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破長安,一統北方就在今日!呂布吐血:吾有何錯?天要亡我!
長安城南。
梁軍攻勢依舊兇猛。
中軍陣處。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劉備立馬扶劍,目光如刃,盯著不遠處的長安城牆。
近兩個時辰強攻,梁軍已付出千餘人死傷,卻始終未能撕開缺口。
將士們雖戰意未減,久攻不下的疲憊已悄然蔓延。
「文和他們,此刻也該動手了吧——」
劉備喃喃自語。
便在這時。
身旁許褚眼眸一聚,急是指著長安上空興奮大叫:「大王,快看,長安火起!」
「看方向,應該是糧庫所在,必是文和他們放火燒糧!」
劉備精神一振,猛的直起身,順著許褚所指方向舉目北望。
果然。
長安東城上空,幾道濃重的黑煙正沖天而起,轉眼已如同黑龍盤踞城池上空,隱約可見的火光。
顯然一場大火,已在城東方向熊熊燃起。
劉備眼中精光湧現。
根據細作所提供的聯軍布防圖,城東正是糧庫所在。
如此遮天蔽日的濃煙,除了糧庫被焚,再無其他可能。
「玄齡計策成也,文和大功告成!」
劉備精神大振,腰間佩劍出鞘。
劍尖直指長安南門,大笑道:「告訴將士們,敵軍糧草已焚,軍心行將瓦解。」
「令將士們打起精神,猛攻長安,今日不破長安,絕不收兵!」
「孤誓殺呂布,擒拿昏君!」
諸將慨然領命。
「通通嗵!」
戰鼓聲再起,比先前更為雄渾激昂,響徹戰場。
梁軍將士聽聞敵軍糧庫被焚的消息,士氣瞬間飆升到頂點,如決堤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朝著長安南門城牆猛撲而上。
雲梯再度架起,衝車撞向城門,箭矢如飛蝗般射上城頭,梁軍士卒前赴後繼,向著城上爬去——
梁軍之攻勢,較之前何止猛烈數倍。
面對梁軍陡然變猛的攻勢,城頭聯軍本就士氣受挫,更是搖搖欲墜,漸有不支之勢——
長安城內。
主街之上,呂布尚自望著糧庫上空濃煙恍惚失神,獨眼中漸生絕望。
「伏德,你這個廢物,早知如此,孤就不該令你這紈絝守糧庫!」
呂布漸漸回過神來,咬牙切齒懊悔大罵起來。
身旁閻圃強吸一口氣,寬慰道:「大王勿急,糧庫未必就已失陷,也許伏德尚在率軍抵抗,叛軍只是放火燒了部分糧倉。」
「我們若趕到的及時,或許還能及時殺到,平定了叛軍,救下其餘糧倉。」
呂布心頭一震,絕望眼神中,陡然間重燃一線希望。
「沒錯,糧庫未必就已失陷,孤還有機會——」
呂布當即振作精神,揮戟大喝:「全軍聽令,加速行軍,隨孤趕往糧庫救糧!」
四千漢中兵,皆知糧庫的重要性,全都不惜體力,沒命的向著糧庫所在狂奔。
片刻之後,轉入東街,糧庫已盡收眼底。
呂布卻心涼透頂,眼中殘存的希望,旋即瓦解殆盡。
只見整個糧庫上空,已是濃煙瀰漫,遮天蔽日,熊熊烈火吹來熱浪,遠在百步外都能感覺的到。
整個糧庫,似已化為火海!
這還怎麼救?
「莫非,當真天要亡我等否?」
閻圃望著糧庫熊熊烈火,仰天發出了一聲悲嘆。
這一刻,他心中也萌生懊悔了。
他在後悔,當初張魯收留呂布時,自己沒有極力勸阻。
他還在後悔,呂布竊取漢中時,他明明有反抗的能力,卻選擇了什麼也不做,坐視張魯為呂布控制,順理成章的轉事呂布這個新主。
他更是後悔,當初呂布出川時,自己為何不稱病留在漢中?
