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了卻因果
時間流逝。
數日後。
飛舟抵達青雲山附近。
「道塵,我們去祭拜一下伯父伯母吧。」
林沐瑤頗為期待地道,握了握粉拳。
心心念念了那麼久,這次她絕對不能再錯過了。
「行,那便再去祭拜一番。」
張道塵笑道,並未拒絕。
說著,他便如先前一般,取出一張三階隱匿符籙,直接激活,低調飛行。
林沐瑤看著,抿了抿唇。
她想起張道塵和張氏一族的關係,不由抱緊張道塵手臂。
「哈哈,無妨。」
張道塵拍了拍她手背,知道她心中所想。
少年時,由於沒有靈根,作為家族棄子被族叔張白舟刻意安排進百花宗靈禽園。
所過日子,可謂艱辛。
如今,林沐瑤陪他重返張氏一族,知曉他絕大部分情況,如何能不多想。
或許,此刻她心中正在心疼自己。
也正如張道塵所想,林沐瑤確實對他的遭遇感到心疼。
看著景色秀麗、生機勃勃的青雲山,林沐瑤心情複雜、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家族,福緣如此淺薄,錯過張道塵這般人物。
「道塵,我們參觀參觀張氏一族。」
林沐瑤提議道,她對張道塵、胡桃的出身之地,抱有巨大的好奇心。
「也好。」
張道塵略作思索,微微點頭。
時隔五十年,再回張氏一族,他也想看看這個陌生的家族,發展成了何種光景。
飛舟隱匿行跡,悄然降落在青雲山外圍一處僻靜山頭。
張道塵和林沐瑤走下飛舟,選擇步行朝著張氏一族聚居地走去。
山道蜿蜒,青石鋪就,兩側古木參天,靈花異草隨處可見。
林沐瑤挽著張道塵手臂,美眸四顧,打量著這片陌生又透著幾分靈秀的土地。
「道塵,你小時候住哪裡?」
林沐瑤輕聲問道。
「山腰一座小院,早已荒廢,五十年沒有回來,也不知道還存不存在了。」
張道塵語氣平淡地道。
「這樣啊......」
林沐瑤聽著,不再多問。
很快,二人穿過一片林地。
無數閣樓出現於視線中,依山而建,鱗次櫛比,有修士御器飛行,往來穿梭。
張氏一族的族地,比想像中要氣派不少。
不過,家族的整體修為卻是不高。
張道塵神識一掃。
整座青雲山,方圓十幾里僅有兩位築基修士。
其中一位,還是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老者。
相比起五十年前,張家這一代的整體實力,可謂是降低了不少。
張道塵搖搖頭,不是很關心張氏一族的情況。
倒是林沐瑤,似乎對張氏一族頗為上心。
二人隱匿身形,一路閒逛。
......
張氏一族,演法場。
二人來到此地。
此乃張氏一族平日練習法術,鍊氣後期長老為族中小輩傳道授業之地。
此刻,演法場上。
一名鍊氣九層的長老,正為十幾名鍊氣初期的族中小輩演示法術。
「看好了,這是鍊氣法術,青劍術。」
中年模樣的長老掐訣,一道青色劍光從指尖凝聚,倏地射出,擊碎十丈外的一塊巨石。
「好厲害!」
「不愧是凌風長老!」
一群少年少女拍手叫好,望著中年男子,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張凌風,張氏一族資質優異的族人,年僅五十的鍊氣九層,有望築基。
此人在張氏一族頗具威望,尤其是在家族小輩面前,猶如偶像般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樣的存在,此刻教導完小輩術法,卻是滿臉愁容。
「凌風長老,聽說趙家又來找麻煩了?」
這時,一個稍大些的少女怯生生的走過來詢問,面含擔憂之色。
「趙家之事,自有我等長輩處理,你們不必操心,好好修煉才是。」
張凌風臉色微沉,說道。
少女點了點頭,面色稍緩,正要說些什麼,忽然一道身影從遠處飛來。
「凌風長老,大事不好了!」
一名鍊氣中期,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的青年踉蹌落地,說道:「趙家,趙家又來了,這回出動了三位築基老祖......」
三位築基老祖!
