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手很涼,但她的眼神很燙,
「你會死嗎?」
這個問題,扎破了林械偽裝出來的輕鬆。
林械沉默了。
他看著少女寫滿倔強和擔憂的臉,那雙漂亮的貓眼裡,沒有冷漠,只有單純的關切。
他想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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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開不了口。
因為靈魂和身體的排斥反應,就像一個定時炸彈。
「死不了。」
林械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他抬起手,輕輕撥開朱竹清額前一縷亂發,笑了笑。
「但是……得花錢續命。」
「續命的藥……很貴。」
「多貴?」朱竹清問,扶著他的手,更用力了。
她不懂什麼叫續命,但她聽懂了那個「貴」字。
她想也不想,從懷裡掏出自己逃命出來,僅有的一袋錢,塞到林械手裡。
「我的,都給你。」
林械掂了掂錢袋的分量,一百金魂幣。
心裡莫名一暖。
這個一向冷冰冰的姑娘,把她的全部身家,毫不猶豫給了自己。
他把錢袋,又塞回朱竹清懷裡。
「我們是合伙人,得按規矩來。」
「走吧,回去了。」
林械站直身體,那股要命的虛弱感暫時被壓了下去。
他必須搞到錢,搞到能續命的東西。
活著,才配談火力。
……
當林械和朱竹清回到史萊克學院時,戴沐白幾人正癱在院子裡,橫七豎八。
寧榮榮的目光,直接落到林械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上,眼睛都直了。
長這麼大,她一分錢都沒有賺過,好想體驗下賺錢的滋味,給老爹一個驚喜!
林械沒理會他們,解下錢袋掂了掂。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就像投餵前先敲狗盆,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帶著金魂幣的「銅臭味」。
弗蘭德院長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不錯不錯,效率很高嘛!」
他搓著手,兩眼放光盯著林械手裡的錢袋。
「讓我看看,我們的大功臣賺了多少。」
他毫不客氣拿過錢袋,嘩啦一下,倒出一半金魂幣。
五十個金魂幣,叮叮噹噹,被他寶貝似的裝進自己的口袋。
「學院的規矩,獎金分一半。」
弗蘭德心滿意足,拍了拍口袋,轉身就要走。
「院長。」林械叫住他。
弗蘭德一臉警惕,轉過身,「幹嘛?錢已經分完了!概不退還!」
林械沒理他,看著手裡剩下的五十個金魂幣,又分出一半,遞給朱竹清。
「你的。」
「我不用。」朱竹清搖頭。
「拿著。」林械把錢袋塞到她手裡,
「這是你應得的。你是我的保安,這是你的薪水。」
朱竹清看看手裡的二十五枚金魂幣,又看看林械,沒再拒絕。
林械手裡,只剩下二十五個金魂幣。
他看著那點錢,眉頭皺起。
續命的藥,在索托大拍賣行,二十五金魂幣,恐怕連入場的門檻都夠嗆。
想單憑「硬實力」賒帳,有點難!
他想起了大師玉小剛。
藍電霸王龍宗。
武魂殿長老令。
這不就是現成的「軟實力」?
林械心裡有了計較,走到正要溜走的弗蘭德身邊。
「院長。」
「又幹嘛?說了沒錢!」弗蘭德護著自己的口袋。
「不談錢。」林械壓低聲音,「我是想說,我之前好像聽大師,在夢裡念叨一個女人的名字,叫什麼……柳二龍?」
弗蘭德動作停住了。
「他還說,準備去天斗城的藍霸學院找她,說什麼那才是他的真愛。」
「轟!」
弗蘭德的腦子裡有根弦,當場就斷了。
「柳……柳二龍?!」
弗蘭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一把抓住林械的領子,力氣大得嚇人。
「那個老混蛋!他要去藍霸學院?!」
「好像是吧。」林械一臉無辜,「我還聽見他說,史萊克這地方太破了,教不了什麼東西,準備帶著唐三一起走呢。」
「他敢!」弗蘭德氣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不行!絕對不行!」
他突然停下,
「老子這就去請他當咱們史萊克的老師!給他開最高的工資!」
「實在不行,老子就把史萊克賣了!搬到藍霸學院旁邊去!我天天盯著他!」
說完,弗蘭德就一陣風似的,沖向夜空,嘴裡還罵罵咧咧,「玉小剛你個負心漢」。
林械看著他的背影,
很好,軟實力護身符,到手了。
……
索托城大拍賣行。
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座無虛席。
林械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下面這件拍品,有些奇特。」
拍賣師將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端了上來。
「一株不知名的魂植,我們稱之為龍形草,除了外形酷似龍形,外觀精美之外,並無任何特殊之處。」
紅布掀開,一株通體翠綠,蜿蜒如龍的小草,靜靜躺在托盤裡。
就是它!
林械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對這株草,散發著一種極度的渴望。
它能緩解自己身體的衰敗!
「起拍價,一個金魂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個銀魂幣!」拍賣師有氣無力地喊道。
如果不是那位寄賣的貴客太強,他們拍賣行才不拍這種垃圾呢。
顯然,沒人對這根「廢草」感興趣。
「兩個金魂幣。」林械壓住狂喜,平靜地舉牌子。
他話音剛落。
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嬌蠻的女聲,從貴賓席傳來。
「這草長得還挺好看,本小姐要了,拿回去當髮帶正合適!」
「十個金魂幣!」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扎著高馬尾,英氣逼人的少女,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株龍形草。
她身邊,一個眼神冷峻的青年,目光越過她,落在林械身上。
青年對少女笑了笑,「豆豆姑娘喜歡,我就買來送你。」
少女聽到「豆豆」兩個字,臉色瞬間就冷了。
青年沒在意,舉起牌子。
「二十個金魂幣。」
少女正要發作,卻發現青年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林械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二十五個金魂幣!」林械毫不猶豫地跟上,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五十個。」青年的聲音依舊平淡。
少女不樂意了,「喂!邪月,你跟我搶什麼?」
邪月沒理她,只是看著林械,眼神裡帶著玩味的審視。
他在試探。
試探林械的底線。
他這次來,就是奉武魂殿之命,前來調查林械的密探。
林械沉默了。
錢,不夠!
那就,憑實力賒帳吧!
他正準備站起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砰!」
拍賣行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滿身酒氣的貴族青年,紅著眼睛衝進來,他指著林械咆哮,
「就是他!」
「就是這個鄉巴佬!在斗魂場瞎幾把打!害得老子輸光了全部家當!」
他身後,呼啦啦湧進來十幾個同樣怒火中燒的貴族。
他們都是在斗魂場,被「菩薩小隊」清空了錢包的倒霉蛋。
「把他抓起來!他沒資格在這裡!」
「對!一個鄉巴佬,也配買大拍賣行的東西?」
「這根破草,就算毀了,也不能賣給他!」
十幾個人,將林械團團圍住。
拍賣師懵了,全場的客人也懵了。
一根狗都不看的廢草,竟然演變成了一場全武行?
貴賓席上,邪月放下牌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少女也是滿臉好奇,打量著被圍在中間,卻面不改色的林械。
「有意思。」
林械看著周圍這群叫囂的「高級客戶」,這些主動送上門的取款機。
他緩緩站起身。
抬起眼,看向那個帶頭的貴族青年,平靜地開口。
「看來,上次的物理超度,劑量還是不太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