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
何肅終於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踏上了山頂。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刺得眼睛生疼。
「呼……呼……」
身後的隊員們，也一個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身影。
韓宇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看到眾人上來，還特意讓自己看起來更「虛脫」一點。
他捂著胸口，艱難地抬起手，對著他們揮了揮。
「隊……隊長……」
他的聲音沙啞，氣息微弱。
「你們……可算來了。」
何肅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死死盯著韓宇那張「慘白」的臉，還有額頭上那幾滴晶瑩的「汗珠」。
演。
你接著演。
這小子，絕對是在演戲！
狼蛛和黑曼巴等人也是一臉鐵青。
「怎麼了隊長？」
韓宇一臉「關切」地看著他們。
「你們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是不是太累了？」
「唉，這負重越野確實不是人幹的活兒，我都差點交代在半路上了。」
何肅的拳頭悄然握緊。
「你……」
他剛說出一個字。
韓宇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行了，不等你們了。」
「這山頂風大，吹久了容易感冒。」
韓宇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那面紅旗，扛在肩上。
「我先下去了，山下見。」
他衝著呆若木雞的七人露齒一笑，輕快地跑了下去。
那步伐，輕盈得不像話。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隊長……」
狼蛛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小子，太踏馬狂了！」
「必須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毒蠍也狠狠地啐了一口。
何肅沒有說話。
體能好？
確實。
好到變態。
但特種兵，從來不只看體能。
「不急。」
何肅緩緩開口度。
「考核還沒結束。」
「後面的格鬥，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戰斧。」
其餘六名隊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沒錯。
格鬥。
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強項。
到時候，一定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
好好地體驗一下，來自兵王的「愛撫」！
……
集訓營，終點線。
秦利鋒看到有人回來的眼睛一亮。
可當那身影越來越近。
一個人？
而且……
那個人，是韓宇！
秦利鋒的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手錶。
這個時間……
比戰斧突擊隊歷史上的最好成績，還要快上足足五分鐘！
這怎麼可能！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韓宇已經扛著紅旗，輕鬆地衝過了終點線。
他的呼吸均勻，臉上甚至沒有多少汗水。
「報告上校！」
韓宇一個立正，將紅旗遞了過去。
「任務完成！」
秦利鋒機械地接過紅旗，目光卻越過韓宇，望向他身後空無一人的山路。
「……其他人呢？」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韓宇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在後面呢。」
「應該……快了吧？」
秦利鋒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韓宇，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這個新兵，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圍負責記錄的士兵，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戰斧的人呢？」
「不知道啊，怎麼就那個新兵一個人回來了？」
「難道……戰斧被他一個人給甩下了？」
「不可能吧！那可是戰斧啊！」
整整十分鐘。
當時間跳到十分鐘的時候，何肅等人才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他們一個個狼狽不堪。
當他們看到終點線旁，站得筆直的秦利鋒。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這次臉丟大了。
「十分鐘！」
秦利鋒的咆哮聲，如同炸雷一般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整整十分鐘！」
「你們七個人，就是這麼當王牌的？」
「被一個新兵，甩開了整整十分鐘！」
「你們的臉呢？戰斧的臉呢！是不是都給我丟到山頂上餵狼了！」
秦利鋒指著何肅的鼻子，氣得手都在發抖。
何肅低著頭，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都羞愧地將頭埋得更低了。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沒有任何藉口。
秦利鋒罵了足足五分鐘，才稍微平息了一點怒火。
他喘了口粗氣，指著這群垂頭喪氣的兵王。
「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調整！」
「五分鐘後，全體去靶場集合！」
「是！」
何肅等人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回應。
……
五分鐘後，靶場。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
戰斧突擊隊的隊員們換上了一身乾爽的作訓服。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那個跟沒事人一樣的韓宇時。
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一名負責靶場考核的少尉，正在講解著規則。
「考核項目，一百米步槍速射。」
「胸環靶，十發子彈，限時三十秒，九十環以上為合格。」
很常規的考核項目。
對於戰斧的隊員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何肅等人拿起面前的95式自動步槍，開始檢查。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
然而，韓宇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白色的胸環靶，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報告上校。」
他突然開口。
韓宇指了指遠處的靶子。
「我覺得這個……有點太簡單了。」
一句話。
整個靶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簡單？
一百米速射，三十秒十發，九十環合格。
這對於普通士兵來說，已經是極高的標準了。
這小子，竟然說簡單？
何肅手上的動作一頓。
秦利鋒饒有興致地看著韓宇。
「哦？」
「那你覺得，怎麼樣才算不簡單？」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韓宇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說道。
「我想申請，三百米移動靶。」
嘶——
他一個新兵，用自動步槍打三百米移動靶？
這不是狂妄，這是在找死！
「步槍和狙擊槍，我想一起考。」
韓宇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你不要太放肆了！」
狼蛛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
黑曼巴和毒蠍等人，也全都怒視著韓宇。
這已經不是在挑戰了。
這是在羞辱！
羞辱他們這些以槍法為傲的特種兵！
韓宇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堅定地落在秦利鋒的臉上。
「上校。」
「如果我做不到，我自願退出這次考核。」
「立刻離開利刃特戰旅。」
他的聲音不大，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整個靶場，再次安靜下來。
秦利鋒深深地看著韓宇。
有意思。
這個兵，真的很有意思。
秦利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好。」
「我准了。」
他轉頭，對著旁邊已經目瞪口呆的少尉下令。
「去，給他準備三百米移動靶。」
「十個。」
然後，他又看向何肅等人。
「你們都別動。」
「今天，我就看看他一個人的表演。」
很快，靶場就重新布置好了。
十個半身人形靶，被設置在三百米外，以不規則的速度和路線，來回移動著。
韓宇走到射擊位，拿起了一把95式自動步槍。
他沒有立刻舉槍。
秦利鋒走到他的身邊，聲音低沉。
「規則很簡單。」
「十個靶子，全部命中。」
「少一個，你就按你說的辦。」
韓宇偏過頭。
「明白。」
話音落下。
他猛地抬起槍。
瞄準。
韓宇死死鎖定了第一個移動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