬥氣如何也不至於摔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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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不是在會見福特主教嗎?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埃德加本能地想要伸手撫摸自己的傷口,但雙手雙腳都被牢牢地箍在牆壁上的鐵環里,成大字型吊著。
掙扎了好一會,埃德加才頹然放棄,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整個房間沒有一扇窗戶,即便是乾燥的冬天也掩不住陰冷的潮濕之氣。
牆壁看起來是由青岩石磚堆砌而成,沒有任何裝飾,一塊塊的青苔斑駁散落……天花板上更是不斷有水滴滴下。
並不大的房間內擺著大大小小的刑具,上面的血跡早已凝結成了深邃的黑色,想來年代頗為久遠,然而受刑之人的慘叫仿佛還在耳邊繚繞,驚得埃德加心跳加速。
對面牆壁上插著兩隻火把,搖動的火光晃得他的眼睛有些刺痛。室內的一切都在火光中搖曳著,配上林林種種的刑具,顯得十分猙獰。
埃德加掙扎著想要凝聚身體的鬥氣,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鞭給狠狠打斷。
神聖教廷首席鍊金術師阿姆斯特朗按住了身旁的侍衛,示意他放下鞭子,他平靜地望向埃德加,「很遺憾,我們只能在這裡相見,我叫阿姆斯特朗,很長一段的時間都在研究不死族的弱點。」
「所以,可不可以請你分享一下你所掌握的信息呢?」
阿姆斯特朗還算溫和客氣,但一旁的侍衛卻是不等埃德加做出任何回應,就又是一記長鞭甩了過去。
裹著辣椒水和詭異魔力的長鞭重重砸在埃德加的臉上,登時一道皮開肉綻的傷口炸開在他的臉上,埃德加的嘴唇立時發白,急忙吃痛吼道,「我說,我說。」
儘管埃德加的職業是殺手,但長期以來他一直溫養在苦力鎮的環境下,加上山匪、傭兵一併狼狽為奸,埃德加從來就沒有真正地陷入過極端的生死危機之中。現下這種場面,類如對面的阿姆斯特朗的角色埃德加倒是做過,只是他又何曾淪為過階下囚呢?
這些擁有著強悍鬥氣的侍衛們不僅臉色如雷,下手更黑,刻在骨子裡的殺氣裹著寒風潮意一併撲面而來,怎麼看都是殺伐無數的劊子手……當下埃德加已是神魂俱裂,驚恐萬分。
「我僅是偶然地發現食屍鬼的弱點……就是前肢左膝的位置,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埃德加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生怕說得慢了一分,又要挨上一記長鞭。
「很好。」
阿姆斯特朗輕揚手指,一道淺藍色的魔法光輝就點亮在埃德加的傷口之上,帶有治療功效的水系魔力能夠快速治療埃德加的傷勢,但在阿姆斯特朗精細的魔力控制之下,卻是只療傷不治痛,甚至魔力中還蘊含著冰冷的寒意,剮得埃德加更加生疼。
「有些話,我只問一次。」
作為神聖教廷的首席鍊金術師,阿姆斯特朗對於魔力的操控毋庸置疑達到了隨心所欲的程度,哪怕是用來救人的治療魔法,也能折磨得埃德加痛不欲生。
「你是如何得到這個情報的,不要試圖欺騙我,畢竟我的身後……可是偉大的諸神。」
埃德加的嘴角溢出猩紅,他眼神渙散地痴望向前方——搖曳的火光,惡魔一樣的侍從以及看似文雅和善的阿姆斯特朗。
這些口口聲聲信仰光明的神職人員,分明裹在無盡的黑暗裡。
「我說,我都說。」
「一切要從偶遇到的一位亡靈法師開始說起。」
……
阿姆斯特朗徐徐走出房間。
就在房門咿呀地閉合之時,內里的火把終於燃盡了火焰,隨著一聲掙扎到極致的悶哼,那個房間內的一切都沉寂了下來。
黑暗湧向阿姆斯特朗,鍊金術師卻是徐徐望向了走道的盡頭。
有一扇通往光明的門,已經很久沒有為他打開了。
走著走著,阿姆斯特朗又路過了一個房間。
頓了頓腳步,一聲嘆氣自這位強大的鍊金術師口中吐出,他緩緩推開門。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對面的牆壁。
查理虛弱地抬起頭。
「阿姆斯特朗,我說過,我不會說的。」
騎士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阿姆斯特朗還是聽清楚了。
「查理,你明明知道和你一併回到浮光城的有著近百的聖堂騎士,那位年輕的亡靈法師訊息你根本就不可能遮掩得住,又何必扛在這裡……活活受苦。」
查理的嘴角泛著外翻的乾涸的皮屑,血沫在他的唇間凝成黑色,「阿姆斯特朗,你不用勸我,我確實知道亡靈法師離去的方向……為了躲避神聖教廷,她回到幽暗森林了。」
「這就是我唯一的回答。」
查理艱難地與阿姆斯特朗對視著,「我從未曾背叛過我的信仰,直到現在,我依然相信諸神的光輝將會潤澤整片菲羅大陸……」
目光灼灼如火,即使虛弱到勾動掛在吊環中的手指都無法做到,查理的眼睛卻仍是清澈如水的透亮。
「我堅信,她不是!」
眼前的阿姆斯特朗變成模糊的多重人影,最後緩緩現出凱倫的模樣。
——隊長,我真的有一點想你了。
查理的頭顱重重垂下,他的身體實在損耗太嚴重了,很難想像,這曾經是一位強大的12級聖堂騎士。
溫潤的水系魔法注入到查理的體內。
與對待埃德加完全不同,阿姆斯特朗是認真在溫和治癒著查理的身體。
「有時候,固執也是一種原罪。」
阿姆斯特朗緩緩轉過身去,「那位女孩的行蹤已經曝露,銀峰山脈的方向,她將面對的是你隊長凱倫的老朋友,戴文。」
吊環中原本完全無法挪動的手臂猛地繃直。
查理幾近歇斯底里地吼道。
「阿姆斯特朗,你分明就研究出了不死族的弱點……你知道嗎?假使你把這份情報給到凱倫,他可能根本就不會死!」
「現在,面對他竭盡全力保下來的女孩,你忍心再一次摧毀嗎?那可是凱倫的遺願!」
阿姆斯特朗沒有回話,但是他的移動很慢,一個孤單的身影慢慢穿出房門。
「連至高神都會隕落,又真的有誰會不死呢?」
「這……才是我堅信不死族有弱點的原因。」
「凱倫,我最親愛的兄弟,我唯有留在這裡,才能解開一切背後的謎團。」
「希望你與查理……能夠理解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