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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雷引

2026-06-22 09:22:31 作者: 水也木木
  「是……少昊血脈。」靈犀的神色有些複雜,有敬畏、驚詫、疑惑……

  「主人……你需面對此事了。」

  南宮安歌的眉目微微蹙起。

  他的來歷一直是一根刺。父親來曆本就存疑。天山那場靈脈異動,祖母無緣無故懷上了父親……

  可真正讓他不安的,是他沒有前世記憶。他的魂魄里,沒有屬於「南宮安歌」自己的舊夢。

  那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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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少昊的延續、後裔,還是少昊的替身?是一個完整的人,還是一枚被安放在棋盤上的子?

  他甚至懷疑過,自己不過是一具傀儡。

  小虎嘟嘟囔囔:「少昊老兒的血脈?小主有母親,有父親,可不是誰的傀儡。何況一個人有自己的魂魄,怎會是傀儡?」

  它忽然頓住,金瞳猛地一亮,帶著一絲驚顫:「小主……你……你不會就是少昊本尊吧?」

  靈犀目瞪口呆:「小虎,老夫話沒說完,你這推測也太不靠譜了。少昊大人可是上神,若想降臨此界,何須遮遮掩掩?」

  小虎尷尬地縮了縮脖子:「本尊就是……就是隨口一說。若真是少昊老兒可不會被人欺負成這樣,也不會對雪姑娘隱瞞自己的身份……」

  南宮安歌沒有說話。但他在聽。

  他知道那些越境抗雷劫、重傷後快速恢復的異常,都指向同個方向。

  靈犀把話題拉回正軌:「主人的血脈一半來自林家,一半來自父親……」

  它頓了頓,努力想理清這其中的邏輯,但旋即又搖搖頭,

  「總之,少昊的血脈隱藏在主人身體裡。這是事實……只是尚未覺醒。

  它只在危急時刻才會被動護主。」

  小虎嗤了一聲:「非也。殿主老兒那一劍,差點把小主劈成兩半,本尊可沒見什麼血脈出來擋。」

  靈犀沉默了一瞬:「那一劍來自此界。天雷來自上界。」


  小虎愣了愣:「你是說……」

  「少昊血脈感應上界之力才會甦醒。」靈犀掐著爪子,「此界的殺招,它不屑動。上界的雷劫,它才應。」

  小虎的尾巴慢慢豎起來:

  「老烏龜,你一說,本尊想起來還真是這麼回事……但,『蜚』的血被少昊血脈壓制,也是事實。它既然能壓,為何不將黑水之力驅除乾淨?」

  靈犀沒有立刻回答。

  它轉身,目光越過窗台,落在遠處的花海上,聲音低了下去:「黑水之力……與少昊大人淵源匪淺。你想想,它來自何處?」

  小虎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它看著靈犀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問題不該再問。

  有些事,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

  沉默片刻。靈犀轉回身來:「老夫推演了一下。兩個條件可以被動激活少昊血脈。

  一是歸一心訣,二是天雷。」

  「天雷?」小虎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上界之力。」靈犀點頭,「當年紫雲峰雷劫,主人能很快恢復身體,抗住雷劫,必定是少昊血脈甦醒護主。

  除此之外,老夫真想不出來……主人身上還有什麼逆天的存在。

  而天雷,正是召喚血脈甦醒的鑰匙。雷劫越狠,血脈醒得越深。」

  小虎的尾巴猛地炸開,隨即又慢慢收回去,繞著靈犀轉了兩圈,忽然停下來,金瞳里映著興奮的光:

  「那還不簡單?本尊去罵天道。把雷招下來,劈小主一頓,血脈不就醒了?」

  靈犀的魂影猛地一晃:「你……你說什麼?」

  「罵天道啊。」小虎理直氣壯,「上次本尊罵了一句,雷就來了。多罵幾句,雷還不得劈下來?」

  「那雷是劈主人的!」

  「廢話!不劈他劈誰?」小虎尾巴一甩,「本尊就站在小主身邊罵,當然劈他。」

  靈犀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才擠出一句:「你瘋了。」

  「咳咳……」南宮安歌本不想講話,但兩個小傢伙似乎沒把他放在心上,真當自己是個廢人。


  「你們在商量怎樣劈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們。」

  小虎的尾巴僵了一瞬:

  「小主,這……這不是非常時期,用些非常手段嗎?!

