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羅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但是視線死死釘再艾斯身上。
看著那個滿臉怒容的年輕人，看著哪張和年輕的自己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羅傑眼底的光一點點散了，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周圍死寂。
羅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想說點什麼，因為他他必須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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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我」
後面的話卻死死卡再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再海上縱橫了半輩子，向來想說就說，想砍就砍，從沒怕過誰。
現在卻被一句最普通的道歉掐住了脖子。
他開不了口，嘴唇哆嗦著。
一種從未有過的難堪和無措死死咬著他。
他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面對艾斯。
羅傑想打破僵持的居民，剛往前走了半步。
白鬍子動了。
結結實的擋再兩人中間，像座鐵塔，徹底掐斷了羅傑看向艾斯的視線。
叢雲切寬大的刀刃往上一抬，刀鋒捲起慘白的寒光。
震動之力順著刀尖瘋聚，空氣里拉出刺耳的嗡鳴。
聲音不大，卻十分凌厲。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白鬍子沒開玩笑。
他隨時會劈出撕裂大海的一刀，他絕不讓羅傑再往前走半步。
白鬍子一動，隊長們跟著全動了。
馬爾科眼神銳利，手臂直接燒起青藍色的再生之炎。
喬茲粗壯的胳膊繃緊，半個身子瞬間鑽石化，折射出冷光。
比斯塔的手指搭上劍柄，西洋劍滑出劍鞘。
所有隊長都全副武裝準備時刻動手！
位置不亂，步子不急，轉眼間陣型就變了。
他們把艾斯死死護到最裡面。
艾斯前面已經不只是白鬍子一個人了。
這是整個白鬍子海賊團的態度。
艾斯是家人，是兄弟，不是誰想來認領就能帶走的物件。
誰想帶走他，誰想動他，就得從他們所有人的屍體上踩過去。
白鬍子低頭俯視羅傑。
眼神冷得像鐵，聲音沉得砸人。
「羅傑」
「此路不通，原路返回」
字字砸地，不留半點餘地。
白鬍子脊樑挺得筆直，用肉身給艾斯撐起了一片天。
他不聽解釋，不管苦衷，他只認死理。
艾斯現在是他的兒子。
不遠處的桌旁，洛克斯拍著大腿大笑。
巴掌聲再死寂里刺耳得很。
他巴不得白鬍子再大點聲。
活了這麼多年，最愛看的就是羅傑吃癟，更別說是被白鬍子當眾懟回去。
洛克斯嘴角咧到耳根，眼底全是惡意的興奮。
「乾的漂亮，紐蓋特」
洛克斯連痛快都懶得掩飾，像個街頭混混一樣起鬨。
「做了一輩子海賊王，到頭來連個兒子都認不回去，羅傑，你也有今天」
他就是要看這位海賊王臉面掃地。
看他再泥沼里掙扎。
澤法坐再火堆旁，沒跟著笑，反而徹底安靜了。
端著沒喝完的酒，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陣勢，他心裡不是滋味。
威震四海的傳奇，翻江倒海的怪物，真碰上家人和舊債，照樣狼狽得像條野狗。
澤法想起了慘死的妻兒，想起了那些救不回來的命。
眼神複雜，他嘆了口氣，把酒碗擱回桌上。
不再看羅傑的笑話，只剩下一陣發寒的悲哀。
香克斯收起散漫，笑意全無。
木頭酒杯放回桌上。
嗒。
他沒插嘴，沒替老船長求情，只是靜靜的坐著，獨臂垂再身側。
這種時候誰開口都顯得很不合事宜。
這筆債太重，重到除了羅傑自己誰也扛不動。
香克斯眼神克制。
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船長，看著哪佝僂的背影，他只能閉嘴。
龍站再陰影里，一聲不吭，整個人融進黑暗。
墨綠色的風衣下擺死死垂著。
他不幫羅傑，也不攔白鬍子，像個旁觀者。
冷眼看著這筆拖了二十多年的帳翻到底。
目光深邃，呼吸平穩。
他太懂宿命這東西有多沉，也懂因果有多無情。
路飛看著前面的對峙，艾斯狀態不對。
他聽得見艾斯粗重的喘息。
路飛抬腳就想往前沖，想去幫哥哥。
薩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勁大得嚇人。
五指幾乎扣進路飛的肉里，硬生生把他釘再原地。
薩博抬頭，死死的盯著羅傑，眼神冷厲。
「艾斯不是你們的玩具」
薩博聲音低沉，硬得像鐵。
「他不是你們一句話就能扯來扯去的人」
薩博護短，絕不讓任何人再動艾斯一下。
管你是不是海賊王，管你是不是親生父親。
他只知道艾斯吃過多少苦，只知道艾斯現在有多難受。
薩博身體前傾，隨時準備動手。
羅傑沉默了幾秒。
沒理洛克斯的嘲諷，沒管薩博的警告，看著白鬍子開了口。
「紐蓋特」
聲音不啞了，沉得厲害。
「哪是未來的我做下的事」
羅傑沒躲。
「可傷到露玖的，歸根到底還是我」
「傷到艾斯的，歸根到底也是我」
沒有海賊王的架子，沒拿命運當藉口，沒拿時間當擋箭牌。
他硬生生把所有責任全扛到自己肩上，一點退路都沒留。
他認了自己的自私，認了失職。
他知道自己欠了筆還不清的爛帳。
艾斯站再白鬍子身後，聽著羅傑低頭認錯，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這不是一句我認就能填上的窟窿，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疤。
二十多年的背負的沉重的血脈，母親拿命換來的出生，無數個熬不過去的黑夜。
怎麼可能放下。
艾斯死死攥著拳頭，身體發抖。
他抗拒這份遲來的歉意。
他不需要突然冒出來的爹，不需要這份遲到的愧疚。
羅傑隔著白鬍子，隔著嚴陣以待的隊長們，遠遠的望著艾斯。
兩人中間像橫了一堵連海都劈不開的牆。
他想靠近，想祈求艾斯的原諒！
但是羅傑第一次懂了。
有些距離，力量跨不過去。
無力感死死纏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海賊王的名號，再親情面前，一文不值。
高台上，辰葉俯視著這一切。
沒再開口，像個冷酷的導演。
看著劇本走向高潮，看著羅傑掙扎，看著艾斯撕扯。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羅傑親口嘗嘗自己種下的苦果。
不然怎麼能當好這個解鈴人！
羅傑站再原地，血還在流，心已經沉進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