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裡人都是做什麼的?」
對於當年的謝諾菲留斯來說,這是潘多拉父親提到的諸多問題中,最讓他困擾的一個問題。
當年他的家境不算好,甚至還沒進入霍格沃茨,父母便因為意外去世,留給他的,除了這座車型古堡,就只有一筆微薄的遺產。
那個時候的他,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還是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家庭情況。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才讓崔德維爾家族表現出那種態度,長時間都在輕視他。
那種被潘多拉父親審視、被衡量的感覺,至今他都還記得很清楚。
如今輪到他和未來的女婿談話,而他的大腦又近乎停止運轉,最先浮現出來的,自然是這個他印象極為深刻的問題。
只是這個問題一出口,他就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維澤特還能怎麼回答?
一開始的時候,維澤特就被魔法部寄養在他這裡,維澤特所謂的「家裡人」,不就是自己和潘多拉嗎?
問來問去,到頭來不還是問回自己的情況嗎?
謝諾菲留斯緊緊抿住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面無表情,仿佛只要看起來足夠嚴肅,就能掩蓋剛才的問題有多麼不合適。
維澤特聽到這個問題,也是久違地感受到滿滿壓力,不得不陷入沉默。
其實此刻這個場景,他早就預演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謝諾菲留斯可能詢問的問題,例如自己準備如何照顧盧娜,又或者說會不會從這裡搬走。
也設想過更加糟糕的情況,例如謝諾菲留斯會不會突發奇想,問他是不是早就對盧娜別有用心。
為此他還做過不少荒誕十足的夢,在某些荒誕的夢境裡,謝諾菲留斯還身著華麗長袍,指著堆成小山的金加隆,要求他拿上那些金加隆,然後立刻離開盧娜。
這些問題,他多少都考慮過該如何回答。
唯獨眼前這個問題,他完全沒有進行過任何準備。
主要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就一直住在洛夫古德家。
那麼他的「家裡人」……可不就是盧娜、潘多拉以及謝諾菲留斯嗎?
看著面無表情、似乎相當嚴肅的謝諾菲留斯,維澤特確認他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讓他回答這個問題,那他自然不能開玩笑似的回答一句「你說呢」。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考慮過是不是要動用攝神取念術。
然而早在一年前,他就為朋友們準備特殊的魔法道具,用以抵擋各種可能遇到的突發情況,攝神取念術也算其中之一。
為了確保朋友們不會發生意外,這些魔法道具都是由他親手製作,並且付出了所有心血。
因此即便是他,想要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繞過這些魔法道具的防護,也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
這也就意味著,至少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面謝諾菲留斯的這個問題。
想到這裡,維澤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回答道:「我的家裡人……一位是《唱唱反調》的主編,一位是歷史學者……」
他儘可能讓自己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得益於斯內普的私人授課,這樣的事情,他還是能夠做到的。
之所以要這麼做,主要是為了端正自己的態度,免得這個聽起來有些微妙的回答,被誤認為是在故意調侃謝諾菲留斯。
與此同時,他只覺得自己的脊背發涼,這種感覺他也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追溯到上一次體驗到類似感覺,好像……也是和謝諾菲留斯有關。
在維澤特看來,相比於「我主」帶來的壓迫感,還是來自謝諾菲留斯的壓力……更加讓他難以應付。
看著維澤特一臉認真的神情,謝諾菲留斯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之所以出現這個情況,主要還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問題能問了。
此刻的他,只能繼續保持嚴肅的神情,試圖維持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繼續打量著維澤特,腦海里翻湧著關於維澤特的一切。
無論是維澤特的性格、能力,還是其他什麼,他至少能夠稱得上一句「了解」。
除此之外,維澤特對盧娜的親昵,以及盧娜對維澤特的依賴,這些他也都看在眼裡。
到了這個時候,那種大腦近乎停止運轉的感覺,似乎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以他對維澤特的了解,維澤特既然如此直白地告訴他「我向盧娜求婚了」,那就說明維澤特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或許他還要承認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其實已經清楚,這樣的一個時刻絕對會到來,他也沒打算不同意,畢竟那是他家寶貝喜歡的人。
出現那種大腦近乎停止運轉的感覺,大概只是因為他預想過這件事情,卻沒有想好這個時刻真正到來,他應該如何進行回應。
當初的他,就沒能從潘多拉父母的口中,得到真正的肯定,
最後還是潘多拉的奶奶諾拉·崔德維爾力排眾議,他才能夠成為潘多拉的丈夫。
他不清楚來到這樣一個時刻,自己應該如何宣布那個最終結果。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謝諾菲留斯抿了一口茶水,又問出一個問題,「是你先向寶貝求婚嗎?」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維澤特嘴角不自覺地泛起笑意,「我們是同時說的!我問她願不願意嫁給我,她問我願不願意娶她。」
謝諾菲留斯長嘆一口氣,看著維澤特此刻的笑容,此刻的他覺得,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問題想問了,但是就問了兩個問題,又感覺似乎少了點什麼。
「麻瓜那邊似乎有個傳統……說什麼求婚要送戒指,你怎麼會選擇項鍊?」
「因為我覺得,項鍊會方便一些。」維澤特的回答很快,「至少在我看來,如果是戒指,會更加適合盧娜。」
他抬手撫了撫脖子上的項鍊,「我想……盧娜也是同樣的想法。」
謝諾菲留斯又嘆了一口氣,他家寶貝都和維澤特一個想法了,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維澤特的身邊,拍了拍維澤特的肩膀說道:「你們會幸福的!」
維澤特鄭重地點頭,「我會一直陪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