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吳軒站在下方拱手而立。
最後的最後。
吳軒還是將自己今日所聽所聞全部告知。
顧錦程所在的地方,早已被暗衛摸透。
自己根本沒有隱瞞的餘地。
且此事不僅事關端王,還有天家聖上,若有欺瞞便是欺君之罪,而這罪,自己擔不起。
左側。
端王簫景謙指尖輕敲桌木神色閃爍不定。
上方。
聖人簫景曜拿著奏摺暗自思量。
了卻因果。
千年桃樹。
想不到這其中竟還有這般深意。
「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遲了一會兒,聖人簫景曜向著下首站立的吳軒輕聲笑道。
「一切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吳軒聞言連忙拱手回應。
「說來,那顧錦程也是我大景的肱股之臣,明日他有什麼請求,只要不涉及根本,你可全數應下。」
聖上簫景曜想到了自己母后的意思。
顧錦程大概率是要被平反加封的。
且那事嚴格來說,確實是皇家虧欠於他,所以該照顧的還是得照顧一些。
「全數····是。」
吳軒瞳孔微閃,連忙低頭回應。
全數應下····
這可是個不得了的消息。
「如此,你先下去等候吧。」
聖人簫景曜繼續說道。
「是。」
吳軒聞言拱手躬身,緩步退出了御書房。
「你打算怎麼做?」
等書房內就剩兩人後,端王端著茶杯向大哥問道:「那千年桃樹,如此看來定有其神異之處。」
「神異?那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何神異之處。」
聖人簫景曜笑了起來:「桃娘····精怪化身我可是好奇的緊。」
「此事還是斟酌一點的好。」
端王簫景謙皺眉:「我們雖有猜測,可那終究只是猜測算不得真。」
前不久他們便猜測皇家對這些妖魔鬼怪有特殊之處。
但那終究只是猜測,並未被證實。
而那桃樹若當真移過來,肯定是要入御花園的。
如此近的距離,若這宮內當真有個什麼差錯,那所牽扯的事情可就太大了。
「那你覺得應當如何?」
聖人簫景曜反問道。
「我打算明日隨吳軒一同去那別院。」
端王簫景謙回道。
「你去?」
聖人簫景曜顯然沒想到簫景謙會做出這個決定,臉上浮現了一絲錯愕。
「這麼久了,也是時候見見那位林先生了。」
端王簫景謙回道:「而且我對於這些事情也是好奇的緊。」
「不妥,萬一你那邊·····」
「就這麼定了。」
端王簫景謙打斷了聖人簫景曜的話:「且我與你不同,你我雖同為皇室,可你身為一國之君是萬不可出現意外的,有些事情還是由我出面更好。」
被突然打斷的簫景曜神情微滯。
但這也讓他看見了端王簫景謙的決心。
想到這裡,短暫沉吟後,簫景曜開口道:「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意見。」
「那就等我的好消息。」
端王簫景謙說完仰頭喝完茶水,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其實他之所以固執的要去見林游。
更多還是為了試探和驗證一下自己與大哥的猜測。
也為了搞清楚,這所謂的精怪之說到底是什麼。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自己與大哥所知一切,皆為口頭轉述。
即使借那吳軒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欺瞞,可事關天下絕不能出現絲毫馬虎。
若那桃樹真有神異。
若那林游當真神異。
若這世間真有妖魔鬼怪。
若那桃娘當真如此攝人心魄。
那這世上說不定就得少那麼一棵樹了。
「····千年桃樹····倒是有些可惜了。」
目送著簫景謙的離去,簫景曜坐在皇位上無奈嘆息了一聲。
簫景謙是他看著長大的人。
對方是個什麼性格,他幾乎是一清二楚。
不過嘆息過後。
他再次拿起奏摺批閱了起來。
其實所謂的桃樹,所謂的什麼壽誕,還有什麼桃娘,對他們而言從始至終都不過是飯後的閒余之樂罷了。
充其量就是個消遣。
畢竟這皇宮生活有時候也挺無聊的。
「對了,說來那苗志遠·····來人。」
突然,簫景曜想到了探花郎苗志遠的事情。
對比那什麼千年桃樹,探花郎苗志遠的事情更讓他在意。
畢竟所謂的千年桃樹,對這大景山河、對那黎民百姓而言幾乎與鴻毛無異。
反倒是探花郎苗志遠,那可是個才情風骨俱佳之人。
······
臨近冬日的深秋清晨,帶著幾分不疾不徐的涼。
晨霧將整個郊區浸了進去,像是被收攏的朦朧畫卷。
院中獨坐的林游緩緩睜開雙眼,視線穿過門扉的間的縫隙向著遠處望去。
霧靄未散,天地間仍籠著一層朦朧的紗。
遠處田壟與林莽的交界,忽然被硬生破開了一道淺痕。
這非風動,而是有人逆著天邊初泛的魚肚白,踏霧而來。
領頭者正是吳軒。
他身後跟著三人,而其中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對方身著青色錦袍曳地,衣擺暗繡的金雲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沉凝的氣壓無聲漫開,周遭流轉的霧靄竟像是被這股無形之力牽引流速都緩了幾分,只順著他的步履,輕輕分合。
還未走近,那股源自血脈、繫著江山社稷的厚重氣息已先一步漫過院牆。
不烈,卻沉甸甸的。
且隱約間,林游能看見對方周身縈繞的一層淡淡金芒。
王朝氣運——
果然還是得與他們走上一遭啊。
冥冥間,林游心中有了猜測。
扣扣~
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吧,門沒關。」
吳軒還未開口,便聽屋內傳出了林游的聲音。
吳軒愕然。
不過考慮到林游的身份,知曉自己前來好像也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
「呵,有意思。」
端王簫景謙站在一旁輕笑出聲。
門很快就被兩名護衛從外面推開。
露出了端王簫景謙與吳軒的面容。
端王簫景謙也第一次瞧見了林游的真容,果然和畫像上一模一樣。
林游也打量起了端王簫景謙。
王朝氣運,確實有些門道。
至少他隱隱約約中有種感覺,若自己對這位王爺出手,或對方因自己產生什麼不測,其後果恐怕不會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