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膀大腰圓的宮人衝上去,拉扯開薛千亦身邊的小宮女。
薛千亦急得連連退後數步:「我是太后的人,你們敢!」
她不是宮妃,進宮不能帶人,身邊的兩個小宮女是太后派來接她的。
干粗使活的小宮女,沒什麼權利。
薛千亦朝著其中一個小宮女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去通稟太后。
她們在隆宗門外,就在慈寧門外面,離慈寧宮很近,跑過去也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王珮瑜不過一個小小貴人,還敢忤逆太后不成。
小宮女還沒來得及跑,就被王珮瑜派來的宮人抓住。
宮人啪啪兩耳光扇在小宮女臉上,小宮女直接被打暈了過去。
這哪裡是打小宮女,分明就是打薛千亦的臉。
薛千亦來不及發怒,就已經被宮人按到了地上。
雙腿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華貴的衣料狠狠蹭過冰冷粗糙的青磚地面,綾羅裙擺當即被磨得起了一片毛絮。
繡得繁複的金線紋樣磨得斑駁散亂,幾處織錦直接刮出破口。
頭上原本插得齊齊整整的釵環經此一撞盡數鬆脫,珠花滾落滿地,玉簪跌在磚面叮噹亂響。
一頭烏髮散亂披垂下來。
王珮瑜搖曳著腰肢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滿身狼狽的薛千亦,笑了笑。
「聽說薛側妃是平國公府出來的姑娘,怎麼連給宮妃請安都不會?」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別人的大牙!」
王佩瑤用帕子遮住嘴巴,笑得非常舒心。
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宮人擔心她跑了,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王珮瑜,你敢動我?!」
「你知不知道,我肚子裡懷的是誰的孩子?!」
氣急之下,薛千亦有些口不擇言了。
王珮瑜愣了愣,覺得有些奇怪,「你肚子裡懷的,除了雍親王的孩子,還能是誰的?」
薛千亦自知失言,面對王珮瑜的審問,一言未發。
王珮瑜看著她耷拉著腦袋,一臉憤恨,卻無法反抗的樣子,心頭好似炎炎夏日喝了杯冰水般舒暢。
「你當本貴人不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靠不正當的法子弄來的,雍親王殿下不在乎,王妃也不在乎。」
「你要是不想跪我,使勁作啊!等你你肚子裡的孩子作沒了,那才是皆大歡喜!我不過被訓斥幾句,你可就慘了。」
王珮瑜盯著她的肚子,露出一絲假惺惺的憐惜:「你再也懷不上了。」
薛千亦臉上露出一絲後怕,求饒道:「王貴人,我錯了,我給你下跪磕頭,你原諒我!」
「你別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
薛千亦剛才還一臉倨傲,忽然轉變了態度。
王珮瑜被她忽然的變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轉念一想,只當她是擔心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有太過在意。
「薛側妃現在識時務了?可惜晚了。」
王珮瑜翹著手指,護甲在她臉上颳了一下:「上次你拔我一顆牙,這一次,你跪上兩個時辰吧。」
薛千亦立時紅了眼眶:「兩個時辰?不行的,跪兩個時辰我的孩子會保不住的?」
「王貴人,我求求你,放過我一馬吧!我、我給你磕頭!」
兩個膀大腰圓的宮人拉著她,她動彈不得,沒法磕頭。
一臉惶恐,滿臉是淚。
最後被逼的沒辦法了,薛千亦小聲道:「王貴人,我這裡有懷孕的秘方,我給你秘方,你、你饒我一回......」
「秘方?什麼秘方?」王珮瑜眯著眼,明顯有些感興趣。
薛千亦小聲抽噎著:「王貴人,你過來,我告訴你。」
王珮瑜有些警惕:「你不會想咬我的耳朵吧?」
薛千亦垂著眸子,擺出一副乖順的模樣:「王貴人,我怎麼敢?咬你的耳朵,你下手更狠,到時候兩敗俱傷,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不住。」
王珮瑜想了想,小心翼翼走過去。
她沒完全貼過去,而是隔了一段距離。
「把她給我按緊了!」
薛千亦壓低聲音:「王貴人也知道,殿下不喜我,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來得不正當。我承認,我是用了藥,那是我們平國公府的秘藥,能魅惑,還能助孕。只一次,我就懷上了。」
「只要王貴人饒了我,我願意奉上秘藥。」
王珮瑜聽完,眉心緊皺:「你有這麼好心?」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傻白甜,入宮這麼久,也有了城府。
薛千亦停止抽噎,抬起頭來:「為了保住我肚子裡的孩子,我什麼都願意。」
「王貴人日日在萬壽堂伺候陛下,對陛下的身體應該比較了解吧......」
有關陛下的健康,她不敢明說。
想必陛下的身體,王珮瑜比誰都清楚。
雖然沒有服用丹藥,身體沒再繼續惡化。
卻也不像是能長命百歲的樣子。
薛千亦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接著往下道。
「無子的太妃,只能都住在皇家寺廟,哪裡也去不了。」
「但有子的太妃不一樣,能跟著皇子去封地,安享晚年。」
「王貴人不要秘藥,執意要為難我,我也只能認了。」
說完,薛千亦垂著頭,不說話了。
王珮瑜確實很糾結。
說實話,她今日就是奔著讓薛千亦落胎的目的而來。
薛千亦拔她一顆牙,她要了薛千亦肚子裡的孩子。
這很公平。
薛千亦失去孩子,今後更沒有資本報復她。
可是,薛千亦這筆交易太誘人了。
她現在雖然獨寵,但,皇帝時日無多了。
皇帝薨了後,她什麼都沒有了。
她會被送到皇家寺廟,下半輩子守著青燈古佛,悽慘度日。
皇家寺廟不是什麼好地方,太妃們被送過去,不僅要干粗活,還要被尼姑欺凌。
如果她有個孩子傍身,境域就不同了。
就算是個公主,她也有了下半輩子的依仗。
薛千亦也不催她,默默地跪在地上,等她想清楚。
剛入宮的時候,王珮瑜不受寵,每天有好多時間胡思亂想。
這樣的問題,她其實早就想過。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王珮瑜點頭道:「行,我放過你,你給我秘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