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四個月過去。
這四個月的時間裡,沈牧每日出門去往軍營點卯,白日修煉武技,陪伴媳婦孩子,晚上則煉化元晶,日子倒也過得充實。身為千夫長,具體的事務,都可以交給下面人去施行。
這讓沈牧不禁感慨權力的好處,動動嘴皮子,立即就有馬仔鞍前馬後。
又是一日凌晨,沈牧盤膝坐在床上,身前擺放著十二顆中品元品。
此刻這些元品正源源不斷的沁出元氣,於半空匯作一條氣龍,不停的匯入沈牧口鼻中。
不知多久過去,當這十二顆中品元品所蘊含的元氣被汲取殆盡,轟然化作一灘裔粉。
當最後一縷元氣被納入口鼻,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沈牧緩緩睜開了雙眼。
此刻腦海中的武道樹內,主枝幹中的那尊銅像,雙腿區域已經盡數凝實,泛著古銅色的光澤。「總算是將雙腿位置凝成銅皮了。」
看著銅像的變化,沈牧面色現出興奮之色。
晉升銅皮,就在今日!
「混沌分陰陽,元烝聚玄根,斡旋造化意,烘爐煉己身,九轉蛻凡身,意守玄牝,自生至陽,周天流轉,至剛生柔,至柔孕剛,接天罡悉,沖泥丸,降重樓,沉玉枕,凝銅膜,蘊金剛 ...…」
沈牧再次閉上雙眼,按照不滅金剛經所述,開始衝擊七品銅皮。
此刻蘊藏著血肉中的元氣,隨著沈牧展開不滅金剛經的運轉,快速從血肉中滲出,然後在體內七道經絡、八道龍脈中奔涌,朝著雙腿位置席捲而去。之前凝練經絡和龍脈時,都不可避免地會導致身體出現劇痛。
此刻身體並未出現任何劇痛,反倒是讓沈牧心頭不禁有些詫異。
不過他馬上就明白了這一切。
凝聚經絡和開龍脈,都需要在體內藉助元氣從無到有,生生在體內將其開闢出來。
如果把人體當成茂密的森林,想要在森林中開闢出一道暢通無阻的道路,便需要對森林進行砍伐。可現在凝練銅皮,則是讓元氣不停的滋養身體相應的區域,對這部分軀體進行夯實、強化。整個過程循序漸進,自然不復當初凝練經絡、龍脈那般,面臨刮骨療傷般的劇痛。
隨著澎湃的元氣直奔雙腿涌去,沈牧雙腿區域,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青冥時,沈牧雙腿區域已經化作古銅色,虬結的肌肉群力量感十足,宛若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凶獸,一旦被釋放出來,便會爆發出難以想像的破壞力。
「七品銅皮初期!」
沈牧睜開眼,望著雙腿古銅色的肌膚,眼中泛著狂喜之色。
此刻成功邁入七品銅皮,沈牧能清晰的察覺到,雙腿所蘊含的元氣比之其他區域,已經較之開八脈,整整翻了足足一倍。「怪不得武夫需要晉升銅皮後,才能施展玄階中級武技。」
「晉升銅皮,肉身所蘊含的元氣又會上一個階,也只有如此充沛元氣,才能讓武夫能催動玄階中級武技。」「日後我再施展武技,就不會像以往那般捉襟見肘了。」
感受著將雙腿凝練成銅皮後,肉身驚人的變化,沈牧不禁想要仰天長嘯來宣洩心頭的快意。銅皮武夫,放眼整個大虞各地,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了。
隨著沈牧停止功法的運轉,古銅色的雙腿也復歸為平常。
「看來需要催動元氣時,肉身才會以銅皮的防禦姿態展露出.來....」
