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我只想當你們師娘!
「還真是他!」
白素貞心中一動,驚喜之餘,又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一千多年前那位牧童轉世之身,尋找起來會困難。
畢竟臨安這麼大,人口上百萬,誰都有可能來到西湖遊玩。
要是每在西湖邊看到一個人,都要探查其前生,還不知要找到猴年馬月。
卻沒想到,居然這麼巧遇到了,而他,竟還是秦淵公子的弟子。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見過白姑娘。」
許仙老老實實地見禮。
采因卻是好奇地看看師父,又打量了白素貞一眼:「白姐姐,你就是師父給我們找的五師妹麼?」
聽到采因這話,胡媚娘禁不住掩嘴輕笑,小青卻是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神情。
許仙則是呆了一呆,而後心裡直嘆氣。
兩位師姐、兩位師妹————
兩個兔子精,一個蛇精,還有這位即將成為同門的五師妹————
如果她就是師父和小青之前提過的青城山的那條白蛇的話。
那她就更不是省油的燈了。
她可是修行了一千七百年的蛇精啊。
媚娘師姐、采因師姐、小青師妹修行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如她一個。
唉,以後的日子怕是更沒法過了。
許仙已經可以想像得出來,將來兩位師姐和兩位師妹輪番上陣,調侃自己的悽慘畫面————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沒法過了。
「五師妹?」
白素貞愕然地眨了眨美眸。
而後看看滿臉期待的采因,又看看眼含笑意的秦淵,心裡頓時一急。
「采因姑娘說笑了。」
白素貞語氣柔和,又帶著一絲認真,否認道,「秦公子是素貞的救命恩人。」
「素貞此番來臨安,只為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並非來拜師入門的。」
還好!還好!
許仙暗鬆了口氣,不是同門,這位白姑娘肯定不會像三位師姐師妹那樣動不動就逗弄自己。
「啊?」
采因小嘴微微嘟起,像是一隻沒有等到胡蘿蔔的兔子,頗為失望的道,「我還以為師父,又給我們帶了個師妹回來呢。」
白素貞見狀,不覺莞爾,心中卻是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我可不想當你們師妹,我————想當你們師娘。」
這念頭一閃而過,白素貞心頭微跳,目光下意識地轉向秦淵,但又強行按捺住了這樣的衝動。
只是雪嫩俏臉之上,才剛剛消退的紅暈,卻又悄然爬了上來,好在燈光映照之下,看得並不明顯。
「采因妹妹,就算不能當同門,我們也可以是好朋友的。」
白素貞暗吸口氣,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帘,將那份心思輕輕壓住,臉上依舊是一副溫婉從容的模樣。
「說得對。」
小青笑了一笑,接茬道,「白姐姐就算不當我們的五師妹,也可以常來我們住的清淨居做客嘛。」
「反正清淨居離西湖這麼近,白姐姐要是想來找師父喝茶,走幾步路就到了。」
「當然,要是白姐姐願意在我們清淨居常住的話,那就更好了。」
小青這些話,看似是客套,實則句句都在往秦淵身上引。
白素貞何等聰明,自然是聽出了小青的言外之意,禁不住雙頰微微發燙。
若真住了進去,豈不是可以日日見到秦公子?
可以與他一同修煉,可以時不時地與他在院子裡賞月,可以————
白素貞下意識地便想順勢一口答應,可話到嘴邊,卻又想,那樣是不是有些太不矜持了?
「咳咳,小青妹妹說笑了。」
轉念之間,白素貞輕咳兩聲,稍稍掩飾自己的失態,輕笑道,「素貞的確是想在臨安常住,若是秦公子不嫌棄的話,素貞想在清淨居附近尋一處宅子住下,也好時常向公子請教。」
「請教?」
許仙站在一旁,忍不住心裡嘀咕。
白姑娘這話說得,怎麼聽著像是在找藉口往清淨居跑?
