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洞府里,竟然還藏著第四方勢力!
而且,是能操控此地植物的恐怖存在!
回答他們的,是一道快到極致的暗金色流光。
就在巫蠻勇士被藤蔓束縛,後心防禦徹底洞開的一剎那。
一百零八隻子蟲結成的小型劍氣陣,裹挾著【屍毒擬態】的腐朽死氣,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後一閃而過。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血肉穿透聲響起。
那名巫蠻勇士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處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他眼中狂暴的戰意與滔天的恨意,迅速褪去,化為一片茫然與死灰。
他至死都沒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嗖!
他腰間那枚散發著光芒的青木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瞬間沒入遠處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見。
洪玄,集齊三枚青木令!
「不!」
李長庚目眥欲裂,他拼命催動靈力,想要掙脫藤蔓的束縛,可這些藤蔓堅韌異常,他越是掙扎,纏得便越緊。
張清妍那張清麗的臉龐上,也終於失去了鎮定,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恐。
她想不通,到底是誰,能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
就在兩人驚駭欲絕之時。
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密林的陰影中傳來。
一個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到了月光之下。
來人一身青衣,面容俊朗,神情平靜,仿佛只是一個飯後在林間散步的旅人。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三枚散發著璀璨青光的令牌。
正是剛剛消失的那一枚,以及屬於洪玄和洪浩的那兩枚。
李長庚和張清妍,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張臉,他們都不陌生。
黑木崖據點,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擅長煉丹的洪家執事!
「洪……洪玄?!」
李長庚和張清妍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瞳孔齊齊一縮。
那張臉,他們都不陌生。
黑木崖據點,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擅長煉丹的洪家執事!
不是驚駭,而是瞬間的冰冷與明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詭異滅殺獸潮的手段、擊潰血屍的底牌、悄無聲息的潛伏……原來真正藏在暗處的,自始至終都是他。
螳螂、蟬、黃雀……他們都只是棋子。
洪玄沒有理會兩人眼神中的劇變。
他只是走到那具被藤蔓吊在半空的巫蠻勇士屍體前,伸出手,輕輕一招。
三十六隻子蟲從屍體內飛出,落在他掌心,隨即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有多看兩人一眼,目光直接鎖定了傷勢最重、威脅也最大的李長庚。
沒有一句廢話。
心念一動,束縛著李長庚的數十根藤蔓猛然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要將其直接勒爆。
與此同時,一百零八隻噬金蟲子蟲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亡洪流,裹挾著【屍毒擬態】的腐朽死氣,朝著被藤蔓死死壓制的李長庚當頭罩下!
「小畜生,你以為老夫就這點手段嗎!」
生死關頭,李長庚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他猛地噴出一大口精血在身前的血幡之上,那面布滿裂紋的小幡發出一聲悽厲的鬼嘯,竟脫手飛出,化作一面由無數怨魂組成的血色盾牌,堪堪擋在了噬金蟲群之前!