看著這一幕,沈牧心頭不禁瞭然。
「以我當前雙腿的防禦力,恐怕玄階以下的武技攻擊,都沒辦法傷及我絲毫。」
「若是後續能邁入七品金剛,肉身防禦力又能上一個階,能抵禦玄階初級武技的攻擊,就算是玄階中級武技,應該也能抵禦五成。」「配合重岳猙鎧和玄翎軟甲,玄階高級武技,應該能抵禦七成,至於地階初級武技,大概能抵禦至少五成威力。」沈牧心頭思忖,喃喃自語道。
要知道地階武技,乃是六品鐵骨武夫才能施展。
他通過當前所具備的防禦手段,或許不是六品鐵骨武夫的對手,但至少在鐵骨武夫手下,也有了一定的保命手段。「噗~」
沈牧起身走出練功房,然後施展幻影迷蹤掠上半空,緊接著骨翼自他背後鋪展開來。
骨翼猛地一震,掀起迅猛的勁風,帶著他朝著宣寧府外的方向掠去。
腳下的宣寧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沈牧則感受著體內元氣的損耗。
「以我當前銅皮初期的修為,應該足以振翅二十次,掠出二千里的距離。」
「日後若是晉升銅皮中期,後期,體內元氣再次歷經翻倍,半個時辰內,我可以趕至龍陵道的任意地點. ..…」「就是不知道,後續晉升金剛,身體又會發生什麼樣的驚人變化。」
沈牧心頭不禁有些激動。
五年前加入柴幫開始鍛體,昔日的一幕幕還近在眼前,如今晉升七品銅皮,這一切都讓他有種做夢般的不切實際感。在宣寧府百里開外的一片荒地,沈牧落下身形,將骨翼重新收入體內。
沈牧從儲物戒中取出養魂葫,然後啟開了瓶塞。
「小子,找老夫何事. ..……」
正在養魂葫里折磨葛嵩岳的易殊漂浮而出,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只是當察覺到沈牧展露的氣機時,他面色不由變了變。「真是不可思議,小子,你竟然晉升七品銅皮了?」
易殊臉上泛著錯愕之色,失聲道。
「嗬嗬,昨日僥倖邁入了七品銅皮。」
沈牧面色平靜,輕笑著說道。
「真是不可思議,當初老夫晉升七品靈巫,好像是四十七歲,你這傢伙才多大?」
易殊一臉怪異的看著他,感嘆道:「按照你當前的修為來看,或許日後真能邁入四品,乃至是三品. ...…」只是三品嗎?
沈牧不禁搖了搖頭。
擁有武道樹的他,目標是被世人謂之為武道神話的武神!
「易老,幫我用神識探查周邊的情況,我想再試試,看能否收服那柄驚雷誅魔戟。」
沈牧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戒中取出重岳猙鎧。
重岳猙鎧飛出,然後自行解體,將沈牧覆在其內,只有雙目展露在外。
「哦?」
易殊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掛起壞笑:「那老夫想必能看場好戲。」
旋即他神識朝著方圓五里範圍內席捲而出,確認周邊並無任何人後,方才說道:「沒人,小子,快開始吧。」話音剛落,易殊便迅速鑽入了養魂葫中。
驚雷誅魔載所蘊含的雷霆,能傷到身為神魂之體的他,易殊自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當初被驚雷誅魔戟劈了一下,他可是吞噬了好幾道生魂才重新恢復過來。
此刻沈牧披掛重岳猙鎧,雙目也泛著凝重之色。
之所以外出尋一片荒地,便是為了試驗自己當前的實力,同時也有收服驚雷誅魔戟的心思。不過驚雷誅魔戟所造成的動靜實在太大,沈牧可不敢在柴府做這種事。
