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來自血脈壓制的智慧
當天色又一次開始擦黑的時候,裹挾著沙子的寒風也將遮掩車子的天幕吹得獵獵作響o
可即便如此,在車子裡睡了一覺的白師傅還是在鬧鐘的提醒下,啟動車子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天幕不要了?上回新買的呢,這才用了沒幾回。」
會過日子的棒棒眼瞅著噴罐和米契各自駕駛的中巴車已經開出去了,連忙通過手台問道。
「不要了,趕緊走吧。」
白芑換上了漢語,「有人在兩百多公里外等著咱們呢。」
「誰啊?」
坐在烏拉爾卡車駕駛室里的棒棒雖然問出了這個問題,但卻並沒有按下手台的發射鍵。
很快,五輛車排著隊離開了休息點,在夜視儀和紅外大燈的輔助下繼續開往了正東方向。
接下來白師傅嘴裡的這兩百公里,因為越來越強勁的風沙,硬是走了將近六個小時的時間,這才在午夜時分停了下來。
此時,在車頭的正前方,已經有足足二十多輛草綠色的前四後八泥頭車,開啟了車身上所有的燈光,在迎風面排成了一條直線,同時還蹦著雙閃。
「這就是等著我們的人?」虞娓娓錯愕的問道,「他們是誰?」
「我姑父在蒙古這邊的同行,也是他以前的戰友,他們家是專門往這邊倒騰這些報廢前四後八的。」
白芑解釋的同時,已經抄起手台,「所有人保持安靜,別按喇叭別開燈,也別動,車子別熄火。」
說完,白師傅自己卻開啟了全身的車燈,並且按了按喇叭。
「滴對面的車隊裡,其中一輛車給出了汽笛回應,其餘的重卡也相繼熄滅了車燈。
「都開車跟著我過來」
白芑攥著手台安排道,「噴罐,米契,你們倆把車停在我車燈指著的位置,停好了閃一閃車燈就下車,帶著狗去廚師的車上。」
「收到」
噴罐二人相繼給出回應的同時,白芑也調轉車頭,對準了那道擋風牆的最末尾。
在他的燈光指引下,噴罐二人將車開過去之後閃了閃車燈,接著立刻推門下車,各自牽著狗,在風沙中跑到了開過來的烏拉爾卡車旁邊,拉開車門鑽進了後排車廂。
等列夫和棒棒駕駛著卡車跟著白芑開到唯一亮燈的重卡邊上停車熄火,那些重卡也分出來幾輛車,借著其他車輛的遮擋,以最快的速度給她們的車子連上了格外粗大的拖車杆。
與此同時,還有人示意他們降下車窗,將一個個保溫飯盒和暖水壺以及一個廉價的對講機遞了進來。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出發」
對講機里,一個帶著老家口音的男人提醒道,「往東不到一百公里,最多倆小時就是公司駐地,到了那裡可以簡單休息休息,現在先隨便墊吧兩口。」
「收到」
白芑回應了一聲,並且換了個對講機通知了其餘人。
與此同時,那兩輛中巴車卻被兩輛重卡拉著,在另外幾輛車的護送下,先一步開往了東南方向。
相隔了半個小時,剩下的那些重卡護送著他們這三輛卡車開往了正東方向。
雖然眼瞅著風沙越來越大,不過好在迎風面有那幾輛卡車擋著,所以這被拽著的三輛
卡車倒是跑得格外穩當。
「幹嘛不讓我們自己跑?」手裡拿著個烤羊腿的柳芭不解的問道。
「他們都在這邊跑慣了,這些風對他們影響不大。」
白芑解釋道,「但是咱們這車要是也這麼跑,一陣風就能吹翻,所以有車拉著,有車擋著風能更快回去。」
「你要來的那兩輛中巴車...」
「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動手的吧」
白芑指了指窗外,「這麼好的天氣,說不定就忍不住了呢。」
「那些人不會有危險嗎?」虞娓娓繼續追問著。
「這裡是蒙古,而且是靠近華夏邊境的蒙古。」白芑同樣拿起一塊羊腿肉咬了一口,「誰有危險真說不定呢。」
「我總算知道你這善於惹禍的性格是怎麼來的了」
虞娓娓含糊不清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同樣捏起一塊羊腿肉咬了一口。
可惜,白師傅卻因為車窗外呼號的風沙沒能聽到這句話。
就像對講機里說的那樣,剩下的這點路程確實都沒用兩個小時,他們便趕到了一處位於公路邊的駐地。
這裡停著的前四後八怕是有百十輛之多,而且整個駐地差不多就是用這些卡車圍起來的。
駐地的最裡面,卻是一些只有一層,但是幾平全都連著的活動板房和一些貨櫃。
等車子停穩,眾人被安排到了離著最近的一排活動板房裡。
「老大,晚上要留人看車嗎?」鎖匠最先問道,值夜,這是專屬於他的工作。
「不用,這裡足夠安全。大家儘快洗澡休息吧,明天大概很早就要出發。」
