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虎人的合作,抵達奧瑞克斯
在聽到維倫的話之後,虎人女性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用犀利的自光對上維倫陰冷的眼神,試圖在其中尋找到維倫的一絲破綻。
她顯然是不願意相信維倫的話。
誰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既沒有隨從,也沒有侍衛,甚至還要為馬的草料發愁的旅行者,會與王室貴族搭上關係。
然而虎人女性失敗了。
她沒有找出維倫神色中的破綻,這名詩人的眼神就如他所說的話那般堅定有力,好像一切都是真的一樣。
然而心底的驕傲仍舊讓她不服氣地開口:「我憑什麼相信你?」
「當然,女士。」
維倫笑著點頭,「你可以不相信我,而我只是在闡述事實,提前告訴你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不想讓我們的力量白白浪費在內鬥上,對抗舊日是一件長久的戰鬥,我們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如果你仍舊堅持要按照你們部落的規矩來,事實上,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攤了攤手,「但我的朋友們不會看我白白赴死,你馬上就會看見你我雙方的血灑在這片荒漠中。」
沒有人可以忽視自信的力量,這群虎人也不例外。
維倫的話就相當於是一種對賭,虎人女性深知自己完全可以就地處決維倫。
但她要承擔的代價實在太大,她的族人眼下就要接受一名魅魔、一名獸人、一名法術以及一名骷髏的反擊。
未來還可能失去重返奧瑞克斯的機會,甚至還要面對這詩人口中精靈王國的復仇。
何況詩人的話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不敢賭。
思緒間,虎人女性抬手輕輕撥動兩下,周圍聚集的虎人們全都散了開來。
她又看向一名較為健壯的虎人,「去搬些草料過來給他們。」
虎人依舊沒能放心維倫等人進入部落,但好在他們做出了妥協。
即便這戈壁中極為荒蕪,但部落挨著旁邊的大湖,依舊水草豐美。
正如維倫昨晚所說那般,他讓三匹馬兒都吃上了飽飯。
偉大的詩人從不食言。
而虎人女性也沒有說謊,他們的確沒有朝維倫等人收取金幣費用。
「你真的能說服貝拉奎爾放我們進城嗎?」
在馬匹享用它們的「美餐」之際,虎人女性再次走上前來,朝著維倫問道。
她的語氣依舊保持著那種高傲的態度,但表情上卻和緩了幾分。
誠然,即使虎人是一種野獸種族,但他們大都是在正常的城市中長大。
就算常常為其他種族所鄙視和不齒,但其實每個種族都會經歷這些,並不算是什麼問題。
矮人笑話傳遍整個大陸,但沒人可以否認矮人的製造工藝。
虎人生性狡詐奸猾,但依舊有人將其視作優點,認為他們天性適合重商主義和貿易,從而賺的盆滿缽滿。
讓城市裡生長起來的虎人一下變回原始部落中以物易物的生活,顯然有些難以接受。
「這並非是我的重要目標,但我會儘量嘗試。」
維倫的回答模稜兩可,他也不知道貝拉奎爾家現在是什麼狀況,貿然答應下來總歸是不好。
「坦白來講,貝拉奎爾的鐵腕政策並非針對你們種族,而是為了抵禦舊日對城市的污染,你應該慶幸領主將你們趕了出來,而不是直接把你們所有人關進大牢。」
「而我相信,等凱琉斯成功研製出解藥後,奧瑞克斯城的情況必然會有所改善,那時你們或許就能順利返回城市。」
「不過。」
維倫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建議你們換個方向,不要再指望回到奧瑞克斯,埃什梅拉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我能成功勸說貝拉奎爾向埃什梅拉發兵,贏下戰爭後,那裡的混亂將不復存在,埃什梅拉將會重建新的秩序。」