演法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少年少女們停止修煉術法,面露擔憂之色,還有人祭出法器。
張凌風面色一變,沉聲道:「莫慌,爾等待在此地,不許亂跑。」
說罷,他便朝族地外飛去。
......
族地外,山門之前。
三名築基修士凌空而立,氣機張揚,身後跟著幾十位鍊氣中後期修士。
為首之人一襲灰袍,面容蒼老,正是趙家家主趙天闕,築基後期修為。
其身後兩人,一人築基中期,一人築基初期,皆是趙家長老。
「張懷瑾,識相的交出青雲山北麓的二階靈礦,否則老夫今日便踏平你張氏族地!」
趙天闕聲音如雷,築基後期的法力向著四周擴散,咄咄逼人道。
「趙天闕,別以為突破了築基後期,便能吃定我張家。」
張家這邊,兩名築基修士帶著數十名鍊氣中後期修士與其對峙。
為首一人,赫然是那日張道塵在青雲後山墓地見過的白髮老者。
老者名為張懷瑾,張氏一族年歲最高者,築基中期修為。
另一人,則是位中年修士,修為築基初期,貌似剛突破築基不久。
「族長,老祖。」
張凌風匆匆趕來,望著這一幕,祭出法器,雙目噴火。
多年來,由於修仙資源的爭奪,兩族之間多有爭鬥,死傷無數,張凌風的妹妹,前些年便死於趙氏一族長老之手。
如今趙氏一族主動上門,可謂是令無數張氏族人又驚又怒。
驚的是趙家老祖竟然突破了築基後期,今日恐怕不能善了,必有一場惡戰。
怒的是仇人就在眼前,無法直接動手,還被如此威脅,簡直欺人太甚。
「張懷瑾,老夫給你十息時間考慮。」
趙天闕築基後期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令在場不少張家族人面色發白。
「你!」
張懷瑾臉色鐵青。
青雲山北麓的二階靈礦,乃是張氏一族最重要的資源來源,占了家族總收入的三成有餘。
若是拱手讓出,張氏一族怕是將元氣大傷,百年內都難以恢復。
可若是不讓......
張懷瑾看向趙天闕,以及他身後兩名築基修士,又看了看己方,心中不由一沉。
趙天闕這老匹夫突破了築基後期,此刻雙方戰力懸殊。
若真動起手來,家族怕是不敵。
「老祖,跟他們拚了!」
張凌風雙目赤紅,手中法器靈光大盛,厲聲道:「我張家兒郎,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拚了!拚了!」
諸多張家族人,齊聲怒道,聲震山野。
「區區螻蟻,冥頑不靈。」
趙天闕冷笑一聲。
說罷,他抬起手掌,築基後期的法力匯聚,一掌朝著張凌風拍出。
張凌風面色慘白,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力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凌風!」
張懷瑾臉色微變,想要出手相救。
然而,兩道極品法器朝他和張家族長攻來,不得不出手應對。
眼看張凌風便要喪命當場。
忽然。
「哼!」
一道冷哼聲響起。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所有人耳中炸開。
趙天闕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竟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化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
趙天闕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神識掃向四周,結果什麼都沒發現。
「不知哪位前輩駕臨,趙某有失遠迎,還請現身一見。」
趙天闕驚疑不定,拱手道。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化解他一掌,來人的修為至少也是假丹,甚至......結丹真人!
四周一片寂靜。
無人應答。
趙天闕看了看張家眾人,忌憚道:
「前輩既不肯現身,趙某便先行告退,改日再攜重禮,前來拜訪。」
說罷,他就要帶著族人離開。
「本座讓你走了?」
淡漠的聲音響起,蘊含幾分冷意。
趙天闕身體一僵,只覺得一股恐怖的靈壓從天而降,壓得他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前,前輩......」
趙天闕驚懼交加。
暗中之人,絕對是結丹修士。
他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這股靈壓面前,竟毫無抵抗之力,宛如螻蟻。
「以你族三位築基之命,了解昔日因果。」
聲音再度響起,令趙天闕亡魂大冒。
「前輩,不知我何處得罪......」
話未說完,一道五色劍光乍現,瞬間洞穿趙天闕護體法罩,斬掉其脖頸。
砰。
一聲悶聲,人頭落地。
「老祖!!!」
趙家眾人,目眥欲裂。
自家築基後期的老祖,竟然就這麼死了?