「滋滋——」
暗金色的蟲群瘋狂啃噬著血色盾牌,怨魂在蟲群的利齒下發出刺耳的尖嘯,不斷被撕碎、吞噬,但血幡本體亦爆發出驚人的怨力,死死抵禦著。
一時間,竟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洪玄眉頭微皺。
他看了一眼被藤蔓捆縛,同樣滿臉駭然的張清妍,又看了看拼死抵抗的李長庚。
要殺一個築基修士,哪怕是重傷的築基修士,代價比想像中要大。
試煉的時辰,不多了。
他的目標,是青木真君的傳承,不是跟這些殘兵敗將耗死在這裡。
一念及此,洪玄眼中殺意頓斂,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心念再動,那股瘋狂絞殺李長庚的力道驟然一松,漫天的噬金蟲群如潮水般退回,重新隱沒於陰影之中。
束縛著兩人的藤蔓也緩緩縮回地底,不再攻擊,卻依舊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限制著他們的行動。
做完這一切,洪玄看也不看兩人,轉身便朝著腦海中地圖指引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他已經集齊了三枚令牌,通過了考核。
身後,李長庚和張清妍看著那個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便從心底涌了上來。
此人,心性之果決、手段之狠辣,遠超他們的想像。
洪玄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他身後,是劫後餘生的死寂,以及兩道幾乎要將他後背燒穿的視線。
李長庚掙扎著從深坑的邊緣爬起,每動一下,五臟六腑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築基期的尊嚴,李家的百年謀劃,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敗了,敗得莫名其妙,敗得一塌糊塗。
張清妍的處境稍好,但被藤蔓束縛時消耗的靈力,以及心神上的巨大衝擊,讓她俏臉慘白,毫無血色。
她看著那個青衣身影,腦海中一片混亂。
這個男人,就像一團深不見底的迷霧,你以為看清了他的輪廓,撥開一層,卻發現後面是更濃、更廣闊的未知。
眼看著洪玄的身影即將徹底融入前方的密林,張清妍貝齒緊咬下唇,一絲血跡滲出。
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洪執事,請留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異常清晰,在這寂靜的山坳中迴蕩。
洪玄的腳步,終於頓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在等待下文。
李長庚渾身一震,看向張清妍,眼神複雜。
他拉不下這個臉,可張清妍替他喊了出來。
「我們輸了。」
張清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青木令我們不要了,只求……只求洪執事能給我們一條活路。」
「青木真君的規則,時辰一到,余者抹殺。」洪玄的聲音平淡地從前方傳來,不帶任何情緒,「你們沒有令牌,本就是死路一條,與我何干?」
張清妍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男人,油鹽不進,冷酷到了極點。
她急聲道:「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真君意志沉睡,只要在主殿開啟前,我們能找到一處禁制薄弱點躲藏,未必不能撐到洞府關閉!我張家先祖曾入此地,留有秘聞,我知道一處地方,或許可以避過抹殺!」
李長庚也反應過來,連忙補充:「不錯!老夫……我也知道一些關於青木真君的隱秘!你雖然集齊了三枚令牌,但主殿之內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多一份情報,就多一分生機!」
兩人一唱一和,將自己最後的價值擺上了台面。
空氣再次陷入了沉默。
對李長庚和張清妍而言,這每一息的等待,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洪玄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可那雙眼睛,卻讓李長庚和張清妍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看了個通透。
「情報?」
洪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可以。」
「不過,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又或者,在情報里藏了什麼陷阱?」
他慢步走回兩人面前,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顏色灰敗、毫不起眼的丹藥,屈指一彈,丹藥精準地懸浮在兩人面前。
「這是我特製的『鎖心丹』,服下它,你們說,我聽。」
「如果情報讓我滿意,一個時辰後,我會把解藥給你們。」
「如果不滿意,或者你們想耍什麼花樣……」
洪玄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長庚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堂堂築基修士,竟要被一個鍊氣小輩逼著服下毒丹,簡直是奇恥大辱!
張清妍的臉上也閃過掙扎,但她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尊嚴,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她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取過那枚丹藥,一口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陰寒的藥力瞬間沉入丹田,仿佛一條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爆發。
見張清妍如此果決,李長庚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所有的不甘與憤怒都化作了頹然。
他顫抖著手,拿起丹藥,閉上眼,屈辱地咽了下去。
「很好。」
洪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道友,你先說吧。你那位築基歸來的先祖,到底在洞府里,遇到了什麼?」
他特意加重了「築基歸來」四個字。
張清妍嬌軀一顫,臉上浮現出苦澀。
她不再隱瞞,將那段塵封百年的家族秘辛,緩緩道出。
「先祖他……確實是在這裡築基的。但他得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傳承功法,也不是什麼天材地寶。」
「而是一個……身份。」
「身份?」洪玄眉頭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