  你……你意下如何?」

  「似乎……」南宮安歌的目光從它身上移開,落在屋頂上,「有些道理。」

  靈犀的聲音有些無奈:「主人,老夫可不敢想,這法子荒唐——」

  「不荒唐。」南宮安歌說,聲音很平靜,「劈我,總比躺著強。」

  他頓了頓,像在想什麼,又補了一句:「不過得罵輕點,天雷劈得就會輕點。」

  小虎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小主你放心,本尊罵得有分寸就行!」

  「你發怒的時候,」南宮安歌無奈道,「可沒見過你有分寸。」

  小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金瞳轉了兩圈,尾巴耷拉下去,它的聲音也從亢奮變成嘟囔:「……本尊儘量。」

  它飄到窗邊,探頭望了一眼天色,「就這麼定了。把小主抬到屋外去,別把木屋劈塌了。」

  靈犀看了看南宮安歌:「……抬?」

  兩個小傢伙同時沉默了。

  它們沒有實體。它們連一根手指都抬不動。

  小虎的尾巴耷拉下來,在南宮安歌枕邊轉了兩圈:「那……怎麼辦?」

  靈犀的目光往窗外飄了一瞬:「只能讓千尋姑娘幫忙。」

  小虎沉默了一會兒:「她現在這個樣子……你不怕尷尬?」

  「……怕。」靈犀的聲音第一次沒了底氣,「或許……讓她再冷靜一陣吧。」

  話音剛落,床腳傳來一聲含糊的哼唧。

  小白蜷在床下,耳朵動了動,爪子揉了揉眼睛,慢慢睜開。

  「我怎麼睡了這麼久……」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醒的迷糊。

  她輕輕一躍,跳上床,看見南宮安歌睜著眼,驚喜道,「安歌哥哥你醒了!」

  南宮安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虎對著窗外擼了擼嘴。

  小白回頭,又看見雪千尋坐在水潭邊的背影,一下子來了精神:「姐姐還在!」

  她從床上彈起來,尾巴搖得像風中的旗:「你們都好好的!太好了!」

  靈犀和小虎對視了一眼,同時低下了頭。

  小白渾然不覺,轉頭看見小虎那副表情,才察覺不對:「怎麼啦?你們……怎會這般表情?」

  「沒……沒什麼。」

  小虎乾咳一聲,「小白,隔壁那位叫墨影的……還睡著呢?」

  小白有些驚訝:「墨影哥哥?他怎麼也沒走?」

  「你能不能去……把他叫醒?」小虎的爪子搓了搓,「就說……就說天要塌了。」

  小白眨了眨眼,雖然不太明白,還是蹦蹦跳跳去了隔壁房間。

  片刻後,隔壁房間傳來墨影悶悶的聲音:「我……睡了多久?」

  然後是小白回答:「不知道呀,反正不能睡覺了,天都快塌了。」

  墨影一臉茫然地走出來,扶著門框,看著床上安靜躺著的南宮安歌,又看著窗外安靜坐著的雪千尋……

  他整個人像踩在雲里:「天……要塌了?」

  小虎和靈犀同時望天——

  是望著屋頂,都沒有回答。

  小白盯著小虎追問:「小虎,你說的天要塌了?」

  小虎低下頭來,乾笑了一聲:「天要塌了,屋裡危險。

  你叫這位……墨影……將小主移到花海中去?」

  墨影沒等小白開口,走過去蹲下身,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輕輕抱起安歌。

  南宮安歌身體僵了一瞬。

  峽谷的風、藤繩斷落……那些畫面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他看了墨影一眼,墨影也看著他。四目相對,誰都先沒說話。

  南宮安歌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十年前他與慕白攔路截殺,十年後他伸手抱起自己——

  命運弄人。

  他移開目光,沒有力氣憤怒,也沒有力氣追問。

  墨影把他抱到屋外,花海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小白蹲在不遠處,尾巴卷著身體,仰頭看天,心中疑惑——

  天,真要塌下來,屋裡屋外有啥不一樣嗎?!

