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對黑洞不好奇。
「老周,你看見了嗎?那是什麼東西?」
」公告上不是說了嗎,大陣升級改造後的新功能,吸收城外那些灰霧轉化成能量。」
」吸收灰霧?開什麼玩笑!灰霧那種東西也能吸收?」
」你問我我問誰去?公告就這麼寫的。」
」我不信,那玩意兒看著瘮人,黑洞洞的,大陣不會是出什麼岔子了吧?」
」出岔子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你沒看見大陣的光罩顏色都變了嗎?想必這次有大能出手。」
「是啊,聖地的底蘊可不是表面上看的,只能說深不可測。」
「看來這次大劫或許能平安度過......」
「哎,希望如此......」
相似的對話在中城各處同時上演著。
茶樓酒肆里那些原本已經冷清的座位,今天又重新有了人氣。
散修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信了公告的說法,覺得城主府終於拿出了手段,有人半信半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修士對於未了解的事物,總感覺有些不踏實。
但不管信與不信,有一個事實是所有人都無法否認。
護城大陣的光罩比以前更亮。
對於被困在城中三個月的修士來說,這種肉眼可見的變化,比任何公告都更有說服力。
而在那些知道更多內情的人,反應則要激烈很多。
陣衍宗駐地。
趙長老站在院中仰頭望著天空,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他是少數幾個宗門,出席了五天前那場議事的修士之一,
他親眼看到黃衛國在殿中畫出那些陣圖,親耳聽到他說要用灰霧來反哺大陣。
當時他覺得那是異想天開,是天方夜譚,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語。
可現在,那個黑洞就懸在天上,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修士他做成了。
趙長老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修行近千年,自認見過不少天才,但從未見過如此妖孽的修士。
驚駭的心情至此稍微平復,如果不是在場親眼所見,這說出去鬼都不信。
丹霞宗駐地。
松鶴真人遠在宗門,但城中這位執事向來對黃衛國印象不錯,此刻看到這一幕反而興奮起來。
他轉身對身後的弟子說道:「看見了嗎?我以前說什麼來著,黃大師這人不可得罪,只能交好,現在你們信了吧?」
室內的弟子連連點頭,不服不行啊。
而在那些本土世家中,反應就更加複雜了。
馮家的老家主馮遠山,站在自家祠堂的院子裡,仰頭望著那道暗金色的光罩,渾濁的老眼裡有淚光閃動。
他掏空了全族的積蓄買了一套八卦困仙陣,原本以為這場大劫中很難度過,那套陣法就是馮家最後的倚仗。
卻沒想到黃大師竟有如此手段,他也是當天有幸參與會議修士之一。
「老天有眼。」
他低聲說道:「懸鏡天城,怕是有救了。」
同樣的話語,在不同的角落被不同的人重複著。
三個月的恐慌和絕望,在這道暗金色光芒亮起的那一刻,仿佛被洗滌一空。
傍晚。
天樞島上的慶功宴已經準備妥當。
今日的宴席撤去了那些繁複的裝飾,穹頂的星空投影比以往柔和了幾分。
銀燭的光暈灑在青玉地面上,映出溫暖的光澤。
殿中擺了五張圓桌,主桌居中其餘四桌分列兩側。
坐滿了天城一脈的核心人物,以及各宗各派的代表。
請這些駐地修士自然是穩定軍心。
這一次的座次,與上次議事時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主位仍是杜明淵,但右手第一的位置空著,顯然是留給黃衛國的。
「黃長老,請。」
墨長老側身做了個手勢。
黃衛國也不推辭,拱手道了聲謝便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主桌上除了杜明淵和他,還坐著墨長老,雲渡長老、赤陽執事、紅蓮、以及天璇子。
其餘各宗的代表被安排在了旁桌。
杜明淵今天換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整個人精神煥發,與早上那副疲憊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諸位。」杜明淵環顧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這杯酒,老夫要敬一個人。」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目光已經落在了黃衛國身上。
殿中眾人心知肚明,齊齊舉杯起身。
黃衛國也隨之站起,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杜明淵繼續道:「三個多月前,灰霧圍城靈脈衰減,傳訊斷絕,整座天城風雨飄搖。」
「老夫雖為合體修士,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一天天惡化。」
「這三個月來,老夫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天城的生路在哪裡?」
「今日,老夫終於有了撥開雲日之感。」
他舉起酒杯,朝黃衛國微微傾身:「黃小友,老夫代表懸鏡天城數百萬修士敬你一杯。」
黃衛國舉杯回禮,聲音溫和。
「城主言重了,黃某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天城渡劫非一人之力可為,是諸位道友共同努力的結果。」
兩人遙遙一敬,各自飲盡。
殿中眾人也跟著喝乾了杯中酒,落座時低聲議論不止。
有人看向黃衛國的目光中滿是感激,有人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
還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已經在盤算如何找機會私下接觸這位黃長老。
畢竟神奇的陣法裝置,搞的很多人心裡跟貓抓似的。
酒過三巡,席間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杜明淵放下酒杯,伸手在儲物戒上一抹,取出了一隻巴掌大小的漆黑玉匣。
匣體通體黝黑即便隔著玉匣,那股隱隱透出的威壓,也讓附近幾桌的修士心頭一凜。
杜明淵將玉匣推到黃衛國面前。
「老夫說過,方案可行之日,這件追魂針便歸小友所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還請小友收下。」
黃衛國看著那隻玉匣,臉上露出笑容。
他也不是聖母,出力自然也是為了自身利益。
並且在場的這些修士,誰不是個千年老狐狸。
「城主厚賜,黃某就厚顏收下了。」
杜明淵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推辭。
「小友若是不收,老夫這心裡才過意不去,再說了,追魂針在老夫手裡擱了上千年也沒用過一次,給了小友才算物盡其用。」
黃衛國這才伸手接過玉匣。
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觸及匣面的瞬間,一股極淡的涼意從匣中滲透出來,那是神魂類法寶特有的氣息。
陰柔而銳利,像一柄藏在水下的匕首。
他將玉匣收入儲物戒中,朝杜明淵拱了拱手。
「多謝城主。」
雲渡長老這時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眯眯地開口。
「黃長老,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黃衛國心中微微一動,看來那兩套設備太過於吸引人。
白天就套話,現在是忍不住了。
面上卻不動聲色:「雲長老但說無妨。」
雲渡長老捻了捻鬍鬚,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黃衛國的臉上,語氣卻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黃長老今日拿出的那兩套器物,老夫活了三千多年聞所未聞,那個冷核……什麼堆?」
「還有那台會轉圈的銀白器物,老夫回去琢磨了一下午,翻遍典籍也沒找到類似的記載。」
「老夫斗膽一問,黃長老手中可還有類似的存貨?」
「若是方便老夫願意出價購買,靈石也好,材料也罷,只要黃長老開個價,老夫絕不還價。」
此言一出,主桌上幾個修士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顯然,這個問題不只是雲渡長老一個人的好奇。
在座的每一個人,今天都被那兩台銀白色的巨型設備震撼得夠嗆。
冷核聚變反應堆,靈能粒子對撞機。
這些名字翻遍古籍無處可查。
卻偏偏在現實中,發揮了不可思議的奇蹟。
誰不想來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