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終於露頭了

2026-08-29 12:24:09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塊,那可是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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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守財的老婆在外屋燒火,聽到裡頭說五千塊,手一抖,燒火棍差點掉進灶膛里。

  她抬起頭,隔著門板往裡瞅了一眼,眼神複雜,又低下頭繼續燒火。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臉上,那張臉上說不出是羨慕還是擔憂。

  她想起自家那幾畝薄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攢不下幾個錢。

  想起過年時連塊肉都捨不得買,想起兒子快二十了還娶不上媳婦……

  五千塊,要是真有五千塊,她就能給兒子娶個媳婦,就能把房子翻蓋翻蓋!

  她不敢再想下去,低著頭,深吸一口氣,默默的繼續往灶膛里添柴,將火燒的旺旺的,照亮了她微微發紅的眼。

  「他……他能給嗎?」有人結結巴巴地問。

  「他不給?」鄭守財陰惻惻地一笑,「他不給,那咱們就天天讓人去鬧。」

  「他那廠子還要不要開了?他那些工人還能不能安心幹活?時間長了,他自己就扛不住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眼中的貪婪越來越濃。

  下午兩點多,縣城罐頭廠內。

  劉江再次來到了陳冬河的辦公室門前,臉上帶著尷尬的表情,手上拎著煙和酒。

  他騎著自行車一路蹬過來,身上還帶著寒氣。

  這會兒正是二月天,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他把自行車支在廠門口,拎著東西往裡走,心裡頭那個滋味,別提多彆扭了。

  剛才在公社那一出,他算是把那幾個村長徹底得罪了。

  可他不後悔,那幾個人的嘴臉,他看著就噁心。

  鄭守財那個老東西,仗著自己在村里當了幾十年村長,什麼事都敢幹,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

  這回盯上陳冬河,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他想起鄭守財說那話時的表情,陰惻惻的,像條毒蛇。


  他心裡頭隱隱有些不安,那幾個老東西,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可他又能怎麼辦?

  他一個小辦事員,能把話傳到,能把公社領導的意思說清楚,就已經盡了本分了。

  他嘆了口氣,在辦公室門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門。

  陳冬河看到他的時候,眼中帶著一抹詫異。

  尤其是看到他手上的東西,嘴角勾起弧度。

  他心中不用猜也能想得到究竟是怎麼回事。

  「進來吧!」

  劉江表情有些許的不自然。

  他心中也是很無語,但沒辦法,公社領導吩咐了,他只能照辦。

  他進門之後,立刻開門見山,沒有任何繞彎子,直接就把此次前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陳同志,我今天過來是代表我們劉大隊長前來。」

  「他讓我代為向您道歉,說是他考慮不周,被幾個人蒙蔽了,沒有考慮到陳同志你的難處。」

  陳冬河微微一笑:

  「我早就已經猜到了,而且也沒在意。」

  劉江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他就怕陳冬河開口奚落嘲諷,偏偏還是他們做錯了,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這種被公社領導當棋子派來派去的感覺,誰能理解啊?

  他心中的憋屈無處訴說。

  不過看到陳冬河如此通情達理,他心中也多了幾分感激。

  他急忙說道:

  「陳同志,我這次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我們劉大隊長覺得那幾個人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已經嚴厲警告過他們了。」

  「可是那幾個人太過分,你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嗎?」

  「他們居然敢直接威脅我們劉大隊長,還說什麼村里人管不了,讓我們劉大隊長親自去管。」

  「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得出來,他們幾個肯定和村裡的人通了氣。」

  「村裡的人大部分都是文盲,遇到他們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講不通。」


  陳冬河給劉江倒了杯茶,面帶微笑的道:

  「那你們劉大隊長是什麼意思?」

  「是想讓我對他們手下留情,還是想要把這件事情攬過去嗎?」

  劉江唯恐陳冬河誤會了,急忙說道:

  「我們劉大隊長現在已經去了幾個村子,他會儘量安撫村裡的人,和他們普法,讓他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有多嚴重。」