白芑自信的答道,實則只是為了讓大家養精蓄銳罷了,他早就把那隻純白色的龍貓留在車子裡了,而且還有那隻游隼呢。
白芑這麼說,其餘人除了虞娓娓和柳芭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哪,外面那些人又是誰,但卻都跟著鬆懈下來,以最快的速度開始了洗漱。
事實上,他們也僅僅只是休息了不到四個小時便被喊醒,此時是早晨四點左右,但窗外的風卻已經減弱許多了。
再次出發的時候,用來拉著他們的拖車杆已經被拆了下來,由十幾輛拉著銅礦石的重卡和他們三輛小卡車組成的車隊速度也提了提起來。
從四點左右一直到上午九點,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車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同時卻也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前面那個小鎮就是賽音山達」
廉價的對講機里,一個中年漢子說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吧,很快就有人過來。」
「給你們添麻煩了」
白芑客氣的道了聲謝,但無線電頻道里卻根本沒有任何的回應。
從上午九點半一直等到了快十一點,一輛華夏產的越野車在兩輛泥頭車的護送下開了過來。
見狀,白芑也連忙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並且在跑到半途的時候,便看到了讓他腿肚子轉筋的鋼鐵表姐對方手裡拎著一條牛皮馬鞭呢!
萬幸,張唯璦這次倒是沒動武,僅僅只是「溫柔」的拎著他的耳朵,將他給揪到了路邊。
「咋回事」張唯璦語氣不善的問道,「你最好一個筆畫都別隱瞞。」
「這次不是麻煩,真不是。」
白師傅連忙說道,「事情是這麼回事兒,我們不小心...
隨著一臉乖巧的白芑格外詳細的講述,張唯璦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最終像是泄了氣的氣球兒似的長長的吁了口氣,她手裡那根本就是嚇唬人的鞭子也被她隨手丟到了一邊。
「真的?」
張唯璦在路邊尋了塊石頭坐下來再次確認道。
「我這個時候騙你幹嘛」
白芑苦著臉,「這特碼手氣旺真是擋都擋不住,我現在是真沒招了。
一點不誇張,就我手裡這些東西,隨便哪一樣兒透出去,都是能把老天爺腚眼兒捅出血的麻煩。」
「你少胡咧咧」
張唯璦重新揪住了白芑的耳朵,但這次卻是字面意義上的根本沒使勁兒她演給那些外人看呢。
「你小子聽我說」
張唯璦放低了聲音的同時加快了語速,「你這麼幹不行,尤其不能腦子一熱直接帶著你那倆小女朋友回國。」
「哪就倆...」
「我沒空跟你掰扯這個」
張唯璦打斷了白芑的辯駁,「你聽我說,首先,你得破財。」
「怎麼破?」
白芑老老實實的問道,眼前這位如母的長姐可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這次你挖到的那些蒙古族的破爛兒,那些銀首飾啥的,讓那個小鴛鴦眼兒去挑,都給她都行。」
「沒問題」白芑連忙應了下來。
「那些佛像,所有最小號的,還有你最先發現的那個,讓索尼婭帶著人送去俄羅斯,這一部分拿來當分紅,分給你的那些夥計,包括娓娓和鴛鴦眼兒。」
「行!」白芑再次應了下來。
「你最先發現的那個中不溜兒的佛像,送給塔拉斯和妮可。」張唯璦繼續安排著。
「行」
「接下來是剩下的那七個中不溜兒的和最大的那個。」
張唯璦想了想,「這樣,你先讓索尼婭帶著準備分出去的那一部分,還有小芭喜歡的那些往北走,去烏蘭扒脫等著塔拉斯,你去聯繫塔拉斯接手這些東西,捨得嗎?」
「捨得,這有啥不捨得。」
白芑連忙應了,他很清楚,這是搭橋呢,地基必須捨得用料。
「接下來是你,你就帶著娓娓和小鴛鴦眼兒,再加上個棒棒,你就帶著他們,還有其他要命的東西在這兒等著,一步都不許走。」
「等啥呀?」白芑茫然的問道。
「等我去幫你把老天爺的腚眼兒塞上一顆馬應龍!」
張唯璦瞪了白芑一眼,「你剛剛說的那些檔案給我,我回去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協調個口子出來放你回國。」
「有戲?」白芑頓時來了精神。
「我也不知道」
張唯璦嘆了口氣,「咱家沒那麼大的能量,甚至都不能讓家裡認識的親朋好友摻合,不然就是把脖子伸給別人攥著,所以我只能試試。」
「要不我...」