如今,卻落得個和呂布困守孤城,希望斷絕,眼看就要身死名滅的境地。
「孤不信,孤不信那班叛賊,能這麼快攻陷糧庫!」
「或許還有糧草未被燒盡,速去隨吾救糧!」
呂布卻還沒放棄,強打起精神嘶啞大叫,欲撥馬再次前行。
正當這時。
前方百餘名潰卒,一路潰散而來。
其中一人,正是伏德副將祖弼。
呂布急是策馬上前攔住,喝問道:「伏德何在?糧營是怎麼一回事?」
祖弼跪伏在地,滿腔悲涼,哭腔道:「漢中王啊,那個賈詡率侯選李橫等叛賊,突然間攻破我糧庫,殺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伏將軍本欲質問李橫二賊,卻為其所殺,我守軍就此土崩瓦解。」
「叛軍方才能速破糧庫,四處放火,將所有糧倉盡數點燃。」
「大王啊,我們二十餘萬斛糧草,全都被賈詡那老賊付之一炬了啊!」
呂布如遭重錘一擊,胸口一陣劇痛,內腑氣血翻湧而上。
「嗚」
一聲悶哼,口中噴出一口老血。
「大王!」
閻圃顧不得悲涼,慌忙上前將呂布扶住。
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武將,如今身形俱疲之下,終於是承受不住,急火攻心到吐血的地步。
呂布扶著閻圃,顫巍巍抬起頭,絕望悲憤的雙目,望向了前方漫空火海。
張魯半輩子積蓄,他從漢中帶來的數十萬斛糧草,就這麼被賈詡那個命中克星燒光了。
燒光的不只是糧草,更是城中四萬兵馬的命脈,是他守住長安的希望。
是他,是天子,是伏完,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賊老天,我呂布一世英雄,本當天下無敵,威服四方!」
「你卻為何有眼無珠,為何偏愛那大耳賊,助他將吾一步步逼上絕路!」
「我呂布做錯了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賊老天,你為何這般對我,為何呂布是悲憤絕望,手中畫戟指向蒼天,喋喋不休的憤然大罵質問了起來。
呂布在大罵,左右的諸將士們,卻是瑟瑟發抖,一個個陷入無盡惶恐之中。
那幾十萬斛糧草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今日糧草一燒,明日四萬人馬就要斷糧,軍心瓦解已近在咫尺。
長安城破,已成定局。
莫說是他呂布,就算是霸王項羽在此,也難憑一己之力,再扭轉乾坤,挽回敗局。
「賈詡,侯選,李橫!」
「孤要宰了你們,孤要宰了你們!」
呂布絕望中再生憤怒,抹去嘴角血漬,咆哮道:「傳孤之命,殺盡叛賊,一個不留!」
到了這般地步,呂布還在惦記著要平叛。
左右聯軍士卒卻駐立不動,彼此惶恐對視,無人響應。
都到這般地步了,眾士卒都在為生死考量,誰還會想去為呂布出一口惡氣?
「孤的命令,爾等沒聽到嗎?」
「孤叫爾等隨孤殺了賈詡那班叛賊,爾等都聾了嗎?」
呂布畫戟一揮,臉色猙獰憤怒,衝著身後將士咆哮。
話音方落。
長安城內,陡然間有十餘處大火燃起,道道濃煙升起。
伴隨煙火升起的,則是震天殺聲。
「誅呂布!」
「殺伏完!」
「擒昏君!」
陣陣喊殺聲震天而起,震耳欲聾,響徹全城。
一時間,如同滿城叛軍皆起,到處都是造反之兵。
儼然長安一城軍民,同一時刻反叛!
聯軍士卒本就軍心低落,見得這般陣狀,一個個更是嚇到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反叛的不是只有三千關中兵麼,為何突然間冒出這麼多叛軍,滿城皆是起火?」
「孤就不信,這長安一城人,全都要造反?」
呂布再次亂了方寸,驚愕困惑的環掃四周,眼中已湧起無盡悲涼。
此時此刻,一種眾叛親離,窮途末路的絕望,再次籠罩全身。
閻圃環掃了一眼四周,嘆道:「大王,叛軍必已撤出糧庫,分兵數路四處放火,焚燒各處官署,以造全城作亂之勢」
o
「此必那賈詡之謀,乃為令我軍心士氣雪上加霜也!」
呂布陡然驚醒,臉形再度扭曲,大罵道:「賈詡這老賊,當真與那邊賊一樣狠毒狡詐,可恨,可恨啊~~」
大罵過後,呂布畫戟再是一揚:「爾等還愣著做什麼,速速前去撲滅火勢,圍殺叛賊!」
「孤不要活口,統統給孤殺光!」
眾人不為所動,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呂布。
咱們這位漢中王,這是被逼瘋了嗎?