不過,這也不足為奇。
師父修為那麼高明,白姑娘想向師父請教,可以說是再正常不過了。
「找住處多麻煩呀。」
采因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清淨居還有空房,白姐姐你就住下嘛。」
白素貞現在不想拜師入門,可熟悉了之後,那就不一定了。
她可是一千七百年的蛇妖,要是有這樣一位師妹,說出去都嚇死人。
「采因妹妹,我————」
白素貞有些遲疑。
「白姑娘,采因說得沒錯。」
秦淵溫聲一笑,「清淨居後院正好還有一間空著的廂房,雖然不大,但勝在清幽靜雅,適合修行。」
「姑娘若是不介意,便先住下。」
「姑娘在這臨安城人生地不熟的,找住處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可以慢慢看,先安頓下來再說。」
「這————」
白素貞微微一怔,感覺心兒都似漏跳了半拍,她完全沒想到秦淵竟會主動提出讓她住進清淨居。
她原本是想,找個藉口在清淨居附近住下,這樣也好有個理由經常過來。
可現在,秦公子竟然直接讓她住進了後院!
這豈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白素貞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連自己都能聽見了。
強壓下心頭的歡喜,白素貞聲音里透著一絲羞澀和感激:「既然秦公子如此盛情,那素貞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頓了頓,白素貞唇角微彎,略有些俏皮的道:「只是素貞可要先跟公子說好,若素貞住得太久,公子可不要嫌煩才是。」
「白姑娘這說的是哪裡話。」
秦淵啞然失笑,「清淨居後院空著也還空著,多一個人住,還多些煙火氣。白姑娘不必擔心住得久,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白姑娘願意住下,那是清淨居的福氣。」
聽了這話,白素貞只覺心底暖意融融,眉梢眼角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意。
「那素貞便叨擾了。」
白素貞美眸之中,水光蕩漾,聲音中也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雀躍。
「太好了。」
采因歡呼起來,「有白姐姐,以後清淨居更熱鬧了。」說著,又轉眼望向許仙,「許師弟,你以後可得習慣,家裡又多個姐姐哦。」
許仙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卻也只能認命般地暗暗嘆了口氣。
「走吧,白姑娘,我們再逛逛燈會?」秦淵笑道。
「公子,請。」
白素貞輕笑頷首,腳步自然地跟在了秦淵身側,嘴角的弧度,卻是完全壓不住,一抹甜甜的笑意,已是悄然勾勒而出。
「許師弟,我們先去前面探路。」
采因已是拉著受氣包一般的許仙,笑嘻嘻地往前跑去,頃刻間便已鑽入人群之中,沒了蹤影。
走在最後的胡媚娘,看著前方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忍不住湊近小青,將一縷聲音直接送入其耳內:「小青師妹,你和采因師妹這一唱一和的,有點不太對勁啊。」
她剛才沒有說話,卻是一直在暗中觀察。
她們兩人這一唱一和————
小青是主動為之,采因卻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動和之。
陰差陽錯之下,效果十分顯著。
小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眨了眨眼睛,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大師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
胡媚娘掩唇輕笑,美眸中流轉著幾分促狹的光彩,「我怎麼聽著,你們倆這分明是在幫師父牽線搭橋」呢?」
小青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挑了挑眉,理直氣壯地說道:「大師姐,這你就不懂了吧?」
「白姐姐可是來報恩的,有什麼報恩,是「以身相許」能比得了的?」
「再說了,師父他老人家那麼厲害,我們這點小心思,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師父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他們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我這可不亂點鴛鴦譜,而是成人之美。」
