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嘗不利?居然有人敢在我楚放歌面前拔劍說這般話?!」
男子楚放歌冷笑說罷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手中長劍驟然落在了方桌上。
嘩啦一聲。
實木打造的方桌徑直斷成兩半,上面的飯菜佳肴灑落一地。
可對此,吳軒等人卻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
齊齊後退之餘,反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狂劍楚放歌?」
「你是那個狂劍客?」
「傳言你不是斬妖除魔去了麼?怎的會出現在這裡?」
「······」
劍穗搖風卷怒濤,酣歌仗劍藐天驕。
眸中但有不平事,腕底便生斬惡刀。
狂劍楚放歌,景國劍客,因其囂張狂妄的行事作風和強悍劍術聞名於世。
「少特麼廢話,再不滾,老子下一劍可就不是放在這些桌木上了!」
楚放歌的行事作風和他名字很是貼切。
「你····」
吳軒等人頓時啞口。
就連最先說自己劍不利的人,此時也不敢開口了。
楚放歌人雖狂,但劍術也是一等一的強。
傳言裡,他更是以斬殺惡鬼妖物為樂。
如此人物,他們自是無法力敵的。
「一句話,滾還是不滾!」
楚放歌怒聲質問。
「你····」
吳軒等人有心辯駁,然對方一臉冷色,讓他們實難開口。
「嗯,這倒是個好心腸的。」
角落裡,林游將一切看在眼中暗自點頭。
這人進來時便發覺了異常,且看他那模樣大概率是專程而來。
結合此地詭異,對方如此行事的意義一眼便可明了。
可惜。
這已經到嘴的食物,誰又會輕易放過。
「狂劍楚放歌?」
「聽說你這傢伙喜斬妖屠鬼,就是不知你這劍是否和傳言中一般凌厲。」
「走什麼走,都別走了,一起留下有個伴兒也是好的。」
「嘿嘿嘿····」
只見方才還喧鬧的食客們齊齊轉頭,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他們臉上的酒意褪去,露出青白色的皮膚,眼窩深陷處不見瞳仁,只有黑洞洞的一片。
整個客棧開始搖晃,牆上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後面冰冷的岩石。
檐角的燈籠明明滅滅,透出的紅光漸漸發暗像是摻了血的水。
食客們桌上擺放著的也不再是那美味佳肴,而是各種心肝血肉。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客棧,此刻只剩下磨牙吮血的聲響,在這深山老洞裡一聲聲催命般地迴蕩。
「這····唔~!」
「我們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妖怪?」
「怎會真有妖怪?」
「妖怪不是虛假妄言麼?」
「吾命休矣。」
「吳軒你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來了?」
「······」
吳軒等人只覺後頸發涼,喉結滾動的聲音格外刺耳。
臉上滿是驚詫與恐懼。
山風從洞口灌進來,卷著濃重的血腥氣。
方才的雕樑畫棟化作嶙峋怪石,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上面還掛著一些風乾的骸骨。
那些樑柱原是洞頂垂落的石筍,此刻正往下滴著水珠,落在地上「嗒嗒」作響,混著血腥味在洞裡盪開。
此時他們如何能不明白,自己一行人哪裡是進了客棧,分明是進了一個妖怪洞。
可那妖怪之說,不是民間傳說,奇談雜誌麼?
