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天降神罰
黃石公園東北方向，龐古蒂峽谷防線。
炮火連天，硝煙瀰漫，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鋼鐵防線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堤壩，處處是缺口與焦痕。
M1A2主戰坦克的殘骸冒著滾滾濃煙，炮塔歪斜，120mm滑膛炮的炮管無力地垂向地面，旁邊是散落一地的貧鈾穿甲彈彈殼。
M2「布雷德利」步兵戰車被撕裂的裝甲如同扭曲的錫紙，內部不時傳出絕望的呻吟。
地面上，妖獸與士兵的屍體混雜在一起，濃烈的血腥味與硝煙味混合，令人作嘔。
殘餘的美軍士兵依託著最後幾輛還能開火的戰車和臨時構築的簡易工事，進行著絕望的抵抗。
自動步槍的射擊聲變得稀疏而零落，取而代之的是妖獸利爪撕裂防彈插板的聲音以及士兵臨死前發出的短促慘嚎。
「後退！後退！收縮防線！二排左翼崩潰了！」
「醫療兵！這裡需要醫療兵！上帝啊，他的腸子————」
「彈藥！我們需要反坦克飛彈！那大傢伙又衝上來了！」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混亂的嘶吼。
防線指揮官卡特中尉的嗓音早已沙啞不堪，他看著戰術平板上傳來的實時態勢圖，心沉入了谷底。
代表敵軍的紅色箭頭，已然從正面和兩翼深深嵌入防線，甚至有幾個尖銳的箭頭已然突破了最後一道障礙，指向防線後方那條通往鹽湖城的生命線！
「指揮部！這裡是前線！我們頂不住了！重複，我們頂不住了！請求准許撤退！否則我們將全軍覆沒！」
他對著無線電瘋狂呼喊。
然而，來自後方的回覆冰冷而絕望：「堅守陣地！不惜一切代價！援軍正在路上！重複，不准後退一步！這是命令！」
「去他媽的命令！援軍？哪裡還有援軍？！鹽湖城的國民警衛隊嗎？他們連槍都端不穩！」
他透過布滿裂痕的觀察窗望去，那頭龐大的石甲犀再次人立而起，厚重的蹄足裹挾著土黃色的妖光，重重踏下！
轟！
又一道扇形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前方一輛試圖用機炮阻攔它的「斯特賴克」裝甲車震得零件四散飛濺，裡面的乘員瞬間沒了聲息。
「撤退！向城內撤退！建立街區防線！」
一名手臂受傷，用繃帶吊著的少尉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防線已經崩潰，繼續留在曠野上，只會被這些速度驚人的怪物從四面八方吞噬。
唯一的生機，似乎是退入城市複雜的地形，依託建築物進行巷戰。
但————那真的能擋住這些怪物嗎？
少尉不敢去想。
士兵們且戰且退，向著鹽湖城邊緣那些低矮的倉庫和民居退去。
然而，妖獸的衝擊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幾頭格外強壯的風狼，周身繚繞著淡青色的妖風，速度再次暴漲，幾個起落便超越了撤退的士兵，率先沖入了城市邊緣的街區！
「砰！」
一頭風狼直接撞碎了一間便利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玻璃渣四濺！
店內瞬間響起驚恐的尖叫聲和零星的自衛槍聲，但很快便被獸吼和人類的慘嚎淹沒。
另一頭風狼躍上一輛廢棄的公交車頂，仰天長嚎，聲音中充滿了野性的興奮與殺戮的欲望。
更多的妖獸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街巷！
它們撞碎櫥窗，沖入民宅，撲向驚慌失措奔逃的市民！
槍聲、爆炸聲、獸吼聲、哭喊聲、建築物的倒塌聲————瞬間在鹽湖城邊緣的多個區域響起！
火光開始蔓延，濃煙升騰！
這座往日寧靜的摩門教聖城，此刻邊緣已徹底陷入火海與混亂之中！
末日般的景象，通過尚未中斷的通訊網絡和少數悍不畏死的媒體直升機鏡頭，實時傳遞到了全世界。
恐慌，如同致命的病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球蔓延。
華盛頓特區，白宮地下戰情室。
環形屏幕上，鹽湖城邊緣街區燃起的熊熊大火、妖獸在街道上肆虐的特寫、潰退士兵驚恐的面孔、以及市民瘋狂逃難引發的嚴重交通癱瘓和騷亂————
「總統先生！第101空降師報告，其先頭部隊試圖在鹽湖城機場建立阻擊陣地，但遭遇大量飛行類妖獸突襲！三架支奴干運輸機被擊落！機場已失守！」
「國民警衛隊第1457裝甲營在城外I—215公路交叉口幾乎全軍覆沒！無法有效遲滯獸群推進速度！」
「鹽湖城市長緊急求救！城內警力完全崩潰！請求聯邦政府立刻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壞消息如同雪片般傳來，每一次匯報都讓房間內的溫度降低一分。
總統面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桌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面前的一個紅色加密通訊器，正處於開啟狀態。
通訊器的另一端，是北美防空司令部及戰略司令部的最高指揮官。
「————「紅寶石」選項已準備就緒，總統先生。」
通訊器里傳來冰冷而沉重的聲音：「三枚B61—12可變當量戰術核彈已完成最終目標參數裝訂，搭載於待命的F—15E攻擊鷹」戰機之上。預設爆心：鹽湖城東郊I—80公路三處關鍵節點。預估當量：300噸至5000噸TNT可調。打擊模式：空爆，以求最大化衝擊波與光輻射對地表生物集群的清除效果，並儘可能減少放射性沉降物。」
「後果建模顯示：若使用300噸當量，爆心1公里內一切生物瞬間汽化，2公里內嚴重殺傷，放射性塵埃主要影響下風向數十公里區域，但仍在可接受範圍。若使用5000噸當量，清除範圍擴大，但鹽湖城部分邊緣城區將受到顯著波及，放射性污染範圍擴大至百公里，並可能引發地質不穩定————」
「夠了！告訴我，成功的機率！能徹底阻止它們嗎？！」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響起另一個聲音，來自戰略司令部的首席科學顧問：「總統先生，基於現有數據————無法保證。這些生物的能量防禦機制超出我們理解範疇。尤其是某些自標，其對能量衝擊的抗性極強。核爆的核心殺傷區或許能消滅大部分，但只要目標，特別是那飛行單位倖存————它們很可能變得更加危險。而且，大規模使用核武器在本土————政治和社會後果將是災難性的，我們————」
