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灰
事實證明，發生了大案的情況下，警方的速度是非常迅速的。
只不過，後續的收尾工作，就跟神原徹沒什麼關係了。
在大量的警察和醫療專家開進永勝村之後，毛利小五郎那輛小車，也被目暮警部暫時徵用，用來運送一些重要的物證。
於是，神原徹又一次當起了司機，開著自己的車，載著灰原哀、柯南，還有毛利小五郎和小蘭一行人，在清晨的薄霧中，駛離了這片山林，返回東京。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翠綠山巒，逐漸變為了高低錯落的城市建築。
當熟悉的都市氣息撲面而來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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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來了————」小蘭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景象，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感嘆。
她回想起村子裡發生的一切，那些瘋狂的村民，地下室里的屍體，還有最後被挖出來的累累白骨，心裡依舊感到一陣後怕。
「真不敢相信，都現在這個社會了，怎麼還會有人那麼迷信？甚至————甚至還做出吃人那種事情————」小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讓她完全無法理解永勝村那些村民的所作所為。
「哼，不管在什麼時代，什麼地方，總會有那麼些無可救藥的蠢貨。」駕駛座旁邊的毛利小五郎冷哼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搖下車窗，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語氣里滿是鄙夷：「為了什麼狗屁永生」，就去殘害別人，甚至連自己的親人都下得去手，那幫傢伙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后座的灰原哀抱著雙臂，淡淡地開口了：「如果從生物多樣性的角度來看，其實也並不奇怪。這個世界上，什麼樣的人都可能存在。」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就像這個世界，有聰明的人，自然也就會有愚昧的人。有身體健康的人，也就會有天生殘缺的人。當然，還有膚色不一樣，語言不相通的人。人類這個物種，本身就是複雜而多樣的。」
柯南坐在她旁邊，聽著灰原的話，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嗯，就像這個世界上有好人，就一定會有壞人一樣。這是無法避免的。」
作為一名偵探，他見過了太多人性的陰暗面，對此深有體會。
車廂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每個人都在消化著這次事件帶來的衝擊。
開著車的神原徹聽著他們的討論，忽然笑了一下。
「你們說的，其實都不算全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絕對的黑與白，所有的一切，其實都只是一道精緻的灰。」
灰原哀聽到「灰」這個字，身體微微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又想起了神原徹當初給自己取名「灰原哀」時說過的那些話。
「哦？怎麼說，神原小子？」毛利小五郎來了興趣，他轉過頭，好奇地看著神原徹，「你小子又有什麼高見了？」
神原徹目視前方，平穩地打著方向盤，語氣隨意地說道：「很簡單，因為每個人的立場不同。就像我以前處理過的一些案子，有的兇手，他本身其實也是受害者。因為正義遲遲得不到伸張，法律給不了他公道，所以他只能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去復仇，去執行他自己心裡的「正義」。」
「那麼，問題來了。對於這個兇手來說，他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但從法律的層面上講，他殺了人，他就是施暴方，而那個被他殺死的，當初的加害者，反而成了法律定義上的「受害者」。」
神原徹說著，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毛利小五郎。
「我相信，毛利大叔你以前當警察的時候，應該也遇到過不少類似的事情吧？」
毛利小五郎叼著煙的嘴角僵了一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沉默了。
神原徹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他想起了自己當警察時處理過的那些案子，那些情有可原的兇手，那些死有餘辜的被害人，那些法律無法裁決的人性灰色地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一臉驚疑地看著神原徹：「等等！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當過警察？」
這件事，他可沒跟神原徹提過。
這小子，難道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后座的柯南也是心裡一動，豎起了耳朵。
他也很好奇，神原徹是怎麼看出了毛利大叔的過往？
然而，神原徹的回答卻簡單得讓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哦，這個啊，」神原徹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我之前無聊在警視廳辦公的時候，順便看了看人事檔案，在上面看到了毛利大叔你的資料。」
「哈？」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
柯南的嘴角狠狠一抽，感覺自己剛剛提起來的期待感，瞬間被戳破了。
他還以為神原徹會說出什麼「我從毛利小五郎身上看到了屬於警察的銳利眼神和正義感」之類的台詞，結果————結果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的查檔案？
這算什麼推理啊！這根本就是作弊！
柯南一臉無語地撇了撇嘴，心裡瘋狂吐槽。
車子一路行駛，很快就回到了米花町。
神原徹先把毛利小五郎和小蘭送回了偵探事務所。
「總之，這次真是多謝你了，神原小子。」毛利小五郎下車前，難得正經地拍了拍神原徹的肩膀，「要不是你的話，我們恐怕也不知道這個村子會這麼危險。」
「沒什麼，舉手之勞。」神原徹微笑著回應。
小蘭也探過頭來，一臉感激地說道：「神原君，真的太謝謝你了！還有灰原也是，大家都辛苦了。」
「小蘭姐姐再見。」灰原揮了揮手。
告別了毛利父女，神原徹重新發動車子，帶著灰原哀朝著自己事務所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