「可我們在奧瑞克斯生活多年,為什麼一定要去埃什梅拉?」
虎人女性不滿道,「我們為貝拉奎爾家帶來了豐厚的貿易稅收,我們完成了作為一個奧瑞克斯市民的義務,因為他的猜疑和偏見,我們就被剝奪了一切,現在甚至還要離開這座城,去一座新的城市。」
「相信我,這是為了你們好。」
維倫雙臂抱在懷中,「你可以推翻一個碌碌無為的貴族,但難以撼動一個為了他的子民而奮鬥的領主。」
「我相信,貝拉奎爾的決策在一開始必定引起了民眾的諸多不滿,但當他們看見身邊的人屍體裡鑽出那些讓人噁心的嬰鬼時,他們就會讚美和歌頌貝拉奎爾。」
「虎人一族遭受的偏見並非只源於貝拉奎爾,如果你們如今仍舊在奧瑞克斯,正如我剛才所說,你們恐怕連基本的自由都會被剝奪,當舉報能夠獲得賞金時,你們就是那群民眾最大的敵人。」
「就算等這風波過去,待你們回到奧瑞克斯時,人們也會將你們冠以被驅逐」的標籤,你們的生意會因此變得很慘澹。」
「與其這樣,不如轉而前往埃什梅拉重新開始,縱然那裡依舊會成為貝拉奎爾家的領地,但至少那裡的群眾是在一個自由而混亂的環境中生活的,他們對你們一族的接受度顯然會高的多。」
話語間,維倫不由想起了永贏賭場,「你難以想像,一群惡魔在那裡開設了一家賭場,賺的金幣可能比你們這輩子護送商隊賺的還要多。」
聽到維倫的一番話,虎人女性神色稍緩,她微微低下了頭,盯著吃草的馬兒,陷入了沉思。
「別擔心,如果你願意配合我,按照我說的做,我會考慮給你一條穩定的商路。」
維倫繼續說道,「風險是大了些,不過利潤很高。」
「什麼路?」
虎人女性抬起頭來,眼中泛起了些許光亮。
「在距離埃什梅拉向北不遠,大概————」
維倫回憶著當初他們離開沃瑞塔斯前往埃什梅拉的路程,中間有一段他們是直接通過傳送法陣抵達了埃什梅拉的地底。
如果沒有傳送陣,商隊大概要行走十天左右。
「嗯,大概十天吧,你們就能抵達一座名為沃瑞塔斯的空島城市,那裡與瑟蘭多爾,也就是精靈王國的所在地連結。」
「貝斯瑞納·嘉蘭諾德是如今精靈王國的女王,而她的妹妹施琳則是沃瑞塔斯的統治者,二位都是我極為親密的朋友。」
「你可以帶著你的族人去那裡,協助他們去為北方不遠處的公羊鎮供給戰爭所需的一切物資。」
聞言,虎人女性有些遲疑,「戰爭物資?他們————」
「嗯哼。」
維倫點了點頭,「他們都在為抵抗舊日而戰鬥,公羊鎮是第一道防線,如果舊日突破了公羊鎮,接下來偌大的平原足以讓他們快速擴張。」
「因此我組織了公羊鎮、沃瑞塔斯和瑟蘭多爾的三地聯合,只為將舊日抵擋在公羊鎮的群山之外。」
「當然,如果舊日利用位面傳送的方式大舉入侵,我也沒有什麼辦法,可至少目前,舊日在主物質位面還沒有這個能力。」
虎人女性抬起頭來,重新打量了維倫一番,「這些都是你做的?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她對維倫的印象有了新的改善。
「我何必要騙你?」
維倫好笑搖頭,「我的馬兒們已經吃飽了,我完全可以就此離開,以後再也不會見到你們,你們族群的興衰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可我依舊願意拉攏你們,去為我們共同的敵人而戰鬥。」
虎人女性一時沉默了下來。
「不過我得提前聲明,我如今對即將對埃什梅拉發起的戰爭,並非完全源於對抗舊日,也是為了讓我身處前線的朋友們,在戰事頹敗時,轉身依舊有盟友足以讓他們安身。」
「這是我的私心,我並不掩飾,而這句話對你們也同樣適用。」
維倫坦然說道,「一旦你決定加入我們,就要確保必須的忠誠,否則你們會遭遇比在奧瑞克斯更加極端的懲罰。」
「那些成天都有可能面臨死亡的反抗軍們,可不會對你們的背叛手下留情。」
