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拄著薙刀。
雖然他全身上下都有各種程度的傷勢，但是這一切對他來說無傷大雅！
他抬起了頭。
鎖住天上那個上下彈跳的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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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滿眼的震驚。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無數果實覺醒，見過無數新世界的怪物。
可他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一個心跳都快沒了的小鬼，轉眼就「復活升級」。
真是離譜啊！
「這小鬼，每次出場都這麼吵。」
白鬍子看著天上那個撒歡大笑的白色身影，身上的疼痛好像沒沒了。
不過，真是了不起的臭小鬼啊。
幾十年前，那個戴草帽笑的沒心沒肺的混蛋，羅傑那混蛋，也是這樣。
「你小子，比老子們當年還能攪局。」
他嘟囔著，挺直了因劇痛而微駝的身體。
高大的身軀，再次像山一樣戳在戰場中央。
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流血，他卻像沒了痛覺。
他抬起右手。
叢雲切，重重往地上一頓。
「鐺！」
一圈白色的震動波紋，以他為圓心爆開。
宣告他白鬍子還能戰！
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對路飛讚賞與繼續戰鬥的狂熱。
戰場另一側。
香克斯放下長劍，左手背隨意的抹掉嘴角溢出的血。
血染紅了手背，他不在乎。
右手死死握著「格里芬」，指關節發白。
他剛硬接了瑪茲聖的音波攻擊，整條右臂都在發麻，肌肉深處針扎似的疼。
但在看清天上那個白色身影的瞬間。
右臂的麻木感沒了。
疲憊，疼痛，絕望，全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紅髮男人的眼裡，溢滿了驕傲。
一種長輩看著後輩終於破繭成蝶的目光。
他的思緒飄回十幾年前。
風車村的碼頭。
臉上貼著創可貼的小鬼。
哭著要在他的左眼留下一拳，發誓要當海賊王的小鬼。
戴著他草帽，在夕陽下宣告夢想的小鬼。
香克斯的嘴角彎起。
一個極其溫柔的弧度，出現在他沾滿灰塵血跡的臉上。
「路飛，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話音剛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
猩紅的霸王色霸氣化作閃電，再他周身瘋狂燃起。
腳下地面龜裂，深不見底的裂縫像蛛網蔓延。
碎石被力場牽引，懸浮到半空。
香克斯眼裡的溫和褪去。
殺氣凌厲的讓大將都膽寒。
他的鬥志，再路飛回來的這一刻，被點燃了。
戰場中央的廢墟上。
蒙奇·D·龍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墨綠披風以經殘破，下擺撕成布條，在風裡亂甩。
他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的血染紅了衣袖。
龍的表情永遠嚴肅。
眉頭緊鎖，像背著全世界的重量。
面對五老星的絞殺，他的肩膀一直繃的像拉滿的弓。
但他的目光穿透迷霧，看清天上那個大笑的白色身影時。
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半分。
哪張仿佛用岩石雕刻的嚴肅臉龐上，極其罕見的出現了一絲變化。
一個極淡的微笑，嘴角一閃而逝。
快到像是錯覺。
龍低下頭。
他攥緊雙拳。
一股無形的風，開始在他指尖環繞。
風吹過他臉上的方塊刺青，把他眼底屬於父親的欣慰，徹底蓋住。
伊萬科夫拖著龐大的身軀，挪到龍的身邊。
他瞪大眼睛，下巴快掉到地上，正準備發出一連串誇張的驚呼。
餘光卻剛好瞥見了龍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
伊萬科夫渾身一僵。
他太了解龍了。
他見過龍憤怒，見過龍悲傷，見過龍冷酷的下達絕殺令。
但他從沒見過龍在戰場上是這個表情。
伊萬科夫咕咚咽了口唾沫。
誇張的表情瞬間收斂。
他識趣的閉上嘴，把所有驚呼和疑問都咽回肚子裡。
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龍的身後，敬畏的注視著天上的路飛。
路飛的笑聲在戰場迴蕩。
草帽一夥和盟友們，也從震驚中回過神。
碎石旁，索隆單膝跪地。
體力嚴重透支。