「哼,不過是群妖物罷了,堂堂七尺男兒,你們的膽量呢!」
狂劍楚放歌不屑罵道。
「狂劍前輩!」
「求楚前輩救救我等。」
「······」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吳軒等人連忙向著狂劍楚放歌拱手哀求。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世上會真有妖怪,但先活命保命才是關鍵。
至於先前的爭端,早已被他們拋之腦後。
「救你們?」
「區區妖邪?」
「哈哈哈哈,你們進了這裡還想活著出去?」
「不過是個俗世俠客罷了,真以為自己無敵了不成?」
「狂劍楚放歌,不知你的血肉是否和你的名氣一樣有嚼勁。」
「······」
霎時間,鬼哭狼嚎四起。
幾名食客站了起來,身體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關節錯誤,四肢扭曲,臉上的笑容慢慢裂開,嘴角一直扯到耳根,露出尖細的獠牙。
「找死!」
狂劍楚放歌聞言頓時暴怒,直接拔劍便沖了上去。
一道冷冽的弧光如月華瀉地,直劈最前那名歪頸怪物。
那怪物喉嚨里發出嗬嗬怪響,扭曲的手臂竟以常人難及的速度橫擋過來,指尖泛著青黑的指甲與劍刃相撞,迸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好硬的皮!」
楚放歌眉頭一挑,手腕急旋,劍勢陡然下沉,貼著怪物手臂內側滑向心口。
這一劍快如閃電,卻見那怪物胸膛突然鼓起,竟像吹脹的皮囊般硬生生避開要害,裂開的嘴角咧得更大,露出滿是黏液的尖牙咬向楚放歌面門。
腥臭的惡風撲面而來,楚放歌不閃不避,左腳猛地踏碎腳下地面,借著反震之力旋身側翻。
劍光在半空劃出半圓,精準斬在怪物扭曲的脖頸上。
只聽「噗嗤」一聲,那腦袋竟像熟透的瓜果般滾落。
「找死!」
「殺了他!」
「一起動手!」
見同伴被殺,其餘的妖物頓時不在忍讓,嘶吼間齊齊沖了過來。
「來的好!」
狂劍楚放歌說罷揮劍便直接迎了上去。
手中青鋼劍瞬間幻化成一片光幕。
只見他身形如電,腳下步伐變幻莫測,宛若一陣疾風在洞中掠過。
那劍光時而如長虹貫日,直刺妖怪要害,時而如靈蛇舞動,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凌厲之意,將周圍的石床尖石劈的亂飛。
此刻的他,仿佛與劍融為一體,大開大合下,劍之所向妖怪無所遁形。
「哈哈哈,小小妖怪,給我死來!」
「殺殺殺!」
「給老子死!」
「······」
吳軒等人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盛名之下無虛士。
狂劍楚放歌的名字他們也曾有所聽聞。
也明白對方在劍法造詣上定有過人之處,可他們從未想過對方會強到如此程度。
同時心中慌亂也減輕了許多。
既然妖怪可以被殺死,那它好像也不像傳聞中那麼可怕了。
混戰中一名妖怪嘶吼著揮舞著長滿尖刺的手臂撲去。
可楚放歌卻不慌不忙,大笑間手腕一抖,劍招陡然一變。
原本直刺的劍勢中途轉向,劃出一道優美卻致命的弧線,精準削斷了妖怪手臂。
妖怪吃痛,發出悽厲叫聲。
楚放歌卻不給它喘息之機,腳下一點,借著反作用力高高躍起在空中擰身,躲開包圍之餘青鋼劍自上而下,帶著千鈞之力劈落,將妖怪從頭至尾一斬兩半。
無意識摩挲手指,林游落在楚放歌身上的視線漸漸凝重。
這狂劍楚放歌確實很強,劍法大開大合之餘也不失精妙,能以凡人之軀在圍攻中力斬數名妖物。
可他終究只是凡人。
凡人之軀,縱有蓋世劍法,終究敵不過妖物的天生蠻力與堅韌妖身。
這些妖物的皮毛可是不軟的。
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
被圍攻的楚放歌,手中長劍開始慢慢失去銳利。
劍刃劈砍下開始無法破防。
看來,該自己上場了。
話說這可是自己第一次人前顯聖,也不知道自己自創的那些手段效果如何,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楚前輩!」
「這下怎麼辦!」
「這下麻煩了。」
吳軒幾人捏著長劍面露急色。
幾人也是習過劍的,雖技藝不如楚放歌精妙,但也能看出楚放歌的疲軟態勢。
然他們卻根本不敢上前,手中握著的劍就像破銅爛鐵一般無法給他們帶來勇氣。
妖怪能被殺死是個極好的消息,可問題是自己好像殺不死那妖怪。
轟隆隆~
突在此刻。
林游屁股還沒起來就聽山洞突兀震顫。
原本圍攻楚放歌的一眾妖怪立即停手後撤。
在吳軒等人錯愕眼神里,砰的一聲,一隻布滿疙瘩的巨爪破土而出,指甲縫裡還掛著濕漉漉的泥土,緊接著是圓鼓鼓的灰綠色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