維倫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但他說的是事實。
良久,虎人女性長舒了一口氣,朝著維倫走近了兩步,「我叫賽蒂爾,我的丈夫在不久之前反抗貝拉奎爾驅逐令的戰鬥中身死,現在由我來管理這些族人。」
她友善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會認真考慮你所說的話,如果你在攻打埃什梅拉時需要幫助,我也願意為你提供應有的幫助。」
維倫盯著賽蒂爾看了片刻,而後也禮貌的伸出右手,」關於你丈夫的離世,我很抱歉,但————合作愉快,賽蒂爾女士。」
維倫一行在虎人部落里補充了一些必要的旅行物資,在午後時就離開了。
儘管賽蒂爾執意不願收下小隊支付的金幣,但在維倫的堅持下,還是給予了他們幾十金幣作為報酬。
幾十金幣對目前的小隊來說不算什麼,而這是未來合作的良好開始。
一行人繼續朝著奧瑞克斯城進發,根據賽蒂爾的估算,他們大概在傍晚時分就能抵達奧瑞克斯。
不過賽蒂爾也提醒維倫,即使他有著貝拉奎爾家族的背景,也難以避免守衛的一頓盤查。
這件事維倫心裡早有準備,他總有辦法去說服那些不相信自己的人。
「如果拋開那群虎人一開始對我們的態度不談,老實說,這個部落里的人並非像其他種族嘴裡傳言的那樣奸詐狡猾。」
布倫達騎在馬上,對身旁的維倫說道。
「是啊。」
維倫報以贊同,「從奧瑞克斯城目前的政策來看,貝拉奎爾家的統治手段是極為有力的,他們之前能在奧瑞克斯城裡討生活,想必都是懂規矩的。」
「也正因此,我才願意與他們合作,給他們一個謀生的機會。」
越靠近城市,地圖上那些零星的紅點就愈發變少,人類或是其他類人種族的活動無疑會擠占野獸們的生存空間。
日色西垂之際,高聳的城牆終於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與這戈壁上一如既往的風格那般,奧瑞克斯的城牆並非是用常見的青灰巨岩壘成,而是採用了赭黃色砂岩。
風沙如同最為苛刻的雕刻師,在牆面上留下了無數縱向深邃的溝壑和波紋。
城牆的垛口如鋸齒般排列,幾名哨兵的身影在其上移動,他們長矛的尖端偶爾會捕捉到一絲殘陽的反射,迸發出一粒轉瞬即逝的銳利光芒。
夕陽之下,沙礫的赤褐與天空的緋紅,為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熔金般的質感,正如奧瑞克斯的名號那般一商業城邦和淘金者之都。
城門前依舊有商人和馬車來來往往,但幾乎每一個都會接受士兵嚴密的排查。
那些商人一個個神色緊張,偶有一兩個想要將提前準備好的錢袋塞進士兵手中,也都被斷然回絕,甚至還要經歷更為嚴格的拷問。
這些士兵與城牆上那些穿著普通盔甲的哨兵不同,他們的全身甲通體泛著亮金顏色,似乎是某種加入了金子的合金,看上去不僅堅硬,還帶著毫不掩飾的華貴。
「這些人應該就是貝拉奎爾金甲軍團的士兵。」
維倫隨口說道,「如果這些人兵臨城下,想必馬士基一定會很絕望。」
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排隊走到城門前,兩名手持長矛的士兵攔住了他的去路。
金色的頭盔下,士兵那精亮而又敏銳的眸子率先打量了小隊幾人一番,而後才沉聲開口,」你們從哪裡來的,進城做什麼?」
「我們從北邊的埃什梅拉而來,要進城面見貝拉奎爾大人。」
維倫坦誠地交代了自己的目的。
「見貝拉奎爾大人?」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又重新審視維倫一番,而後再次開口,「有文書嗎?」
「沒有。」
維倫搖了搖頭,「事實上,這次是我貿然前來拜訪,並沒有提前向貝拉奎爾大人送過信件。」
