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在我面前，還不夠看！
腳踏風火輪，臂挽混天綾，頸套乾坤圈，手持火尖槍，正是哪吒三太子。
他面龐雖然稚嫩，可此刻卻是展露出了與外表截然不符的驚人氣勢。
「狂徒！看槍！」
哪吒怒喝一聲，三頭六臂的法相已然施展，而後手中火尖槍一抖，槍尖上燃燒的烈焰陡然暴漲，化作一條赤紅火龍咆哮著撲向秦淵。
那火龍所過之處，空氣都似被灼燒得扭曲變形，一股可怕的熱浪翻卷開來。
與此同時，那混天綾也是如靈蛇出洞，從四面八方朝秦淵纏繞而去，霞光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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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乾坤圈也沒有閒著，驀地進發出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奔秦淵面門。
三道攻勢，凌厲無匹，比先前那巨靈神，不知強了多少倍。
便是尋常仙神，面對這配合極為默契的攻勢，少不得也要手忙腳亂。
可秦淵卻依舊穩如泰山，只是右手微抬，駢指如劍，朝著那條撲來的火龍輕輕一划。
「嗤啦！」
裂帛般的鳴響陡然進起。
一股無形的勁力，如利刃般划過，那條火龍連帶著那片虛空都被一分為二。
火龍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飛濺，火尖槍似被巨力牽扯，直接朝旁側偏移而去。
下一刻，秦淵又是屈指一彈，再五指如鉤，隔空一抓。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中，那勢大力沉的乾坤圈，似被萬鈞巨石撞擊，直接倒飛而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著轉。
而那混天綾，則似被一隻無形巨手一把抓住，漫天霞光瞬間凝縮成一團後迅速熄滅，混天綾中的光澤，急劇黯淡。
「嗯。」
哪吒悶哼一聲，駭然色變。
秦淵坐在那裡，只是一划、一彈、一抓，便徹底破去了他發動的攻勢。
這實力，當真恐怖！
幾乎沒有絲毫遲疑，哪吒腳下風火輪疾踩，身影向後暴退，可就在這時，他卻看到秦淵遙遙點出了一指。
「不好！」
哪吒心頭警兆大生，手中火尖槍，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在身前掀起了漫天槍影。
可下一剎那————
哪吒便感覺有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碾壓而至，一時長槍劇震，雙臂發麻。
競是完全無法抵擋那股力量的衝擊，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而去，重重地砸落在數百丈外的西湖之中。
「轟！」
一聲巨響，猛然爆發。
原本平整的湖面，迅速顯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水波瘋狂地向四周洶湧而去，巨大的浪花直衝高空。
上空，天兵陣列之中，驚呼之聲迭起，眾人心底的震驚，已是完全無法用言語形容。
巨靈神一招落敗，倒還勉強能夠接受，畢竟這凡人的實力，的確可怕。
可現在，竟連哪吒三太子，也是敗得如此乾脆利落，這就無比匪夷所思了。
高空之上，李靖面色鐵青。
巨靈神、哪吒相繼落敗，幾乎毫無還手的餘地，這短短片刻功夫，天庭的臉面，可以
說是丟了個乾乾淨淨。
「李天王，你的兒子和部下，似乎都不太中用啊。」
湖畔，秦淵收手，慢條斯理地笑了一笑。
李靖氣得直欲吐血。
「全軍聽令！」
李靖狠一咬牙，口中大聲怒吼，「布天羅地網大陣！」
「是！」
十萬天兵天將轟然應和，聲如雷霆。
下一刻，無數旌旗揮舞，天兵陣列迅速變換。
一道道金色光柱從他們軀體間升騰而起，在高空交織重疊，凝聚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金色羅網，將包括秦淵在內的方圓十數里，盡皆籠罩在內。
臨安城中，無數百姓抬眼觀望，只見天空已是被金色巨網徹底遮蔽，連陽光都透不下來，視線之內，只有金光流轉，不由得越發驚惶不安。
「天羅地網，起！」
李靖雙手結印，口中大喝出聲。