和道一文字，三代鬼徹，閻魔，三把刀插進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額頭的血流進眼睛，視線一片血紅。
他依然固執的抬頭，死死盯著天上的白色身影。
索隆的嘴角扯動。
一個混合著鮮血和狂傲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
「船長，終於來了。」
聲音沙啞的像砂紙摩擦。
語氣里，卻是絕對的信任和輕鬆。
只要那個男人在，這場仗就還沒完。
不遠處的廢墟。
山治靠著斷裂的石柱。
他的西裝以經破爛不堪，金髮被汗和灰黏在額頭。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摸出一根嚴重彎曲的香菸。
劃著名火柴點燃。
他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滾。
「這個橡皮白痴。」
山治吐出一口濃煙，低聲罵了一句。
聲音里沒有責備，全是卸下重擔的釋然。
他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嘴角勾起安心的弧度。
甚平站在一塊巨岩上。
海俠緊握雙拳。
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
藍色的臉龐，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充滿力量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他們的船長。
娜美雙手死死捂住嘴。
眼眶通紅。
大顆的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著那個純白的身影，身體因激動而發抖。
烏索普和喬巴徹底瘋了。
兩個膽小鬼緊緊抱在一起。
他們在滿是灰塵的廢墟上又跳又叫。
「路飛！路飛沒有死！」
「太好了！嗚嗚嗚，路飛變成白色的了！好帥啊！」
他們的歡呼，給這片死氣沉沉的戰場帶來了一絲生機。
然而，戰場的另一端，氣氛降至冰點。
被路飛幾記重拳轟散的五老星，正在廢墟中詭異的恢復。
沃丘利聖的封豕身軀從溝壑里爬出。
他頭頂被砸出的凹痕，冒著滾滾白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凹陷的頭骨正在強行復原。
瑪茲聖的怪鳥在空地上瘋狂拍打殘破的翅膀。
一側翅膀完全折斷，羽毛散落一地。
他硬是用另一隻翅膀撐著地，穩住龐大的身軀。
斷骨在肌肉蠕動下「咔咔」作響，強行拼接。
納斯壽郎聖的骨馬形態最慘。
胸腔被徹底砸塌。
斷裂的肋骨散落一地。
此刻，那些碎骨像有了生命，被黑色的神力牽引，飛回他的體內，嚴絲合縫的拼合，重新構建出那匹死亡戰馬。
彼得聖的巨型蚯蚓，正從地縫中痛苦的蠕動出來。
被砸成「U」形的身體，在泥土和碎石的摩擦下，緩緩拉直。
長滿利齒的大嘴裡，不斷噴吐腥臭的泥漿。
薩坦聖的殘破蜘蛛軀體，也從深坑裡爬了上來。
幾條斷腿在黑色能量包裹下，迅速重新生長。
五具龐大恐怖的軀體，在廢墟中重新站起。
空氣溫度驟降。
一股比之前更冰冷，更純粹的邪惡氣息，像黑幕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十隻猩紅的輪迴眼，在同一時間，以完全相同的頻率，緩緩抬起。
這十隻眼睛裡，沒有了五老星各自的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痛苦，沒有驚愕。
只有絕對的冰冷。
純粹的殺意。
那是伊姆的意志。
十道猩紅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
它們同步鎖定了天上那個正在彈跳，發出歡快笑聲的白色身影。
仔細看去。
那十隻猩紅輪迴眼的瞳孔中，一圈圈黑色波紋正在瘋狂旋轉。
那速度，比之前面對辰葉，面對羅傑和洛克斯時，快了十倍，百倍。
黑色波紋的旋轉徹底失控，化作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微型漩渦。
這是跨越八百年的宿怨。
這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與仇恨。
這是伊姆在看到「喬伊波伊」這個名字的具象化存在時，徹底失控的瘋狂。
天上的路飛察覺到了下方的異樣。
他停止彈跳。
他低下頭，那雙純白的眼睛對上了那十隻瘋狂旋轉的猩紅輪迴眼。
路飛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
反而咧的更大了。
他抬起右手，捏緊純白的拳頭。
黑紅色的武裝色霸氣和霸王色閃電，瞬間在他指尖瘋狂閃爍。
真正的死斗。
現在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