此刻身處一片荒地,沈牧才敢進行一番嘗試。
做好嚴陣以待的準備,沈牧深吸了一口氣,將驚雷誅魔戟從儲物戒中取出。
驚雷誅魔載剛一出現,載首便沁出一縷雷弧,直奔沈牧劈來。
沈牧面色微變,看來這驚雷誅魔戟的氣性很大啊。
都過去這麼久了,競然還記著當初言語貶低它的仇。
不過此刻穿戴重岳猙鎧,沈牧倒是毫不在意這一縷雷霆,擡手一揮便輕易將其擋下。
「驚雷誅魔載,時隔一年,我已經晉升七品銅皮。」
「跟著我,不會辱沒你名,何必非得剛一見面就這麼生氣呢?」
沈牧望著漂浮在半空的驚雷誅魔戟,沉聲說道。
然而回應他的,是驚雷誅魔戟爆發出刺目的雷弧,本是幽黑的載身,此刻亦是被交織的雷弧覆蓋。下一刻,驚雷誅魔戟所覆蓋的雷弧,便匯聚成一道手臂粗細的雷霆直奔沈牧劈來。
看著惶惶如天威的雷霆,沈牧瞳孔收縮,急忙施展幻影迷蹤進行躲避。
伴隨著一道地動山搖的炸響,雷霆劈在遠處的一塊體積數丈巨石上,巨石轟然砸成碎石散落一地。沈牧看到這一幕,面色也不由變了變。
剛剛這一擊的威力,恐怕已經比肩玄階高級武技了。
若是剛剛挨上這一擊,恐怕重岳猙鎧也沒辦法抵消其全部威力。
見沈牧躲開自己這一擊,驚雷誅魔載自行飛起,直奔沈牧攻來。
「哼!」
對於驚雷誅魔戟的冥頑不靈,沈牧也不由被激起了火氣,從儲物戒中取出玄陽,並往其內快速匯聚元氣。「鋯~」
沈牧手中玄陽,和驚雷誅魔戟重重的撞在一處,爆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
緊接著,驚雷誅魔戟所附帶的雷霆,便猶如附骨之蛆般順著玄陽直棄沈牧掠去。
沈牧身體瞬間僵了僵,手中的玄陽都握持不住,直接脫手而出。
「哈哈,小子,滋味如問?」
看著沈牧挨了一下,腦海里易殊戲謔的壞笑道。
「老夫之前就和你說過,找個茅坑,將它丟在裡面呆上個數月,它還能不臣服於你?」
「你現在就是自討苦.....」
沈牧面色難看,沒去搭理易殊的調侃,而是施展幻影迷蹤,躲避驚雷誅魔載的攻擊。
「這是看打不過,準備耗盡那傢伙的氣力?」
易殊立即明白了沈牧的打算,怪笑道:「這傢伙身為地兵,又不是人,你想通過耗盡它的氣力讓其臣服,未免有些異想天開. ....」沈牧卻是不管不顧,只是接連催動幻影迷蹤,閃躲著來自驚雷誅魔戟的攻勢。
驚雷誅魔載雖不是人,但沈牧猜測它所附帶的雷霆,恐怕也並非無窮無盡,而是消耗後需要一定的時間去積蓄。畢竟當初從桑霽的陵寢中得到它時,它可沒有展現出如此聲勢浩蕩的手段。
可見呆在儲物戒的一年裡,這傢伙也是在暗中積蓄雷霆,這才造成了現如今的場面。
只要耗盡它這一年來積蓄的雷霆,或許能讓這傢伙臣服於自己。
直到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沈牧始終保持著守勢,任由驚雷誅魔載攻擊。
實在躲不開的雷霆,便藉助重岳猙鎧強行抵禦。
驚雷誅魔載或許也是被沈牧的滑溜給徹底激怒了,編織出一道雷弧大網,鋪天蓋地的朝著沈牧拍來。「果然!」
隨著這道雷弧電網籠罩而來,沈牧清晰的察覺到,驚雷誅魔戟的載身雷弧大幅度減弱,顯然長時間的使用雷霆,已經讓它即將耗盡這一年來積蓄的雷霆。此刻雷弧大網臨身,沈牧避無可避,只能強行利用重岳猙鎧抵禦。
「轟隆隆。」
雷弧織成的大網劈在了沈牧身上,爆發出陣陣地動山搖的炸響。