一擊,一擊都沒撐住!
「逃!」
一名趙家築基當機立斷,連忙祭出壓箱底的二階極品遁術符籙,激活便跑。
其餘趙家修士,頓時反應過來,各施手段。
連築基後期的老祖都不是對手,暗中之人,絕對是假丹、甚至結丹修士。
他們繼續留在這兒,只有喪命的份兒。
「想逃?」
張道塵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第二道五色劍光斬出,瞬間追上一名逃遁的趙家築基長老。
噗嗤。
血光迸濺,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斷成兩截,從半空中墜落。
「不,不要殺我!」
最後一名趙家築基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趙家願獻上所有資源,只求前輩開恩!」
回應他的,是第三道劍光。
一劍梟首。
三位築基,彈指間盡數伏誅。
張氏一族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久久無法回神。
張懷瑾看著地上趙天闕的人頭,想到什麼,連忙拱手:
「多謝前輩相助,我張氏一族感激不盡,不知前輩可否現身,讓我等當面拜謝。」
只是,四周寂靜,無人應答。
張氏一族眾人,精神緊繃,手持法器,警惕地觀察四周。
「老祖,那位前輩好像走了。」
張凌風試探地道。
「前輩?」
張懷瑾又朝著四周拱了拱手,見依舊沒有回應,暗鬆一口氣。
「凌風,將趙天闕的屍身收好,召集族人,等會兒去趟趙家。」
張懷瑾眸光微閃,吩咐道。
「是,老祖。」
張凌風領命,收拾趙天闕的屍身,又取出傳訊符,召集族人。
......
青雲後山。
墓地前,林沐瑤祭拜完胡桃、張道塵父母,神色古怪的看著他。
「道塵,你方才為何出手?」
林沐瑤有些不解。
張道塵對張氏一族的態度,她看在眼裡,談不上怨恨,但也算不上親近。
此番出手,滅殺趙天闕,化解張氏一族危機,實在不像是他的作風。
「了結因果罷了。」
張道塵說道,沒有多做解釋。
當年,父母之死,絕大部分原因便是與敵對家族修士鬥法,回到族中不久後便坐化。
而這敵對家族,便是趙氏一族。
今日他殺趙氏三名築基,也算是為父母報復,並且徹底了結和青雲張家的因果。
從今往後,他和張氏一族之間,除了血脈,將再無因果糾纏。
林沐瑤看著,也沒有多問。
她隱約感覺到,張道塵今日出手,並非是對張氏一族有多少感情,而是為了了卻心結。
修仙之路,最忌諱的就是心魔纏身。
有些因果,若不及時了結,往往會化作無形枷鎖,阻礙道途。
「走吧。」
許久後,張道塵說道。
「嗯。」
林沐瑤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墓碑,隨著張道塵登上飛舟,消失在天際。
......
數日後,百花宗。
飛舟穿過護山大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連綿起伏的蒼翠群山。
雲霧繚繞間,奇峰競秀,飛瀑流泉,宛如一幅水墨畫卷徐徐展開。
「回來了。」
林沐瑤站在飛舟前端,看著熟悉的宗門,心中浮現一絲感慨。
結丹歸來,此刻的她心境已然不同。
再看宗門,倒有一種別樣的心態。
玄道峰。
蘇琳正坐於石亭中,手持一枚玉簡,眉心微蹙,似乎在推演什麼。
「師姐,有修復的可能嗎?」
胡桃坐在她身側,托著香腮,一雙桃花眸盯著蘇琳手中的玉簡,桌下玉腿輕晃。
她從萬妖山脈回來,已過去半月。
蘇琳於昨日剛剛出關,拿到雕刻大傳送陣的玉簡,愛不釋手。
「此陣法殘破的厲害,想要修復,恐怕不是件易事。」
蘇琳揉了揉眉心,說道。
大傳送陣,涉及空間之道,玄妙深奧,即便她作為三階陣法師,想要修復,也不是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