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衛國在數十里外便收了飛劍,徒步向著山谷走去。
這自然是為了觀察地形。
越靠近秘境入口,周圍的環境就越熱鬧。
山谷入口處,竟然自發形成了一個小型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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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個臨時搭建的帳篷和木屋,沿山道兩側排開,有的掛出收購靈藥的招牌,有的出售療傷丹藥和符籙。
還有的專門回收破損的法器碎片。
黃衛國目光一掃,便在其中看到了靈寰商會、萬寶閣、天機樓等好幾個大商會的招牌。
這些商會的商業嗅覺倒是靈敏,直接把收購點設到了秘境門口,這樣一來會儘量減少寶物流向其它地方。
畢竟外來修士非常多。
而有些修士也樂得如此,身懷寶物總是不安,就地處理也好偷偷跑路。
「這位道友!剛采的靈藥出手嗎?本店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出售秘境地圖!外圍內圍都有詳細標註,走錯一步就可能喪命,一份地圖只要三千中品靈石!」
「組隊尋寶,有意的道友詳談。」
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像極了菜市場。
黃衛國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徑直穿過集市向秘境入口走去。
光門之下修士們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有的剛從秘境裡出來,渾身血跡斑斑卻滿臉喜色,懷裡揣著剛挖到的靈藥,一出秘境就被各大商會的夥計圍住。
有的則是一臉灰敗,兩手空空地從秘境中退出,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勢,顯然是遇到了危險不得不放棄。
還有一隊修士抬著傷者,沉默地從秘境中走出來,身邊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裡上演著各種人生百態。
黃衛國正要踏入光門,心中警兆突生。
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光門兩側閃出,一左一右擋住了他的去路。
左首一人是個中年模樣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間有一道淺淺的刀疤,如果上次黃衛國沒有及時離開就應該遇到他。
正是上次在雲來客棧帶隊搜查的那位沈鶴。
右首一人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身形消瘦,穿著一身暗青色的法袍,袖口繡著城主府的徽記。
兩人的修為,都是煉虛中期。
黃衛國的瞳孔微微一縮,想起出城剎那的掃描,心中就明白過味來。
修士無論如何改變容貌,身上獨有的氣息是無法改變的。
想必第一次進城時就打上烙印。
沈鶴的目光掃了過來,冷冷開口:「這位道友,且慢。」
他話音落下,右首的老者從袖中取出一面羅盤。
那羅盤通體暗金,盤面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刺目的赤紅色光芒。
周圍原本喧鬧的人聲驟然安靜了半拍。
進出秘境的修士們紛紛駐足,目光齊齊投向這邊。
黃衛國心中一聲暗嘆。
果然。
修真世界的手段,還是不能小瞧。
原本以為一場大爆炸毀屍滅跡,沒想到還是被追查出來。
這一系列手段,從始至終都不是隨機的抽查,而是一張精心編織的巨網。
柳家覆滅那一夜,他雖然做得乾淨利落,但還是小瞧了靈界。
大陣已經將他的氣息特徵記錄在案。
看樣子被城主府大能盯上了。
今日出城時,護城大陣再次掃描到他,雖然沒有當場示警,但信息已經同步。
沈鶴在秘境入口守株待兔,等的就是他自投羅網。
黃衛國心中電轉,面上卻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眉頭皺起語氣帶著幾分火氣。
「二位道友,別人進出都不攔,為何單單攔我?是看老夫好欺負不成?」
沈鶴冷冷一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道友,在下城主府執法隊沈鶴,奉命請道友回城主府喝杯茶,還請道友配合。」
黃衛國冷哼一聲:「老夫若是不去呢?」
沈鶴身邊的老者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恐怕由不得道友!」
話音未落——
一道若有若無的烏光,無聲無息地從黃衛國袖中射出。
那道烏光細如髮絲,通體漆黑如墨飛行的軌跡近乎於虛無,連空間漣漪都沒有激起半分。
它快到了極致,在場修為高的也只看見一絲殘影。
沈鶴的臉上還掛著那抹冷笑,但身上的護體靈光自動亮起,煉虛修士即便不刻意防禦。
自身的靈力屏障也足以抵禦大多數偷襲。
但那道烏光,完全無視了護體靈光。
正是懸鏡天城城主杜明淵,親手贈予黃衛國的寶物。
六階極品法寶追魂針。
專傷神魂,無影無形。
主打一個陰險毒辣,防不勝防!
