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抬頭望著眼前玄天宗的面孔，心底冷冷發笑。
好一個白眉，好一手瞞天過海。
若無那小和尚提前點破真相，就算老祖面對面，怕也無法察覺這根本不是玄天宗，而是白眉剝離而出的善屍。
可他沒有當眾拆穿，反而故意仰頭狂妄大笑，刻意激怒對方：「黃口小兒，老祖我縱橫蜀山之時，你祖宗都尚未出世。如今白眉飛升，天雷雙劍已然廢去，普天之下，還有誰是老祖我的對手！」
嘴上囂張挑釁，幽泉卻將體外所有血雲盡數收回體內，全副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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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白眉，他可不敢有半分輕敵。
白眉面色瞬間鐵青，殺意迸發，一字一頓冷喝：「死。」
話音未落，南明離火劍錚然長鳴，劍身湛藍離火如怒濤暴漲三丈，將方圓百丈虛空都染成一片冰藍。
白眉足尖踏空，腳下虛空寸寸龜裂，身形化作一道冰藍長虹，撕裂天地，直撲幽泉而去。
所過之處，虛空都被離火燎得扭曲崩裂，灼熱氣浪如海嘯般排山倒海，連天際雲層都被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幽泉瞳孔驟縮，不敢硬接這焚天煮海的一劍，側身疾退百丈，同時五指成爪，五道血色爪芒撕裂虛空，帶著悽厲尖嘯直抓白眉面門。
白眉手腕翻轉，劍刃橫擋，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如雷霆炸響，血爪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離火餘威順著爪芒反撲，燒得幽泉指尖焦黑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
一招得勢，白眉步步緊逼，劍招連綿不絕，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
南明離火劍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湛藍劍影，每一劍都帶著焚盡萬物的熾烈意志。
劍風掃過，周遭魔氣嗤嗤作響，如冰雪遇烈陽，瞬間蒸發乾淨。幽泉節節敗退，雙手結印召出十八層血盾，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可離火劍銳不可當，一劍破一盾，咔嚓脆響連成一片，十八層血盾轉瞬破盡，余勢不減，直劈幽泉面門。
幽泉猛地一咬牙，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霧化作數十道血箭，四面八方齊射而至。
白眉冷哼一聲，左手掐訣，身前凝出一輪離火光罩，通體流轉湛藍光華。
所有血箭撞在光罩上，連半分漣漪都沒掀起，當場汽化殆盡。
緊跟著他劍指一點，南明離火劍脫手飛出，快得只剩一道湛藍殘影，直刺幽泉丹田氣海。
幽泉避無可避，硬生生側身錯開要害，肩頭被劍光貫穿，焦黑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狂涌。
他借著倒飛之勢散去肉身，血霧在十丈外重新凝聚，傷口已然癒合。
白眉持劍而立，周身湛藍離火翻騰，神情漠然。
山下一眾五台山僧人仰頭觀戰，滿臉震撼，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可能？玄天宗竟然一己之力壓制幽泉老怪？」
「不愧是崑崙的絕世奇才，經過白眉真人的指點，竟能在短短時間內突破至大乘境界！」
這些讚譽一字不落傳入耳中，頂著玄天宗肉身的白眉唇角勾起隱晦的滿足笑意，這正是他想要的。
就在此時，東南天際驟然炸開一道恐怖威壓，凌厲如天刀橫空，一閃即逝。
那氣息雖短促，卻如驚雷落淵，如何能瞞過白眉、幽泉、尊勝等頂尖大能的感知。
白眉下意識轉頭，目光穿透虛空，直望東南——那裡，正是峨眉三元宮，是他本體藏匿之地。
一念及此，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
幽泉精準捕捉到這一抹慌亂，眼中凶光暴漲。
他不再留手，周身血魔之力毫無保留地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主動撲殺而上。
招招以命搏命，大悲魔咒同時全力催動，魔音化作實質音波，一圈圈震盪開去，虛空被震得層層碎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全場，仿佛天地都要在這一刻崩塌。
白眉心神不寧，劍勢慢了半分，被幽泉近身一掌拍在肩頭。
天絕地滅大紫陽手的陰寒魔氣順著經脈往裡鑽，所過之處血肉凍僵、經脈壞死，連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他悶哼一聲，體內道力猛地一震，將魔氣強行逼出，眼底殺意凜冽如寒冰炸裂：「找死！」
