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翻開那堆厚厚的資料,上下掃視得飛快。
最近幾年因為和惡魔交往、或是收受賄賂……總之只要和惡魔沾點關係而除名的諾莉亞都一起整理了上去。
先排除一些現職是做神父或是修女這類聖職工作的。
再刪掉點辦公地址在教堂附近的。
最後再扣掉一些不接觸人的無業游民、或是水手這種大把時間在海上的不可能職業……
還沒過一分鐘他就把資料扔回了桌上。
諾莉亞用餘光打量了一下莫里亞蒂,此刻他正閉著眼,縮在椅子裡像是睡覺的模樣。
呼吸一顫一顫,眼底帶著青色。
『莫里亞蒂先生最近好像都沒有回家,狀態看起來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諾莉亞沒有打擾他,只是坐到沙發上開始發起呆來。
一分鐘、兩分鐘……大約四十分鐘後。
「諾莉亞……」
她突然被人叫醒。
反射性地她站了起來,「真是抱歉,莫里亞蒂先生,我不小心睡著了。」
「這無所謂。」
莫里亞蒂從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你甚至可以繼續睡下去,我只是想和你說,我今天打算提前下班了。」
諾莉亞吃了一驚,但她立馬又掩飾了下去,「好的,莫里亞蒂先生。」
看來莫里亞蒂先生昨晚依舊沒睡,而現在……是真的困了。
不過以防萬一,她還是接了一句,暗示性滿滿,「如果您有什麼案子需要交給我,我很樂意效勞。」
可千萬別像前幾次那樣一個人單幹了……檔案上的,可都不是什麼普通人。
「當然,當然,」莫里亞蒂微笑,「上班時間,一定。」
噠噠噠。
他拎起那個黑箱子,就要從走廊的拐角處出去,下一秒腳步突然一晃朝另一個方向邁去。
凱恩·貝利亞還沒來。
而他的黑箱子最近空了不少。
莫里亞蒂在金庫面前停住了。
金庫上掛著厚實又嶄新的鎖……喔,凱恩先生最近換了把鎖。
莫里亞蒂認出這似乎是最近才出的一款多簧片鎖,居然能讓吝嗇的凱恩先生買下……一定有它的獨到之處。
他來了點興致。
不過兩三分鐘,莫里亞蒂又懨懨起來。
「咔擦。」
他用小拇指勾開鎖,看來凱恩先生只是喜歡它上面的紋路而已。
莫里亞蒂翻找了一番,讓他有點意料之外的,正是這金庫里多了不少各類顏色的子彈。
最為重要的,這些子彈上沒有貝利亞偵探所的特殊標記。
也沒有其他的。
他知道凱恩先生收了莫里亞蒂家族不少錢……如果連子彈他也額外報銷了呢?
莫里亞蒂用自家的東西很爽快,很快又把箱子沉甸甸的裝滿了。
他哼著小曲把鎖頭扣上,接著,踏出了偵探所的大門。
他這樣匆匆又看起來興致高昂的離開了,門的另外一邊走出來一道身影。
突然。
她加快了腳步,飄蕩的尾擺在空中微旋,沿著莫里亞蒂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
……
莫里亞蒂帶著黑箱子踩上了綠皮火車。
他的目的地是傑洛克摩蘭,接壤著武斯爾當鋪所處的地方。
莫里亞蒂已經把上面的名單篩選了個七七八八,但剩下的還有那麼個三四人。
但他並不覺得麻煩。
『幕後之人』已經露出了點馬腳。
裁決所建立的首要目的,正是要隱蔽,為了隱蔽他們連老闆或是所長這類都選自當地人,而小隊的成員還是公開招募和大眾所知的流程一樣。
那麼他絕對會符合這樣的條件。
第一,他絕對知曉武斯爾當鋪的真實身份,並對其懷有惡意。
第二,他和惡魔有聯繫,並且是最近才出現、甚至本身就和惡魔交情很深,才能短時得到如此信任。
第三,他是拍賣行的客人一員,並在最近才去過這裡。
當然還有一些不太確定的……總之從小鬍子惡魔身邊入手那塊已經交給武斯爾他們了。
相信他們一定聽懂了他的意思了吧?
而他只需要從另一角度來追查,莫里亞蒂的眉眼舒展開來,向後靠去。
而這時,從過道那走過來一位穿著深色衣裙的女士,她戴了頂黑色紗帽,側了身子把衣裙攬住。
上半身挺直的坐下,緩緩抬頭,那雙蔚藍色的眼睛在紗布里若隱若現。
「莫里亞蒂先生,上午好。」
莫里亞蒂驚奇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諾莉亞?」
「看來您很驚訝,」諾莉亞嘴角勾了勾,抬起下巴,「至少……我也是貝利亞偵探所的一員。」
「我看到金庫的鎖了,今早我檢查的時候它還是垂直向下的,但就在您離開的不久前,我看到它往左側歪了一點。」
「當時金庫旁邊的時鐘正好指向八點,您是故意往左側掰的。」
莫里亞蒂食指伸到唇前,微笑了一下。
「而且……我注意到馬車軲轆是往左側拐的,到這我還沒有確定,畢竟聖約翰大街212號從左側也的確能到……不過我跟著下一個路口,我發現馬車往右邊去了。」
「這可不是您回家的路,參考早上發生的事,我馬上知道您要去火車站。」
「當然,我沒找到您人,不過這時候的票可不多,去名單上提到過的地方可就更少了。」
諾莉亞話鋒一轉,「莫里亞蒂先生,我明明說過的,要是有案子請你務、必帶上我。」
她咬重了務必兩個字。
「當然……它的前提是有案子,我並不確定,更大可能是白跑一趟。」
莫里亞蒂站了起來,他掏出了錢包,而乘務員正從遠處跑來,「我知道你來的很匆忙諾莉亞。」
他瞥了一眼諾莉亞,「請坐下,我來買票就好。」
「呼噠呼噠,」火車開始啟動。
而在遙遠的傑洛克摩蘭,這個美麗而富饒的鄉村,人們意猶未盡的從手搖無聲電影處散會。
在一名婦女踏入家門時,突然被眼前悚然的景象駭在了原地。
她顫抖著後退兩步。
「嗚——」
火車發出女人哭泣般的長鳴——
沿路兩邊的景色開始移動、而屋內豎直著腳尖的白影被風吹得微微顫抖。
再往上。
是一根亞麻色的繩。
最頭上。
是一張長舌歪斜、驚恐萬分的青灰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