  雪千尋從水潭邊的青石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遠處,看著花海中央那個躺著的人。

  墨影退到一旁,仍是一頭霧水,就聽見小虎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對著天空喊道:「天道老兒……」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不堪入耳……

  頭頂的天,忽然暗了一瞬。

  雲層從四面八方湧來,黑壓壓地堆在上空。

  墨影嚇得雙目圓瞪,身子不由得往後一縮:「真來啊?!」

  小虎更來勁了,脖子一梗:「

  天道老兒……你個縮頭烏龜!

  定的什麼破規矩!惡人橫行,好人遭罪!給本尊滾出來好好說說!」

  雲層里響起低沉的悶雷。

  靈犀的魂影直打顫,「嗖」的一下縮回玉佩中去。

  小虎卻越喊越興奮:「來啊!本尊就在這裡!你不服氣就劈啊!」

  雷聲更近了,雲層中電光急閃,一道紫色雷電撕裂雲層,眼看就要劈下來。

  小虎興奮得尾巴都繃直了。

  但就在那道電光將要落下的前一刻,它忽然頓住了。

  雲層里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落在小虎與靈犀耳中。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抱怨:「怎麼又把我派到這兒來了……少昊大人的地盤啊……還有瘟神也在??」

  靈犀的耳朵豎了起來。

  小虎愣住了——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大人要是知道我在他花園裡亂劈……」那聲音越來越遠,「我還是回去得了。」

  雲層開始散。

  小虎愣了一瞬,反應過來,高聲喊道:「喂!你別走啊!回來!你……」

  它拼力躍上高空,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雷神是個王八蛋……天道……」

  最後半句還沒喊完,頭頂最後一片烏雲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攥住衣領拖走了。

  天光重新灑下來,晴空萬里,一絲雲都沒有。

  雷神的聲音從極遠處飄回來,帶著氣急敗壞的餘韻:「少昊大人的家事,別扯上老夫啊!」

  小虎僵在空中,嘴巴還張著,尾巴翹到一半,徹底石化。

  靈犀從玉佩里飄出來,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小虎,無奈搖搖頭。

  墨影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他與雪千尋聽不見那雲層深處傳來的聲音。

  水潭邊,雪千尋還站在那裡,同樣茫然。

  她只是看見了。天上那道雷劈到一半,忽然收住了。

  小虎慢慢落下來,張了張嘴,想罵點什麼,才發現該罵的都罵完了,自己罵街的本事好像還欠缺了些。

  最後它只是把臉埋進兩隻爪子中間,悶悶地說了一句:「本尊也沒辦法了。」

  南宮安歌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有一點想笑。

  但他沒有力氣笑出來,只是把那點笑意咽了回去。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墨影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像他:「天雷不過是引子,也未必非要劈。」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虎把頭轉回去,金瞳微微眯起:「你說什麼?」

  墨影沒有回答,只是茫然地站在那裡,好像還在夢中沒有醒來。

  但小虎看見他的眼睛裡,有一絲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過。

  那不是墨影在看它,是另一個東西,借他的眼睛看了一眼。

  小虎的尾巴翹到一半,忽然停住,然後飛快地甩了一下。

  它轉過頭,看了靈犀一眼。

  靈犀也看見了。

  小虎望向深空:「本尊好像……又想到法子了。」

  PS:放假,輕鬆快樂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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