一聲低喝，南明離火劍劍身藍光大盛，一劍劈出百丈火焰長河。
那火焰長河所過之處，血霧蒸發如煙，大地熔融成漿，連地面都被燒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琉璃溝壑。
幽泉不閃不避，雙手猛地一拍胸膛，祭出三道血魔分身。
四道身影從四個方向同時圍殺而上，掌風、爪芒、血箭交織成網，封死所有躲閃方位。
白眉腳下踏出玄妙步法，身形在密集攻勢中穿梭，劍隨身走，劍光流轉如輪。
只聽三聲脆響，三道血分身接連被劍氣斬碎，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就是這間隙，幽泉真身繞至白眉身後，雙掌全力拍出，結結實實印在他後心。
白眉前沖數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徹底壓下三元宮的雜念，周身道韻毫無保留爆發，聲如驚雷：「南明離火，萬劍歸宗！」
話音落，南明離火劍凌空炸開，化作萬千道湛藍小劍，如同密集箭雨，鋪天蓋地射向幽泉。
每一道小劍都帶著恐怖道力，穿透力極強，層層穿透血雲防禦，密密麻麻釘在幽泉周身。
噗噗噗的穿透聲連成一片。
血雲瞬間稀薄大半，幽泉渾身是血窟窿，氣息萎靡到極致。
下方李英奇抓住戰機，強忍傷勢，駕馭天機劍一閃而出，直入幽泉體內。
「看你如今，還往何處逃！」
上空玄天宗抬手祭起南明離火劍，劍身驟然燃起湛藍烈焰，萬千火芒匯聚劍尖，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絕殺長虹，直取幽泉頭顱。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連天地元氣都被焚成虛無，不留半分生機。
死亡如潮水般湧來，幽泉猛然抬頭，死死盯住逼近的劍光。
他眼中怨毒與不甘翻湧如沸，嘶啞的吼聲撕裂長空：「你騙我……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白眉心頭猛地一震，眉頭緊鎖。
騙他？是誰騙他？莫非此事與方才三元宮的異動有所牽連？
疑雲驟起，他出手卻毫不遲疑，劍光再快三分，轉瞬已至幽泉頭頂。
就在劍鋒距幽泉頭顱僅餘三寸之際，幽泉忽然抬眼，四目相對。
白眉渾身一僵。
這一刻，幽泉眼底所有瘋狂、怨毒、不甘，竟如潮水般盡數退去，只剩下一片平靜淡漠，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又仿佛早已不在乎一切。
「不——！」
夾雜著白眉的一聲怒吼，幽泉的身軀在所有人目光之下轟然炸開，血肉魔氣盡數化作飛灰。
五台山僧人呆滯片刻，隨即震天歡呼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幽泉老怪死了！」
「我們贏了！」
「邪不勝正！」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玄天宗，想一睹這位救世功臣的風采。
然而，入目所見，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玄天宗雙目赤紅如血，面容猙獰扭曲，渾身散發壓抑至極的暴怒氣息，全然沒有半分昔日溫潤。
「是誰！！！」
白眉猛然仰天，一聲暴怒至極的咆哮炸裂而出。
那聲音仿佛天崩地裂，蘊含著無盡道力的音波如驚濤駭浪般橫掃四方。
近處僧人耳膜瞬間破裂，鮮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大批修為弱小的僧人更是直接被震碎臟腑，口中鮮血狂噴。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全場。
眾人面面相覷，滿心茫然與驚懼。
到底發生了什麼？
玄天宗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下一刻，玄天宗猛然低頭，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鎖定下方重傷的尊勝大師，目光如刀，殺意沖天。
他厲聲咆哮，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整座五台山都在顫抖：「說！是不是你做的手腳！是誰！是誰？」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要出手，掌間凝聚的恐怖力量令虛空都在扭曲。
一眾僧人雖不明真相，卻下意識齊齊擋在尊勝身前，面色慘白，卻無人後退。
就在廉邢準備開口勸阻的剎那，一道平和悠遠的佛號從天而降，穿透漫天戾氣，響徹整座五台山的每一個角落。
「阿彌陀佛。」
白眉猛然轉頭，待看清凌空而立的素衣僧人，瞳孔劇烈收縮瞳孔劇烈收縮：「是你！你竟然沒有死！」
而五台山的僧人同樣大驚失色，此起彼伏的驚呼響起。
「了因！」
「是了因！」
「他不是已經隕落於血穴之中了嗎？」