  「但就怕說了也無用,村裡的情況,陳同志你也了解。」

  「那幾個人不但是公社旗下的生產隊長,也同樣是村裡的村長,就算公社派人過去,恐怕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而且更怕那幾個傢伙在背後攛掇,出什麼鬼主意。」

  陳冬河只是靜靜的聽著,臉上依舊是帶著平靜的微笑,就仿佛是事不關己。

  劉江心裡也有些沒底。

  因為他根本就看不出陳冬河的情緒變化。

  平時,他很擅長揣摩公社領導心中的想法,因此還有些小得意。

  但是面對陳冬河的時候,他有些悲哀的發現自己那點小聰明根本就沒用。

  他只能是把最後的話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我們劉大隊長的意思是,如果那些人真的來找麻煩,陳同志完全不需要手下留情。」

  「這些傢伙都是些老油子,胡攪蠻纏。但凡你稍微給他們點好臉色,他們估計又會蹬鼻子上臉。」

  「就應該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劉大隊長就是因為要去勸阻村裡的人,所以才沒有親自登門道歉,而是派我前來。」

  「等事情過去之後,想邀請您一起吃個飯。」

  劉江在說完這話之後,也徹底鬆了口氣。

  他感覺,眼前的陳冬河雖然才二十出頭,卻比他們公社領導還有氣勢。

  這種氣勢並不是咄咄逼人,反而是很親近的那種感覺。

  可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心裡非常緊張,就仿佛是在面對什麼厲害的大人物。

  而且他覺得陳冬河肯定不會答應。

  如果是換成他,不甩臉子都已經是他最大的忍耐,哪裡還會和顏悅色的相處!

  陳冬河也能猜到劉江大概的想法,正是應了那句話,屁股決定了腦袋。

  如果把他放在那公社領導的位置,他也可能會選擇這麼做。

  畢竟,強行把那幾個人的想法給壓下去,得罪的就是幾個村子。

  公社旗下一共也就只有十幾個村子,得罪三分之一,位置還怎麼坐得穩?

  他以後是要做生意的人,公社現在還沒有改制,想給他們村子使絆子很容易。

  雖然他不怕,但會很噁心人,終究是個麻煩。

  這個公社領導比較會辦事,懂得權衡之術,雙方誰都不得罪,明顯是個老油子。

  對待這種人,給足面子就行了,遇到什麼好事情,還能給他們村子多分配點資源。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九零年到千禧年之間,到底有多麼的混亂。

  現在那些所謂的生產隊長,對上公社這位頂頭上司,已經隱隱約約不再懼怕。

  畢竟土地分包到戶,好多事情都在不斷改變。

  但面子上過得去,總歸是有好處。

  陳冬河想到此處,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微笑:

  「你回去告訴劉大隊長,讓他隨時都可以來我們罐頭廠這邊,嘗嘗我們這裡的小灶食堂。」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作為小輩請長輩吃飯,應該是我來請才對。」

  劉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當中更是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陳冬河竟然會如此謙虛。

  如果這件事情傳到他們劉大隊長的耳中,恐怕會非常高興。

  畢竟,劉大隊長最怕的就是陳冬河記恨。

  否則,又怎麼可能會又拿煙又拿酒地派他前來探路?

  陳冬河的態度如果夠好,那麼劉大隊長肯定會親自登門。

  若是陳冬河的態度不好,劉大隊長也沒必要來丟這個臉。

  他心中只能感嘆一句,這些人心眼真是一個比一個多。

  明明陳冬河比他還要小几歲,為人處事卻是極其老練,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年輕人。

  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擁有豐富經驗,城府極深的老狐狸。

  本來不抱任何希望的事情,現在卻意外地成了,短暫的愣神之後,劉江也反應過來。

  他激動地站起身,連連點頭道:

  「沒問題,那我立刻轉告我們劉大隊長。陳同志,我就不打擾你的工作了,我現在就回去。」

  陳冬河看了一眼手錶,微笑著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我請劉大隊長來我們罐頭廠視察工作。」