追魂針細如牛毛,針出無聲針至無影。
除非有專門防禦神魂攻擊的法寶護體,否則即便是合體初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個大虧。
更何況沈鶴只是煉虛中期。
追魂針從他眉心鑽入,毫無阻礙地穿透顱骨刺入紫府之中。
沈鶴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他的眼神從嘲諷變成了呆滯,雙眼徹底失去了光澤。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護體靈光緩緩熄滅。
整個人如同一尊石像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一個煉虛中期的修士,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
元神被追魂針直接湮滅在紫府之中,連神魂出竅都來不及。
黃衛國的眉心驟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那不是靈力,不是法寶,而是最為純粹的神魂波動。
坐在泥丸宮中陽神睜開天眼,以追魂針偷襲成功後的剎那間隙,對著右側的老者發動了靈魂穿刺。
這是黃衛國受到追魂針的啟發,將神魂凝聚成針的法門。
以神魂和精神力直接攻擊神魂,比任何法寶都要直接,也更加難以防禦!
除非對方神魂比自己強,不但攻擊不成還會受到反噬,顯然老者沒有達到這種程度。
本來境界就比黃衛國低,又遇到道法雙修的黃衛國,於是毫無預兆的也中了招。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催動法寶,便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在識海中炸開。
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腦!
「啊——」
老者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同遭受雷擊。
雙手抱頭摔倒在地,神魂受創讓他瘋狂打滾,眼中的神採在飛快地消散,變成痴傻模樣。
靈魂穿刺雖然沒有追魂針那麼致命,但在黃衛國陽神層次的神魂衝擊之下,一個煉虛中期的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他的識海被攪得天翻地覆,神魂雖然沒有當場湮滅,卻也陷入了不可逆轉的混亂之中。
即便能保住性命,下半輩子也只能是個痴傻的廢人。
從沈鶴攔路到追魂針出手,再到靈魂穿刺擊中老者,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兩個煉虛期的城主府執事,一個身死道消,一個在地上抽搐慘叫。
在場所有修士,全都愣住了。
整個山谷入口陷入到寂靜中。
原本還在吆喝的商會夥計,張著嘴忘記了台詞。
就連準備進秘境的修士,邁出的腳步僵在半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看起來只有化神大圓滿的散修,一言不合就把城主府的執事給殺了?
很快有人得出結論,這人不但是亡命之徒還扮豬吃虎。
化神修為只是偽裝的。
但那可是城主府,有數位大乘期修士坐鎮的城主府。
沈鶴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眉心只有針尖大一點殷紅,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而那老者的慘叫還在繼續,聲音悽厲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黃衛國面不改色彎腰一探手,將兩人手指上的儲物戒摘了下來,順手收進袖中。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好像是在撿起自己的東西。
然後一言不發,轉身一步踏入那扇光門之中,身形消失在秘境入口的水鏡般的光幕里。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山谷中才重新響起嘈雜的聲音。
「老六,他剛才用的是什麼法寶?我連看都沒看清!」
「那應該是暗器類法寶,殺人於無形想必品級還不低。」
「呵呵,這回捅破天了,沈鶴可是執法隊的骨幹,城主府的人被當眾斬殺,這事兒絕對沒完!」
「那是自然,這事兒可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不過我好奇的是,城主府為何一開始攔他?」
「秘境進出自由,難道之前這人就和城主府起了衝突?」
在場的修士們議論紛紛,有人好奇有人興奮,也有人趁亂悄悄退走,生怕被當成同黨。
騷動中。
幾個黑衣修士偷偷拿出了傳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