雖然重岳猙鎧卸掉大部分雷霆之威,但依然有小部分通過重岳猙鎧作用在他身上。
「哎喲。」
那種酸爽令得沈牧不由發出一道慘叫聲,整個人倒飛著砸了出去。
待沈牧重新從地上爬起,驚雷誅魔載所附帶的雷弧已經大幅度減弱。
「驚雷誅魔載,敢不敢和我賭一場,我不穿重岳猙鎧生生挨你一擊,若是我能擋下來,你便奉我為主,如何?」沈牧目光閃爍著精芒,緩緩說道。
「小子,你瘋啦,沒有這件烏龜殼,這傢伙能直接把你劈熟了。」
腦海里,易殊破口大罵道。
沈牧卻是不管不顧,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驚雷誅魔載,等待它的回覆。
好不容易耗掉驚雷誅魔載積蓄的大部分雷霆之力,若是不趁此機會徹底收服它,日後等它重新積蓄雷霆之力,那恐怕得等他晉升鐵骨才能將其收服。這自是沈牧不願看到的結果。
驚雷誅魔載表現出來的潛力越大,便越讓沈牧感到欣喜。
若是能在銅皮期將驚雷誅魔戟收服,便能讓其成為一道出其不意的底牌。
否則這傢伙只能看,卻不能為自己所用,實在是讓沈牧心有不甘。
驚雷誅魔載通體一震,接著開始積蓄所剩不多的雷霆,像是在回應沈牧剛才那番話。
「來吧。」
沈牧心神一動,重岳猙鎧自動脫落,以肉身直面驚雷誅魔戟。
「看來這驚雷誅魔戟的神智,應該和五歲的小孩子差不多。』
「我之前消耗了它那麼多雷霆之力,這傢伙競然還願意答應這場賭鬥,可見也是不太聰明的樣子。』看著驚雷誅魔戟正費勁地積蓄雷弧,沈牧心頭不由腹誹一聲。
若是驚雷誅魔戟還能像之前那般攻擊,沈牧是絕對不敢說那番話。
現在驚雷誅魔戟已經損失了大部分雷霆之力,以他當前銅皮的體魄,足以擋下對方這一擊。「轟隆隆~」
下一刻,驚雷誅魔戟將雷霆之力積蓄完畢,驀然朝著沈牧劈來。
沈牧眼中泛起強烈的戰意,不閃不躲,任由這道拇指粗細的雷霆朝著他劈來。
雷霆臨身,沈牧所穿的衣袍轟然炸開,展露出其內的玄翎軟甲。
雷弧在沈牧渾身流轉奔騰,直接將其拍飛了出去,接著重重砸落在地。
「咳咳。」
沈牧從地上爬起,面色異常煞白,嘴角溢出一續鮮血,眼中滿是心有餘悸。
若不是自己晉升銅皮,肉身防禦又上升了一個階,哪怕是開八脈恐怕也得被這一擊劈的半死不活。見沈牧硬挨自己一擊不死,驚雷誅魔載飛身而起,像是終於認可了這個新主人,徹底收斂了鋒芒落在了他手中。一股若有若無的心神感應,此時在沈牧腦海里浮現。
這種感覺沈牧再熟悉不過,當初重岳猙鎧便是這般,和他建立了聯繫。
「哈哈。」
感受著來自驚雷誅魔載的連接,沈牧面露狂喜之色。
雖然他並未修煉載類攻伐武技,但僅僅只是依仗驚雷誅魔戟自身積蓄的雷霆之力,至少也能爆發出一擊比肩玄階高級武技的威力。「真是沒想到,你小子竟然真的將它給收服了?」
「這傢伙若是不出所料,恐怕在地兵的行列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易殊重新從養魂葫中掠出,瞪大眼睛宛若看怪物似的望著他。
「看來日後若是有機會,得尋一門戟類武技修煉,只有如此,才能真正發揮出它的威力。」沈牧握著驚雷誅魔戟,目露奇異之芒,笑著說道。
拎著驚雷誅魔戟把玩比劃了一番後,天色已經大亮,沈牧愛不釋手的將其收入儲物戒中,這才施展幻影迷蹤直奔宣寧府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