  「也看看咱們公社走出去的人,有沒有給他丟臉。」

  「畢竟,那也是我曾經的老領導。」

  劉江都能聽得出來,這一句「曾經的老領導」是強行套上去的關係。

  可有時候只需要那麼一句話,就可以讓臉面變得很有光彩。

  「好的,我現在就回去。」

  劉江心中也是非常高興。

  自己這次把事情辦得很漂亮,相信劉大隊長肯定會非常高興。

  以後說不定自己就能成為劉大隊長真正的心腹。

  劉大隊長高升了,到時候他肯定也能跟著一起沾光。

  陳冬河目送著劉江離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目光看向那邊走來的奎爺。

  奎爺有些好奇的問道:

  「咋回事?這傢伙怎麼又來找你了?難道是你們鄉里公社還不死心,還想要讓你給開後門?」

  之前的事情,奎爺也聽陳冬河說了。

  陳冬河也預感到了肯定會有一些麻煩,要提醒奎爺注意。

  另外就是新送來的兩條生產線已經開始運行,結果方舟兒子始終沒有出現。

  這讓他心中有些疑惑。

  按說已經簽訂了合同,不應該在這上面搞鬼。

  畢竟,對方的兒子是真實存在的。

  合同上面,方舟兒子的身份證件也寫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思索這件事的時候,保衛科的人快步跑了過來。

  「冬河哥,奎爺,門口來了一輛小吉普,是個年輕人開的,他說有事要見冬河哥。」

  「說你們認識,而且以後一定會是好朋友。我覺得那個傢伙有點不對勁,腦子好像有問題似的。」

  說話的保衛科成員,臉上還帶著幾分嫌棄。

  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長得敦實,說話瓮聲瓮氣的。

  他撓著頭,一臉困惑:

  「那人穿著件皮夾克,頭髮抹得鋥亮,一下車就東張西望的,跟咱廠里那些來談生意的都不一樣。」

  「我問他找誰,他說找陳冬河,說你們是哥們兒。」

  「我說你等著,我去通報,他就靠在吉普車上抽菸。那煙還是帶過濾嘴的好煙,一根接一根的,看得我都心疼。」

  陳冬河很詫異,他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還真是不經念叨,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和奎爺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外面走去。

  等了這麼久,方舟這位兒子終於肯露頭了。

  他們這兩位股東自然得去見識見識這位新股東。

  陳冬河和奎爺走出來的時候,便看到罐頭廠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小汽車。

  臘月里的風硬得很,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那輛黑色小轎車停在廠門口,車身上蒙著一層灰,一看就是跑了遠路的。

  車牌子是省城的,這在縣城裡可不多見。

  廠里那些來拉貨的司機瞅見這車,都忍不住多瞄幾眼,嘴裡還嘀咕著「這是哪個大人物來了」。

  有個趕著驢車路過的老鄉,停下來看了半天,忍不住一臉讚嘆的跟他旁邊的人說:

  「這車我在縣裡都沒見過,得老鼻子錢了吧?怕不是得幾萬塊?」

  旁邊那人嗤笑一聲:「幾萬塊?你懂個屁,這種車,沒個十幾萬下不來。人家省城的大幹部才坐得起。」

  「我侄子在部隊開小車,他說這種車叫啥吉普,越野的,老貴了,一般的縣團級都配不上。」

  在車門前靠著的青年二十多歲左右。

  他口中叼著一根煙,捲曲的頭髮明顯是燙過,臉上戴著蛤蟆鏡。

  敞開的軍大衣能看到裡面的花格子衫,之下則是喇叭褲。

  那褲腿寬得能掃大街,腳上還蹬著一雙尖頭皮鞋,鋥亮鋥亮的。

  他靠在那輛吉普車旁邊,一隻腳還踩在車門框上,姿勢擺得跟電影明星似的,時不時還用手捋一把頭髮。

  那頭髮上抹的髮油,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子香味,跟供銷社賣的那種頭油一個味兒。

  他抽的煙也不是普通貨。

  過濾嘴老長,煙盒上印著外文,一看就是進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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