「你什麼都別做,就等著,慢則一周,快則三四天,肯定有信兒。」
張唯璦在白芑的肩膀上抹了抹手心的汗,「要是路子能通,最大的那尊佛像,說不準得送出去。」
「行!」白芑咬著牙應了下來。
「不是送禮」
張唯璦生怕白芑誤會,「讓更高層面的人決定它的歸屬,以我的分析,最大的那個,離開這大羊圈就沒價值了,它必須就在這兒。」
「為...為啥?」白芑茫然的看著對方。
「回頭兒再解釋吧」
張唯璦繼續說道,「要是能兌出來一條口子,其餘的東西就能帶回國,但是你記住了,那些底片不是什麼圖紙。」
「那...那是啥?」
「是啥!是啥!你說是啥!」
煩躁的想咬人的張唯璦在白芑的後腦勺上輕輕打了三下,「那是電影母帶!就算是史達林活過來,你也得把他按回去,咬死了那就是母帶。」
「哦!」白芑的恍然大悟不出意外的換來了後腦勺的脆響。
「如果運回去了,不能拿出來。」
張唯璦繼續提醒道,「這些東西,三五年十來年都不會過時,在你翅膀硬了之前,你拿出來不管能換來啥,都是把毛子往死了得罪。」
「那就這麼捂著?」
白師傅立馬不樂意了,「姐,咱雖然學習不咋地,那也是一顆紅心...」
「紅心你個火龍果!」
白師傅的後腦勺又響了一下,張唯璦也甩了甩手,「我說不讓你拿出來了?你先翅膀硬了再說。」
「這是不是太自私...」
「你個傻小子」
張唯璦此時臉上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無法無天慣了的白師傅也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
「你小子有點兒出息」
張唯璦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讓白芑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搭上了塔拉斯這條帶毛兒流油兒的大粗腿,這時候見好就收也忒沒出息了。」
「啊?」
「啊什麼啊!」
張唯璦重新假意揪住了白芑的耳朵,「你現在見好就收,一是嫌疑太大,二是牽扯太多。
與其這樣,你小子不如繼續做這給老蘇聯掘墳倒斗兒的髒活兒。
以後多找點兒值錢玩意兒回來,就一個破飛機的圖紙加個破發動機的圖紙算個棒槌。
還有,你那狗屁倒灶惹一身騷的軍火生意趕緊勻出去,你別在明面上晃了,太蠢了。」
「不是姐,你怎麼胃口比我還...」
「還什麼還」
張唯璦瞪了他一眼,「虱子多了不愁債多了不癢,你以後倒騰出來的好東西多了,這東西就不顯眼兒了,這次這條口子要是能打通了,什麼好東西倒騰不回來?」
「虱子多了不癢,你剛剛說擰巴...
「你別管他虱子還是豹子的,我剛剛說的你聽明白沒有?」張唯璦晃著白芑的耳朵問道,這次她是真用上力氣了。
「聽明白了,百分之三萬八的明白了!」白芑連忙給出了讓對方滿意的回應。
「你那狗屁軍火生意——」
「基本都甩給博格丹和卓雅了」白師傅連忙說道,他同樣不傻。
「這是一切順利的前提」
張唯璦終於鬆開了手,「要是一切順利,你開車回家一趟,名義...名義上,讓你爺看看孫媳婦兒,帶著娓娓,那個小鴛鴦眼兒也帶上。」
「我和她沒...」
「是讓她做證人去的,誰讓你搞破鞋了!你小子臉怎麼那麼大呢!」
張唯璦瞪了白芑一眼,「我是挺稀罕那個小神經病沒錯,但你可別辜負人家娓娓。
說出大天去,撬媳婦兒閨蜜最上不得台面了,你小子要是敢做混蛋事兒,我准讓你二大爺出馬給你好好治治。」
「我是那樣的人嘛」
白芑再次打了個哆嗦,他二大爺是屯子裡焦豬的,他出馬,任何雄性動物都得打一個月的哆嗦。
「你先去把索尼婭她們安排了」
張唯璦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站起來,「等她們走了立刻給塔拉斯打電話讓他接貨,讓小芭打,你不合適,然後把那些檔案拿過來給我,我這就回去。」
「你能過海關?」
「一堆廢紙有什麼過不了的」
張唯璦這句話里滿是自信,一堆廢紙罷了,確實沒有人會細查。
但她卻遠比不學無術的白芑更清楚,那堆廢紙,弄不好能給自己那打小不省心的弟弟砸出來一條安身立命的路。
我就說我姐有辦法!
白芑美滋滋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屁顛顛的跑向了不遠處的卡瑪斯。
「你小子這是走了哪條狗的屎運啊..
張唯璦心累的念叨了一句,轉身走向了停在另一邊的越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