「我知道這裡的規矩,我和我的朋友們願意等你們前去通報。」
他說著,稍稍朝一側讓開了位置,「放心,我不會耽誤你們的差事,但請如實告訴貝拉奎爾大人我的名字。」
在聽到維倫報上自己的名字與「貝拉奎爾凱歌誦者」的稱號後,士兵們眼中雖有狐疑之色,但也不敢過多耽擱。
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是領主大人的貴客。
而對於這些金甲士兵們的辦事效率,維倫很是滿意。
從他們不會收取賄賂的行為就能看出,他們願意公事公辦,那麼維倫也就避免了與他們過多的口舌之爭。
不久後,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士兵就返回了城門口,押著脖子高聲大喊著:「維倫閣下,維倫閣下!」
維倫一行被請進了領主府一個較為私密的會客室。
這裡空間不大,只有一張方桌,兩張沙發,旁邊則是堆滿戰爭和歷史書籍的書架,牆上掛著貝拉奎爾家族徽章與老貝拉奎爾的畫像。
看上去更像是一間辦公室。
作為一個生活在戈壁沙漠、憑藉強大的戰鬥能力和統兵能力著稱的貴族,貝拉奎爾的家族徽章主體採用的是沙隼的意象。
沙隼爪握尖矛,朝著暴風猛衝而去,而在沙隼周圍,則有日輪與星辰環繞。
毫無疑問,戈壁中的日月星辰格外清晰,而沙隼作為生長在戈壁中的天空霸主,既代表著權力,又多了洞察、敏銳與精準。
利爪中的尖矛是殺戮的象徵,日輪代表力量,繁星指引方向。
即便前方有暴風肆虐,貝拉奎爾家族依舊能夠勇往直前。
至於老貝拉奎爾,他是一名五官極為深邃的男人,雙眸不大,但視線尤其敏銳,正如沙隼那般。
他有著粗糙的皮膚,狂風與沙礫在他臉上留下了難以掩飾的溝壑,但這也正是他頑強與堅韌的象徵。
「維倫!我的朋友!」
忽地,一道粗獷但不失友善的聲音在維倫身後響起,他轉過身子,一名與他個頭相近,但體型明顯健碩許多的男人走進了會客室。
男人穿著一襲金色甲冑,即便是在會客室稍顯暗淡的火光下,他全身也散發著光亮。
他長相與老貝拉奎爾相似,但似乎繼承了不少母親的特徵,整張臉相對瘦削,眼睛則更圓更大。
「阿瑟爾?是你!」
維倫有些驚訝,印象中阿瑟爾是貝拉奎爾家族的小兒子,與維倫年紀相近。
當初維倫仍在詩人學院進修時,他隨著導師前往帝都,曾與阿瑟爾成為了短期但極為合得來的玩伴。
他沒想到是阿瑟爾繼承了奧瑞克斯城。
阿瑟爾張開雙臂,一把將維倫擁入了懷中,即使有著金甲阻隔,維倫依舊能感受到阿瑟爾那年輕充滿活力的心跳。
「自從離開帝都後,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面了。」
兩人相擁良久才分開,阿瑟爾領著維倫在沙發上相對而坐,「我甚至以為你死了!」
「托大人的福,詩人活得好好的呢。」
維倫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記得當年在帝都時,你還帶我偷偷溜進女王的寢宮,我們兩個一起藏在床底下,差點就沒能逃出來!」
阿瑟爾熱情地回憶道,「你為我們家族寫的讚歌,還抬高了女王對我父親功績的評價。」
「我父親去世前,還讓我念誦那首讚歌呢。」
「關於令尊的離世,我很抱歉。」
維倫禮貌頷首,「但作為我朋友,我仍想知道,令尊是因何————」
「舊日說到這,阿瑟爾沉沉嘆了口氣,「當年女王徵召勇士,舉全國之力抵禦舊日的入侵,我的父親和我的哥哥們全都去往前線了。」
「他們因為我年紀尚小,所以把我留在了這裡,後來他們全部犧牲在了戰場上。」
「我至少還見了父親最後一面,可我的哥哥們,連屍身都沒有留下。」
滿門忠烈,維倫知道為何阿瑟爾會在城裡實行鐵腕政策了。
「這沒什麼,都過去了。」
阿瑟爾強裝笑意地擺了擺手,「我剛才聽手下說你是專門來找我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