「災難性的後果？！還有比一座主要城市被怪物占領更災難的後果嗎？！還有比讓這些怪物擴散到整個北美大陸更可怕的事情嗎？！我們必須當機立斷！現在！立刻！授權核打擊！這是唯一的選擇！」
一名鷹派官員大聲道。
「但那是鹽湖城！那裡還有幾十萬沒來得及撤離的市民！一旦投下核彈，我們就是在屠殺我們自己的人民！」
另一位官員反駁道。
「婦人之仁！現在猶豫，死的會是幾百萬人！甚至更多人！」
「放射性塵埃會污染整個大盆地農業區！我們的水源！後果會持續幾十年！」
「國際社會會怎麼看？我們對本土使用核武器！」
「管不了那麼多了！」
戰情室內，支持和反對使用核武器的兩派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總統痛苦地閉上雙眼，太陽穴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懸在那個代表著最終授權的核按鈕控制台之上。
一邊是眼前正在發生的，並且即將無限擴大的血腥災難。
一邊是使用人類終極武器後，那充滿未知恐怖的政治、生態與道德深淵。
無論選擇哪一邊，都將是地獄。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爭吵和絕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意味著鹽湖城內更多的傷亡，意味著獸群向城市腹地更深入的滲透。
就在總統手要不顧一切按下去的剎那—
「總統先生！緊急通訊！」幕僚長几乎是撞開了戰情室的門，手中拿著一個專用的衛星電話，「是————是東大最高級別加密線路！他要求與您立刻通話！語氣————非常嚴肅！」
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部電話上。
總統猛地睜開眼，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接過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總統先生，我們密切關注鹽湖城事態發展，並對無辜民眾的遭遇深表關切。然而，我必須鄭重提醒您，對本土人口密集區域及周邊生態敏感區使用戰術核武器，將產生不可逆轉的災難性後果。大規模放射性污染將徹底摧毀北美大陸中心地帶的生態環境與農業基礎，數百萬乃至上千萬民眾將暴露於長期輻射危險中，引發的恐慌與社會動盪將遠超當前危機。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
「並且，基於我方對該類生物能量特性的分析，核爆的高溫高壓衝擊及後續輻射環境，有極高概率誘發倖存個體的不可控惡性變異，極可能誕生出更加強大、更具破壞性與適應性的新威脅，使局勢徹底失控，全球安全都將受到致命威脅。」
「為避免最壞情況發生，基於人道主義與共同安全責任，我再次鄭重提議，由我方提供精準、可控、低附帶損傷」的緊急技術支援。我方凌霄」平台已完成最終調試，具備對地表特定區域實施瞬時、高效、潔淨清除的能力。我們願意立即行動，協助貴方遏制災難擴大。請務必冷靜權衡，做出對貴國人民乃至世界最負責任的選擇。」
電話掛斷。
戰情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精準、可控、低附帶損傷————凌霄平台————
這些詞語，在此刻聽起來，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儘管抓住它，意味著要放下超級大國的全部尊嚴，意味著要接受一個難以想像的現實，意味著未來不可預知的戰略格局————
但是，對比那核爆後滿目瘡痍、輻射瀰漫、變異怪物橫行的人間地獄————
總統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屏幕上鹽湖城那愈發混亂的火光，掃過那些在街道上瘋狂奔逃的微小身影，掃過滿屋同僚那寫滿掙扎和期盼的臉。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無力道：「————回復他們————我們————同意接受援助。」
他幾乎癱倒在椅子上，補充了一句，聲音微弱卻清晰：「要求他們————立即行動！」
地球同步軌道，「凌霄」空間站中心軸區域。
「羲和之瞳」超巨型雷射炮的蜂巢狀主鏡組，早已鎖定了下方那片混亂的大地。
其內部，由「驚蟄」超導材料構成的複雜到極致的能量聚焦與導引陣列，正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
來自核心聚變堆的磅礴能量，沿著超導通道奔騰流淌，在炮口前方匯聚成一個亮度不斷提升的能量奇點。
「指令確認。羲和之瞳啟動。目標區域：鹽湖城東郊I—80公路沿線三處獸群聚集點。
能量輸出等級：7級。發射倒計時：10秒。」
「鴻蒙」冰冷的電子音在「凌霄」控制中心內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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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湖城東郊，混亂的戰場上空。
一架隸屬CNN的新聞直升機，正冒著巨大的風險進行現場直播。
金髮女主播的聲音幾乎語無倫次：「————上帝啊————我們看到了地獄————它們無處不在————軍隊消失了————人們在逃跑————等等！那是什麼？！」
她的驚叫聲中，攝影師下意識地將鏡頭猛地推向天空！
只見蔚藍的天幕之上，極高的位置，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顆「星辰」！