糧草燒盡,「滿城皆反」,軍心士氣都到了這般地步,再去平定叛亂又有何用?
就算平了叛亂,殺了賈詡又怎樣?
人心瓦解,長安失陷,已成定局。
這個時候,棄長安突圍,另謀生路方是最明智的選擇。
諸將皆是動了棄城而逃的心思,卻無人敢直言。
「大王!」
還是閻圃深吸一口氣,黯然道:「糧草燒絕,軍心崩解已定成局,大勢已去也。」
「長安城是守不住了,請大王棄城突圍,率我等另謀生路吧!」
閻圃說出了諸將心聲。
形勢危急到如此地步,為了自己性命計,他也不能再容呂布任意妄為下去。
必須要在軍心完全崩潰,尚有一戰之力前,催促呂布突圍。
諸將眼中皆是泛起希望,齊刷刷聚向呂布。
「棄長安?」
呂布卻面露苦色,諷刺的目光射向閻圃,反問道:「今長安城四周,皆是大耳賊的兵馬,我們被他圍到水泄不通,如何突圍?」
閻圃早有算計,不假思索道:「梁軍雖四面圍城,總兵力上占據優勢,然則任意一方向上,卻並不占優勢。」
「大王可會同成公將軍,合我們四萬兵馬從一個方向突圍,或許能殺梁軍一個措手不及,未必沒有破圍而出的機會!」
呂布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曙光。
爾後卻又搖了搖頭,嘆道:「就算孤能突圍又如何,陳倉為大耳賊所占,南面諸谷口皆被封鎖,孤縱然逃得出長安,又豈逃得出關中?」
閻圃則向北一指,拱手道:「涼州漢中我們是去不了,可北上之路卻並未被梁軍封鎖。」
「大王何不率我等出長安北上,經北地郡往朔方,前去依附鮮卑?」
呂布眼眸陡然一聚,目光向北望去。
關中以北,乃北地高原,再往北便是朔方五原諸郡。
原本這些邊郡,乃是為匈奴人盤踞,後來呼廚泉為邊哲所殺後,鮮卑人便趁虛而入,驅逐匈奴取而代之。
閻圃的意思是,叫他北上殺回并州老家,去依附鮮卑人,苟全一條性命。
「劉備的重兵在西在南,北面必防備鬆懈,吾倒未必不能衝出關中,謀得一條生路,只是——」
呂布眉頭凝起,沉聲道:「孤乃堂堂漢中王,大漢朝之大將軍,焉能去依附鮮卑胡人,令孤為天下人不恥?」
閻圃啞然。
顯然他沒料到,從呂布口中,竟然能說出「不恥」二字。
你有這個覺悟,當初為何要兩度弒父,為何要搶老丈人張魯的基業?
閻圃無奈,只得拜伏在地,拱手苦勸道:「大王,北上依附鮮卑人,雖有損大王聲名,卻能保得大王和臣等將士之性命。」
「臣懇請大王能忍辱負重,為臣等謀一條生路吧!」
閻圃淚流滿面,跪地懇請。
「臣等懇請大王,為我們謀一條生路!」
「臣等懇請大王,為我們謀一條生路!」
左右諸將,齊刷刷跪了下來,皆是泣聲哀求。
呂布望著伏跪在地的諸將,心中權衡起了利弊。
北上突圍,尚有一線生機。
依附鮮卑人,雖為世人不恥,卻能苟全性命。
若不然,便只能坐等軍心瓦解,長安城破,等著挨劉備一刀。
身死名滅,半生奮鬥而得的一切,皆將灰飛湮滅,化為烏有。
「也罷,我呂布縱橫天地之間,自當隨心所欲,何需在乎天下人議論,更遑論史書評價?」
「活著,才是王道!」
呂布心中已有定度,遂佯裝無奈,拂手道:「罷了,罷了,孤雖無懼生死,卻不能不顧爾等性命。」
「就依你之計,即刻會合成公英,全軍向北突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