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禮尚往來
宮野明美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的事務所，半透明的身體都好像凝實了幾分，她飄到神原徹身邊，語氣里滿是擔憂。
「徹，小哀，這————這要是你爸爸回來了，看到家裡被弄成這個樣子，他不會生氣嗎？」
神原徹踢開腳邊一個斷裂的陶瓷手指，又看了一眼正用靈體形態憂心忡忡打量著四周的宮野明美，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都什麼時候了，灰原的這位姐姐關注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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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他會理解的。」神原徹隨口解釋了一句，「他見過的場面，比這亂多了，就當家裡進賊好了。」
這句冷颼颼的玩笑話讓宮野明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知道神原家的人都有點異於常人，但沒想到會是這種風格。
當然神原徹這次也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這次的事情，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那個叫黛安娜的女人，那個所謂的「動物園」組織，已經把戰書直接拍在了他的臉上。
既然對方不講規矩，那他也懶得再跟他們玩什麼文明人的遊戲。
禮尚往來，他一向很懂禮貌。
而且，他喜歡加倍奉還。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牆角處躲避危險的灰原哀身上。
「小哀。」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灰原哀卻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寒意。
「嗯？」灰原哀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那個木偶，帶在身上吧？」神原徹問道。
灰原哀的身體微微一頓，她立刻就明白了神原徹指的是什麼。
那個被她一直放在背包里的巫毒木偶娃娃。
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反而透出一股與她此刻外表不符的冷靜和決絕。
她不是什麼需要躲在別人身後的柔弱女孩，尤其是在對方已經威脅到她和他在乎的人時。
「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給那位木偶大師」，送一份回禮。」神原徹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現在？」宮野明美有些驚訝。
「對，就現在。」神原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遲疑，「以免夜長夢多。」
他可不想給對方任何喘息和再次準備的機會。
誰知道那個女人手裡還有多少這種會動的殺人木偶？
灰原哀沒有多說一個字，她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拉開拉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用粗布包裹著的東西。
當粗布被解開，那個造型古樸，帶著一絲詭異氣息的木偶娃娃便出現在了空氣中。
接著，她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裝著黛安娜金色髮絲的證物袋。
神原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
只見灰原哀將那根金色的髮絲，小心地纏繞在木偶娃娃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固定得非常牢固。
做完這一切，她閉上了眼睛。
神原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精純的靈力，從灰原哀的身上緩緩散發出來，順著她的指尖，注入到那個木偶娃娃之中。
她開啟了靈視。
在靈力的引導下，那根金色的髮絲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淡淡的微光，與木偶娃娃本身蘊含的詭異能量迅速融合在了一起。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當灰原哀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好了。」她輕聲說道，「已經綁定完成了。只要那個女人進入到我周圍八十米的範圍內，我隨時都可以————讓她也嘗嘗當木偶的滋味。」
八十米。
神原徹心裡記下了這個數字。
施法距離比他想像的要遠，看來這個從自家地下室里翻出來的東西，比預想的還要強力。
他看著灰原哀神采奕奕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看得出來灰原也想試試自己木偶娃娃的成色如何。
「很好。」
他走到門口，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然後又拿起一件遞給灰原哀。
「穿上，外面冷。」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仿佛他們不是要去進行一場復仇，而只是出門吃個宵夜。
灰原哀默默地接過外套穿上，看著神原徹那張平靜的側臉，她的心也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恐懼？緊張？
或許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興奮。
「我們走。」神原徹拉開事務所的大門，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動了他的衣角。
門外的世界依舊燈火通明，街道上車水馬龍，一派和平安寧的景象。
黑色的轎車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東京街頭，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之中。
車內的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器截然不同。
神原徹專注地開著車，眼神冷峻地注視著前方的路況，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灰原哀，閉著雙眼，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在路燈的光影下輕輕顫動。她正在集中全部精神，感知著那個與木偶娃娃建立了聯繫的微弱信號。
「感覺怎麼樣？」神原徹打破了沉默，聲音壓得很低。
灰原哀沒有睜開眼睛，輕聲回答道，「信號很微弱，時斷時續，但方向是明確的。」
這種精神層面的追蹤，對目前的灰原哀來說，消耗不大。
「距離在拉進，朝左邊前進。」灰原哀的回答很簡單，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她的指引下，神原徹駕駛著汽車穿過了大半個城區，最終，導航的終點指向了米花町一處以安保嚴密和環境優雅著稱的高檔別墅區。
能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看來，那位黛安娜女士在日本的落腳點，選得相當不錯。
神原徹沒有直接開進去，而是在別墅區外一個不起眼的公共停車場停好了車。
「走吧，我們進去。」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這裡的安保很嚴，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宮野明美的聲音從灰原哀胸前的御守中傳出，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交給你了，明美姐。」神原徹對此毫不意外。
「放心吧。」宮野明美應了一聲。
兩人下車後，神原徹帶著灰原哀，熟練地繞到一處監控死角。別墅區高大的圍牆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難以逾越的障礙，但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小土坡。
他看準一個支撐點，身體像貓一樣靈巧地攀了上去，然後朝下面的灰原哀伸出了手。
灰原哀沒有猶豫，將手遞給了他。
神原徹手臂一用力，便輕鬆地將她拉了上來，整個過程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