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師若春雨,潤物細無聲。
高徒如新筍,破土自凌雲。
阿桑與阿虞雖此時尚未凌雲,但天資也算不錯。
在仇夫人的悉心教導下,只不消數日,便已養出氣感,初窺門徑。
再待到月余過後,這兩姐妹就已然能夠,熟練的掌握一些諸如穿牆渡水,隱身斂息之類的小法術。
妹妹阿虞生的內斂溫婉,每日不是跟在仇夫人左右侍奉,就是兀自閉門清修。
而那姐姐阿桑,卻是生性活潑好動。
才來不久,便在部落中混了個人人臉熟,交下了不少朋友。
便自然而然的擔起了家中,那外出採買交際之類的俗務。
但這阿桑每每外出之時,總是喜在人前顯聖,賣弄自身這點小小成就。
這不,今日聽聞部落之中,為她們這些新來投奔的,置辦了些日常採摘、狩獵的工具,通知各家去領。
阿桑便主動攬下,誰知她一早離了家門,卻不急去辦正事。
自顧自的在寨子中溜達轉悠,串門扯閒。
直到快要日到中天,阿桑這才想起還有正事沒辦。
忙別了朋友,急匆匆的趕去領取工具。
待阿桑來到地方,只見那分發工具的木屋門前,早已是里三層、外三層,烏泱泱一片,圍得水泄不通。
阿桑仰首望了望日頭,又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
旋即眼睛骨碌碌一轉,抬腿繞至木屋背後。
見四下無人,阿桑狡黠一笑。
隨後便手掐法決,暗中運起法力。
使了個穿牆術,自後牆處進入了木屋。
但這阿桑畢竟修行未久,尚未煉出神識,不能隔看清見屋內情形。
不知道這後牆之內,便是一處幽靜堂房。
那姮娥此時正高坐上首,領著一眾心腹管事開會議事。
阿桑卻在此時施展術法,忽的穿牆而入,好巧不巧的正撞在姮娥背後。
這姮娥雖是人族出身,又未曾習得仙法在身,卻也不是個嬌弱女子。
背後突然被阿桑一撞,只當是有宵小刺客破牆而入。
立即便就勢前撲,旋即迅速前翻,拉開距離,方才起身拔劍,迴轉戒備。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待姮娥回身一看,入目竟是一片完好無損的木牆。
既未有出現自己想像中的大洞,也未見有妖族刺客的身影。
姮娥正自疑惑間,只聽得哎呦一聲。
一位人族女子捂著腦袋,從椅子後面爬起。
這女子甫一現身,場中立即便有不少人,認出了她的身份。
一位管事的快步走上前來,揪著那女子的脖領子,將其從椅子後面拎起。
「阿桑!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阿桑見此情形,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地方。
但她也不當回事,只揉了揉腦袋,大喇喇道。
「今日不是要分發工具嘛,我見前面人多,還不知要排到什麼時候,便使了個法術,自己從後門來取。」
姮娥也曾聽說過這阿桑,今日一見,果然是如傳聞中一般無二。
便自收劍入鞘,揮手令聞訊而來的侍衛們退下。
正欲上前與她說話,便見那阿桑復又捏起手決道。
「你們在此議事吧,不用管我,我自去前面排隊便是。」
說罷,便是一步邁出,沒入牆壁不見。
姮娥望著阿桑消失之處,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旋即便收拾心神,上前將桌椅扶起,領著眾人繼續議事。
直至日頭西落,餘暉遍染。
眾人方將諸事議畢,三三兩兩的各自散去。
姮娥卻是兀自獨坐良久,遲遲不見起身。
那些貼身侍奉的婆子,只當姮娥是在思考寨中事務,不敢貿然攪擾,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直待到天色大暗,才有兩位婆子推開房門,為姮娥送來燭火與一些吃食。
姮娥這才如夢初醒,笑著讓兩位婆子一同坐了。
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好似漫不經心的說道。
「今日闖進來的那個阿桑,倒是頗為有趣。」
那兩個婆子聞言,立刻便接上話頭。
將阿桑平日裡做下的一些趣事,說與姮娥下飯解悶。
姮娥聽的頗為開懷,復又問了阿桑的來歷住處。
方才三口並作兩口的將飯吃完,在眾人的護持下回了居所。
卻說那阿桑,在後牆內碰了一鼻子灰,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去往前門排隊。
待她將工具領完,回返家中,已經來至了戌時。
一進門,便見仇夫人正冷著臉坐在桌前。
面前的飯桌上,赫然擺著一筷未動的晚飯。
阿虞一見姐姐回來,忙起身迎了上來。
從阿桑手中接過工具的同時,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你這一天去哪耍了,累的老師苦等不著,連晚飯都沒吃,快去服侍老師用膳。」
說罷,阿虞便自去將工具收納。
阿桑心道不妙,旋即堆起笑容,厚著麵皮來至仇夫人面前撒嬌。
往日裡,阿桑這招可謂是百試百靈。
仇夫人今日卻一改往常,只冷臉喝道。
「似你這般憊懶,何談成仙得道?」
「當日拜師所言,你又還記得幾個字?」
「不若今日便將你逐將出去,免得讓你玷污了仙人妙法。」
阿桑聞言,頓時伏跪在地,連連叩首認錯。
那阿虞見老師真的發怒,也連忙與姐姐跪在一處,祈求老師開恩。
兩姐妹將好話說盡,仇夫人這才態度鬆動,對阿桑說道。
「今日功課我已授與阿虞,你現在便向阿虞請教。」
「吾便在此陪著你熬,今夜若能將功課補上,還則罷了。」
「如若不能,為師今日定不饒你。」
阿桑連忙叩首道:「謝老師開恩,徒兒定能補上,定能補上。」
說罷,兩姐妹也不敢起身。
就勢跪坐在地,一教一學,做起了功課。
仇夫人冷眼看了一陣,便起身回到內室。
「先將桌上的飯吃了,再好生修煉。」
兩姐妹聞言,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裡面,全神貫注的修煉起來。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偌大一方部落營寨內,只有師徒三人這裡,依舊亮著燈火。
仇夫人斜倚在窗欄上,靜靜望著窗外夜色。
而在不遠處,正有人踏著夜色,向此處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