「小青師妹,倒是看得明白。」胡媚娘誇讚道。
「大師姐別裝,你剛才不也沒有攔著采因麼?」小青笑了一笑。
兩人說話間,前方已經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似是采因在哪個攤子裡發現了新奇的東西。
「秦公子的這幾個弟子,性子都很好。」
白素貞顯然也聽到了采因的聲音,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性子是都不錯,就是太鬧騰了一些。你住進去後,怕是會不習慣。」
秦淵無奈一笑。
鬧騰的,不止是采因和許仙,還有剛才「煽風點火」的小青,和作壁上觀的胡媚娘。
她們的那點小心思,秦淵的確是了如指掌。甚至白素貞的心思,在他面前,也是無所遁形。
不過,秦淵並沒有阻止,一是他的確想將白素貞收入麾下,二則是不想打擊了白素貞的熱情。
反正,順其自然就行,若真的有緣,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熱鬧些也挺好。」
白素貞嫣然一笑,旋即又補充道,「素貞獨自修行了一千七百年,清淨了這麼久,早就想嘗嘗有人陪著說話的滋味了。」
說這話時,白素貞語調頗為輕快,神色間透著一絲期待和嚮往。
那樣的生活,她的確是想像了許久。
過了那麼多年清苦孤寂的日子,有時難免也會胡思亂想。
「那時候,看著山間花開花落,總覺得歲月漫長,仿佛永遠熬不到頭。」
白素貞微微仰頭,看著上空皎潔的圓月,有些悵然,「素貞曾以為,熬過了化形之劫,便能得大自在。」
「可直到今日,站在這熙熙攘攘的燈燈會中,聽著周圍凡人的歡聲笑語,素貞才發現,原來真正的大自在,不在深山古洞之內,而是在這人間煙火之中。」
白姑娘目光落在秦淵側臉,那雙秋水盈盈的美眸之中波光蕩漾。
「白姑娘有此感悟,說明這紅塵,你算是真正踏進來了。」秦淵和聲道,心中也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秦公子覺得,這紅塵好不好?」白素貞收回目光,雙頰微暈,咬了咬下唇,像是一個終於鼓起勇氣的少女,輕聲問道。
「若只是孤身一人,這紅塵不過是過眼雲煙,看多了反倒覺得寂寥。」
秦淵聲音低沉,可在這喧鬧的燈會中,卻清晰地落入白素貞的耳中,「但若是有人相伴,這紅塵,便是世間最好的仙境。」
說話間,秦淵腦中不自禁地浮現出了一道道風韻各異的身影。
有人相伴————
白素貞心跳驟然加速,只覺腦中轟的一聲,似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公子————」
白素貞的聲音軟糯得似能拉絲,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滿溢而出,細聲道,「素貞————記住了。」
走在後面的胡媚娘和小青,已是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嘖嘖嘖————」
小青忍不住砸了砸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道,「大師姐,你瞧白姐姐這副模樣,魂兒都快被師父勾走了。這哪裡是來報恩的,分明是來「討債」的嘛。」
胡媚娘聽著小青這番理直氣壯、頭頭是道的言辭,不禁搖頭失笑。
胡媚娘沒好氣地笑道,「不過,白姐姐這般身份,若是真能放下千年的修行,在這紅塵中尋得良人,倒也是一樁美談。」
」
」
城外,金山寺。
夜色深沉,寺廟的大殿內燈火通明,檀香裊裊,一名身披大紅袈裟的僧人正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手持念珠,口中低聲誦念著經文。
正是金山寺住持法海。
倏地,法海似有所覺,誦經聲戛然而止,雙眼也是猛然睜開。
兩道精光,從眸中迸射而出,穿透大殿的牆壁,越過滔滔江水,直直地望向臨安城的方向。
下一刻,法海的眉頭緩緩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捻緊了一顆念珠。
「啪!」
那念珠直接爆碎,化為灰燼。
臨安城中,竟有股濃郁至極的妖氣衝天而起。
那妖氣之濃厚,竟比他在江南數十年所見過的任何妖物都要強大得多。
而且,除了那股妖氣之外,竟還有另外三股弱一些的妖氣。
它們盤踞在臨安城中某處,如四根擎天之柱,彼此交織卻又各行其道。
那股最為強大的氣息,甚至讓他心底都禁不住生出了一絲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