一顆異常明亮、異常璀璨，甚至有些刺眼的「星辰」！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飛行器，沒有尾焰，沒有聲音，只是靜靜地懸停在那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下一刻！
那道「星辰」猛地爆發了！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璀璨和恐怖的巨大光柱，仿佛來自天庭的神罰，自那顆「星辰」所在的位置，垂直落下！
它的直徑粗達百米，通體呈現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幽藍色，光線凝練得如同實體，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沒有聲音！
沒有預兆！
只有那純粹的光！
純粹的能量！
純粹到極致的毀滅！
光柱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殘留，幾乎是出現的瞬間，便已精準地命中了下方的目標妖獸群最密集的先鋒區域！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被光柱籠罩的範圍內，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一切猙獰撲擊的妖獸、燃燒的車輛、殘破的建築、甚至地面的土壤岩石都在那無法想像的高溫與能量衝擊下，瞬間直接汽化！
極致的光和熱爆發開來，形成一個短暫存在的，亮度超越太陽的巨大光球！
光球迅速收縮、消散。
原地，留下了一個直徑百米、深達三十多米的圓形巨坑！
巨坑的邊緣光滑如鏡，呈現出高溫高壓下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琉璃化質地，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而瑰麗的光芒。
坑內，空無一物，乾淨得令人窒息。
沒有殘骸，沒有灰燼，沒有輻射，甚至沒有一絲煙霧。
仿佛那裡原本就是如此，那些肆虐的妖獸，那些戰爭的痕跡，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淡淡的臭氧味道，以及那巨坑本身，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擊所蘊含的，超越人類想像極限的毀滅偉力。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戰場上，無論是瘋狂進攻的妖獸，還是絕望抵抗的人類，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街區內，奔逃的市民停下了腳步，張大了嘴巴，仰望著天空那漸漸淡去的幽藍軌跡和地面那不可思議的景象。
全球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無論是坐在電視機前，還是盯著手機屏幕，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語言能力。
CNN的直播畫面在劇烈抖動後，死死地對準了那個琉璃化的巨坑。
金髮女主播的嘴巴張合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劇烈的喘息聲透過麥克風傳遍世界。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戰場，籠罩了鹽湖城，籠罩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群。
這是一種遠超核爆的震撼。
眼前這一幕————
無聲無息，從天而降，極致精準，瞬間汽化，只留琉璃巨坑————
這完全是一種超越了現有物理法則和武器認知體系的打擊方式！
是只存在於科幻小說中的天基能量武器的完美呈現！
「————上帝啊————」
不知過了多久，CNN的女主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震撼，「那————那是什麼？是誰————這————」
她的問題，也是此刻全球數十億人心中的問題。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另外兩處獸群密集點，同樣遭到來自蒼穹的精準審判！
幽藍光柱落下，嗡鳴過後，只留下兩個同樣規整，同樣邊緣琉璃化的恐怖巨坑！
範圍內的妖獸，蕩然無存！
打擊完成。
天空那顆「星辰」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
唯有地面那三個巨大的、如同上帝用cookiecutter在北美大地上蓋下的死亡印章，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一個由東方大國所定義的，戰爭規則被徹底顛覆的時代。
鹽湖城東郊的戰局，瞬間被扭轉。
殘餘的妖獸，似乎也被這無法理解的天威所震懾，攻勢明顯一滯，甚至出現了混亂與退縮。
白宮戰情室內。
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總統，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著屏幕上那三個無比刺眼的琉璃巨坑。
一種混合著極致震撼、劫後餘生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在無聲地蔓延。
他們得救了。
鹽湖城得救了。
但————他們仿佛親眼目睹了————神話的降臨。
以及，舊時代的終結。
總統緩緩坐回椅子上，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喃喃自語：「————他們————真的做到了————」
這一刻，所有關於尊嚴、霸權、猜忌的爭論，都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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