旋即，那張金色巨網便開始急劇收縮，無數網格如同一柄柄鋒銳的金色利刃，從四面八方朝秦淵絞殺而去。
層層疊疊的金光，從城內百姓身上拂掃而過，頃刻間，方圓十數里的巨網，就變得只剩方圓數十丈大小。
網內，空氣似被無數利刃切割，發出陣陣刺耳的音嘯，仿佛能將耳膜都撕裂。
已經上岸的胡媚娘、小青和采因三人，全都站在了秦淵身後，個個一副蓄勢待發的狀態，便連白娘子也是面色沉凝如水，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倒是秦淵，依舊神色平靜，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而後搖了搖頭。
隨即，秦淵右手輕揮。
「嗡~~」
激越的顫鳴聲中，一抹劍光從袖中激射而出，正是得自水滸世界的松紋古劍。
「天羅地網，看起來倒是不錯，可惜————」
秦淵輕輕一笑，抬手朝空中一指，一個音符從口中蹦跳而出：「去！」
龍吟般的顫鳴聲中，松紋古劍化作了一道流光，朝上空的金網呼嘯而去。
一道道劍光從劍身之中進射而出，瞬息之間，便有千百道劍光，在網內瀰漫開來，而且還在繼續擴張、膨脹。
「噗噗噗————」
剎那之後，無數劍光傾瀉在金色巨網之上，撕裂般的鳴響不絕於耳。
那張由十萬天兵天將合力凝聚而成的巨網，只支撐了短短數息，便在無數劍光的衝擊下，開始肉眼可見地崩裂。
金色碎片，漫空飛舞。
眾多天兵天將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覺體內法力翻湧，氣血震盪，悶哼之聲此起彼伏，整齊的陣列出現了混亂。
只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張金色巨網就已崩碎得乾乾淨淨。
「怎麼可能？」
高空之上，李靖雙目圓睜，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剛從湖底衝出的哪吒，也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隨手一劍，就破了天羅地網？」
十萬天兵天將布下的大陣，竟連十息，都未能撐住————
這樣的手段，別說是見了，便是連聽都不曾聽說過。
天兵陣列中的騷動越發激烈，不少天將面如土色，心中已然萌生出了退意。
李靖深吸口氣，回過神來，面色陰晴不定。
到了這樣的地步，再打下去，已是毫無意義，可若是就此撤走，他今後在天庭，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阿彌陀佛————」
就在李靖進退兩難之際，一聲佛號突然響起，竟如洪鐘大呂，響徹天際。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遠處天際，近乎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抹精光。
那金光，初時極淡，可剎那過後，就已漫蓋了半邊天空。
隨即，漫天梵音響起，聲音沉緩，卻又無比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近乎同時，梵音中的平和之意也是瀰漫開來，竟連充斥於這片區域的那股濃烈的殺伐之氣也似淡化了許多。
秦淵微微抬眼，已是瞧見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正往這邊走來。
那是個面容清瘦的僧人，身披灰布僧袍，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赤足踏在金雲之上，看起來極為樸素。
可他每一步落下，腳下金雲便生出一朵蓮花，而那蓮花剛一綻放便又化作星星點點的金光，消散於風中。
李靖看到來人，臉上微微一松，可緊接著，眼中又多出了幾分複雜之色。
那僧人步步生蓮，動作看似舒緩，速度卻快得驚人。
片刻過後，他便已出現在西湖湖畔上空。
「秦施主，貧僧有禮了！」
那灰袍僧人先是沖李靖微微頷首，而後，兩道目光落在了秦淵身上。
白娘子黛眉微擰，這灰袍僧人給她的感覺，與李靖等十萬天將截然不同。
那群天兵天將，聲勢浩大，宛如狂風暴雨，來得猛去得也快。
但這灰袍僧人，卻是氣息深沉，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似深不見底。
打量了那僧人一眼，秦淵忽地笑了起來：「大師從靈山來？」
「正是。」