了因神色平靜，無視全場譁然，他看向空氣中殘留的幽泉飛灰，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憫，幾分嘲諷：「一把年紀，別人稍加挑撥便全然輕信。連貧僧的舍利子都敢肆意吞噬，你不死，誰死？」
話音落下，了因緩緩轉頭。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白眉如遭雷擊，幽泉臨死之前的眼神，竟和眼前的僧人一模一樣。
他咬牙切齒，恨意如滔天巨浪般翻湧，字字冰冷，仿佛從牙縫中擠出：「是你，你竟敢，你竟敢殺了他！」
全場眾人越發茫然，面面相覷，只覺二人言語間暗藏驚濤駭浪，卻無人能窺得其中玄機。
了因唇角泛起一抹淺淡冷笑，聲音傳遍五台山每一個角落。
「為何不敢？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刀，直刺白眉眼底。
「我若是放任惡屍死在你手中，屆時三屍盡數斬滅，這具善屍便可直接突破大乘巔峰。外加斬殺幽泉的滔天功德，足以洗去你千年積攢的所有罪孽，讓你證道再無阻礙。」
他聲音陡然轉冷，如冰棱墜地：
「我說的對嗎……白眉真人？」
最後四字落下，如驚雷炸響。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轟然炸開。恐慌與震驚如瘟疫般席捲所有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轉向白眉，驚疑、駭然、難以置信交織成一片沸騰的聲浪。
「白眉真人？他不是已經飛升了嗎？」
「善屍？惡屍？這到底是什麼內情！」
白眉臉色陰沉到極致，眉宇間殺意翻湧如潮。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面上故作漠然，聲線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僵硬：「你一派胡言，不知所云。」
了因輕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夾著數根潔白修長的白眉毛髮，隨風微動。
「適才貧僧前往三元宮，尋到了你藏匿的本體。
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你剝離善屍、分割世界之主權柄之後，本體修為大跌。我本想將你本體頭顱帶來，讓所有人看清真相，可惜……」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更多的卻是冷冽：
「你的本體，已經被我一掌擊碎頭顱。如今世間，只剩下這幾根白眉。」
指尖鬆開，微風拂過，幾根白色眉毛緩緩飄向玄天宗肉身。
白眉僵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接。
他暗中神念瘋狂聯繫本體，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本體已死，千年布局徹底崩塌。
震驚、絕望、滔天恨意填滿心神，他死死盯著了因，雙目赤紅如血，聲音沙啞刺骨，仿佛從九幽地獄中一字一字擠出：
「早知如此，當年你降生之初，我便該直接抹殺你，永絕後患。」
了因輕輕搖頭，目光淡然看向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深不見底：
「你為人最重虛名，愛惜羽毛。就算重來一次，還會是一樣的結果。」
白眉真人聞言，周身靈氣如怒海狂濤般翻湧。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了因，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恨意與不甘。
「千年謀劃，一朝喪盡！了因，你絕我道途，今日本真人不將你打的形神俱滅，算我白眉白執掌峨眉兩千年！」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徹底譁然。
「什麼？他真的是白眉真人？」
「怎麼可能！他不是玄天宗嗎？怎麼會是白眉真人？」
「白眉真人不是已經飛升了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白眉，驚疑、駭然、難以置信交織成一片沸騰的聲浪。
了因望著白眉，神色依舊平靜：「若非你太過貪心，妄圖謀劃兩界，將世界權柄剝離出來，貧僧還真不知該如何對你下手。你千算萬算，算盡天下，卻算不過自己的貪念。」
白眉冷哼一聲，眼中殺意如狂潮翻湧，幾乎難以自制。
他手中南明離火劍烈焰隨之暴漲，湛藍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熾熱的氣浪席捲八方。
劍芒吞吐間，空氣都為之扭曲：「想不到你轉世而來，竟然還有前世的記憶。不過……縱然你知道又能如何？天道權柄的厲害，又豈是你能想像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