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焦灼的等待終於走到了盡頭。
韓宇的衛星電話猛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蘇振邦的名字。
「東西都齊了，滾過來吧。」
蘇振邦的聲音沙啞得快要不成形，但那股子如釋重負的勁兒，隔著電波都能感覺到。
「收到。」
韓宇只回了兩個字，乾脆利落。
他掛斷電話，猛地推開宿舍門。
「暗影！幽狼！全體集合！」
命令在走廊里迴蕩。
不過幾分鐘，兩支滿編的特戰分隊，外加兩名貼身警衛，全副武裝地出現在韓宇面前。
沒有多餘的廢話。
「出發！」
一行人迅速登上幾輛早已待命的軍用越野車，引擎轟鳴，絕塵而去。
車輛直奔軍用機場。
一架外表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民航貨運機，正靜靜地停泊在巨大的機庫里。
機庫門口，站著兩個人。
馮遠征和蘇振邦。
兩位將軍的肩上，都落滿了征塵與疲憊。
韓宇帶著隊員們快步上前，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盲蝽突擊隊集結完畢！請指示！」
馮遠征回了個禮，眼神掃過每一個隊員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進去休整，檢查裝備。」
「是！」
機庫內部，早已被改造成一個臨時的整備場。
一排排打開的軍械箱，整齊地碼放在地上。
箱子裡，是清一色的外軍制式裝備。
SCAR突擊步槍，槍管閃爍著冷峻的金屬光澤。
下掛式的榴彈發射器，還有幾款不同口徑、不同用途的狙擊槍械，靜靜地躺在特製的槍箱裡。
隊員們立刻散開，開始有條不紊地清點和整備自己的作戰裝備。
子彈、手雷、醫療包、單兵口糧……
每個人都將攜帶一個基礎彈藥基數，而剩餘的大部分補給物資，則由另外的箱子打包。
這些物資，將在他們落地後，由潛伏在當地的情報人員交付。
每個隊員的負重都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但對於他們而言，這只是常規操作。
沉重的裝備壓在身上，反而讓他們感覺更加踏實。
蘇振邦走到韓宇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來一個加密的U盤。
「這裡面是林深的專屬聯絡代碼，還有最新的情報匯總。」
「落地之後，他會是你們的眼睛和耳朵。」
韓宇接過U盤，揣進胸前的口袋裡。
「明白。」
這時，馮遠征也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韓宇。」
「這次行動，有一個首要目標。」
馮遠征盯著韓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魏博士，必須平安帶回來。」
「他是我們國家在生物工程領域的瑰寶，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韓宇的心頭微微一沉。
他聽懂了將軍的言外之意。
「那……其他人呢？」
「其餘的醫護人員，盡力營救。」
馮遠征的話語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我明白，這很殘忍。」
「但在特殊時期，我們必須做出取捨。」
「資源是有限的，你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把最好的力量，用在最關鍵的目標上。」
「這是命令。」
簡報室里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韓宇的腦海里。
「把所有人都安全帶回去。」
那是他對隊員們的承諾。
可現在，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韓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猛地抬頭，迎上馮遠征的目光。
「報告首長！」
「盲蝽中隊，保證完成任務！」
他沒有說只救魏博士，也沒有反駁將軍的命令。
他只是保證，完成任務。
馮遠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聽懂了，也扛下了這份壓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空軍地勤制服的少校匆匆跑了過來。
「報告首長！距離預定起飛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知道了。」
馮遠征揮了揮手。
他轉向所有正在忙碌的隊員，提高了音量。
「同志們！」
「到了外面，一切小心！」
「記住，你們不是孤軍奮戰。」
「軍情處的三顆偵察衛星已經調整到目標空域，會為你們提供全天候的情報支持！」
「祖國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是！」
隊員們齊聲怒吼，聲震機庫。
韓宇脫下身上的常服，換上了一套作戰服，風格粗獷，更接近那些僱傭兵。
他將一把SCAR步槍背在身後，又在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匣和手雷。
最後，他拿起一個戰術頭盔，但沒有戴上。
這玩意兒，只有在夜間作戰時才會用到。
他走到一個彈藥箱前，拿起一個彈匣，熟練地將黃澄澄的子彈一顆顆壓進去。
清脆的「咔噠」聲，在機庫里富有節奏地響著。
「嗚——」
刺耳的起飛預警聲響徹整個機場。
「時間到！」
韓宇將最後一個彈匣「啪」地一聲拍進槍里，拉動槍栓。
「登車！」
隊員們迅速集結，動作整齊劃一，奔向停機坪的擺渡車。
馮遠征和蘇振邦，以及機場所有在場的軍官，都站在機庫門口。
當搭載著特戰隊員的擺渡車從他們面前駛過時。
馮遠征抬起了手臂。
一個莊重的軍禮。
他身後，所有的軍官，齊刷刷地敬禮。
無聲的送別，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貨運飛機巨大的引擎開始咆哮，緩緩滑向跑道。
最終，它一頭扎進深邃的夜空，呼嘯著刺破雲層。
升空之後，飛機的應答機信號立刻切換。
從軍用編碼，變成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國際民航貨運航線。
它在雷達屏幕上，抹去了所有來自軍方的痕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機艙內，引擎的轟鳴震耳欲聾。
和起飛時的莊嚴肅穆不同，此刻的貨機內部，瀰漫著一股大戰來臨前的特殊寧靜。
大部分隊員都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但緊握著武器的手，青筋畢露。
他們的武器就放在隨手可及的位置。
任何突發狀況，他們都能在三秒鐘內進入戰鬥狀態。
航程還有幾個小時。
韓宇、殘劍和餘明軒三人，正圍在一塊懸掛的電子地形圖前，小聲地討論著。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瓦剌全境的詳細三維地圖。
「我們的空降點在這裡。」
韓宇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偏僻的山區畫了個圈。
「距離我們的接應點，直線距離二十公里。」
「這片區域地形複雜，多是丘陵和灌木叢，夜間行軍，難度不小。」
殘劍，幽狼分隊的隊長，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細線。
「情報顯示，這幾條都是當地民兵的巡邏路線。」
「雖然不是正規軍，但都是地頭蛇，一旦被發現，會很麻煩。」
另一支分隊，暗影的隊長餘明軒補充道。
「我們的人數太多，一旦交火，動靜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