灰袍僧人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阿彌陀佛，貧僧迦葉，奉我佛如來法旨，請施主前往靈山一行。」
聽到這話，白娘子臉上頓時微微色變。
迦葉尊者，乃是佛祖座下最得力的親傳弟子，修為極高，這等人物親自出馬，可見佛祖對官人的重視程度。
秦淵也是微微挑眉。
迦葉尊者的名號，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西遊記中，他與阿難負責向唐僧師徒傳授真經，卻因索要禮物不成而傳了無字經書。
但這是白蛇世界，這迦葉尊者的實力，絕不可能與西遊世界中的迦葉相提並論。
「佛祖要見我？」
秦淵哂然一笑，「方才李天王帶著十萬天兵天將來拿我，如今佛祖又派大師來請我，天庭和佛門配合得倒是默契。」
迦葉尊者面色淡然：「天庭之事，與靈山無關。」
「只因施主近來所為，已是大大地擾亂了此方天地原有的因果脈絡。」
「我佛慈悲，不忍見三界因果大亂，眾生受劫，故遣貧僧前來，請施主往靈山一敘。」
「若施主肯隨貧僧上山，我佛願以靈山八寶功德池之水，為施主洗去因果業力，化解此劫。」
「化解此劫？」
秦淵啞然失笑，「大師的意思，我幫大夏收復故土，讓此方天地的百姓，少受些戰亂之苦，反倒成了業力？」
迦葉尊者垂眸道：「施主行事，初心或許為善，可三界運轉，自有定數。」
「施主強行干預，終會釀成滔天大禍，屆時受劫的，還是此番天地的百姓。」
秦淵靜默片刻，忽地冷笑道：「大師這話，方才李天王也說過。我只想問一句，金人南下屠城之時，天道在哪兒？大宋百姓流離失所之時，因果又在何處？」
「你們口口聲聲說天道循環，天定命數————可這定數，究竟是誰定的？」
「是天庭？還是佛門？」
「施主所問，貧僧無法回答。」
迦葉尊者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但貧僧受命而來，今日必須請施主前往靈山，若是施主執意不去————」
說著，迦葉尊者低誦了一聲佛號。
剎那之後，其身後虛空之中，竟隱隱浮現出了一尊巨大的佛陀虛影。
那虛影金光燦燦，雙目微闔，一手持蓮花，一手結施無畏印，看著一動不動，卻有一股恐怖的威壓咆哮而出。
在這威壓的衝擊下，湖畔柳樹齊齊彎腰，湖面也似遭受了無比強烈的震盪，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波瀾。
不過，那威壓尚未觸及秦淵，便似撞在了一面無形牆壁之上，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秦淵身畔的白娘子，以及身後的胡媚娘、小青和采因，不曾受到絲毫影響。
「大師這尊法相，倒是比李天王的天羅地網大陣，要像樣得多。」
秦淵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些許認真之色，鬆開白娘子腰肢，緩緩站起身來。
繼而，他掌中那柄剛收回不久的松紋古劍驀地消失，可緊接著，一桿漆黑如墨的長槍，卻猛然出現。
正是許久不用的墨龍。
「不過！」
「在我面前，還有些不夠看！」
秦淵手腕一抖，槍尖直指那尊佛陀虛影，體內的玄黃真氣則是如潰堤洪濤般湧入槍身。
旋即，墨龍發出一聲低吟，槍身劇烈震顫，槍上的龍紋竟如活物般在槍身上縈繞流轉，而後，整桿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佛陀虛影直刺出去。
槍尖過處，虛空似在寸寸爆碎，刺耳的音爆，幾乎連成了一線。
高空之上，迦葉尊者面色沉凝，口中低誦經文。
那尊佛陀虛影的施無畏印，則是猛然向前推出，金色掌印遮天蔽日，迎向那道仿佛無堅不摧的槍芒。
「轟隆！！」
瞬息過後，穿金裂石般的巨響驟然爆發，整片天地，都跟著狠狠地震顫了一下。
而金色佛陀虛影和槍芒的僵持，只持續了片刻，那掌印之上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喀嚓之聲不絕。
「砰！」
又是片刻過後，一聲爆鳴轟然震響，那佛陀虛影的整條手臂竟像是落地的瓷器，瞬間爆碎成無數碎片。
迦葉尊者面色微白，腳下金雲劇烈晃動，身形意識不由自主地向後飄退了半步。
秦淵的動作，卻是沒有絲毫遲滯，剎那過後，又是一槍刺出，玄黃之色的槍芒暴射而出，帶著洞穿天穹的恐怖威勢，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了迦葉尊者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