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歸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顯然，這個問題過於超模了，估計聯盟沒有任何一個科學家說得出個一二三來，天災本質就很不科學！
好在姜知序也沒指望當場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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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個小型蟲巢開始瘋狂暴兵，沉吟片刻說：「遞歸，讓「珠峰號」轟它們一炮，試探一下，看看它們進化到什麼程度了！」
「珠峰號」是聯盟的重型艦，雖然經歷了十幾次設計圖疊代，但名字始終沒有變過。
「是。」遞歸說。
「蟲災區」，太空中。
「珠峰號」無人艦接到任務，緩緩調整艦體姿態，將沿著中軸布置的電磁主炮對準了那個小型蟲巢。
這次只是試探，遞歸控制了主炮的出力，落點也選在蟲巢外圍、地表蟲群最密集的地方。
地下的蟲後還在瘋狂產卵，那些剛剛孵化出來的幼蟲則順著通道爬出，伏在菌毯上進食。
它們對即將到來的毀滅一無所知。
直到一道明亮的軌跡劃破天空！
轟——！
炮彈落地，整片地面猛地向下一沉，緊接著轟然炸開！
土石與蟲群一起被拋向高空，暗紅色的菌毯成片撕裂，沿著地表擴散的衝擊波掃過蟲海，將一隻只蟲子捲入其中。
那些剛剛進化出來的新甲，甚至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就連同裡面的血肉一起碎裂。
落點附近的蟲群瞬間消失。
稍遠一些的蟲子也沒好到哪去，被掀飛後重重砸在地面上，斷裂的節肢與甲殼碎片鋪了一地。
坦白來講，電磁炮天然就不適用於這種場面，因為它更注重精準、穿透與射速，宇宙才是它真正的戰場。
但這一炮，依舊把蟲巢的外圍清空了一大片！
「看來進化得還不夠。」
姜知序嘴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倒也正常。
碳基生物是有極限的！
甲殼厚一點，爪子鋒利一點，靠著這些變化就想扛住聯盟重型艦的主炮，那多少有點看不起聯盟科技了。
「統帥，要開始收網了嗎？」遞歸看到結果，問。
姜知序立刻搖頭，「復刻天災還沒進去呢，蟲族還不是完全體，再等等吧。」
他們都做到這份上了，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此時，地下還有蟲子陸續爬出。
它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自己同族就死了一大片。
但它們在通道口短暫停留了片刻，就湧向了剛剛遭到炮擊的地方。
散落的蟲屍很快被拖走，送到仍然完整的菌毯上。
菌毯從彈坑邊緣繼續向外生長，覆蓋翻起的泥土，吞掉沿途的碎石。
剛剛那場炮擊對它而言並不傷筋動骨，頂多算是幫忙翻了一下地。
然而，就在姜知序準備讓遞歸切換畫面時，他忽然注意到了一處變化。
「等等，遞歸，放大！」
畫面迅速拉近。
只見那被菌毯重新覆蓋的地面上，忽然鼓起一個小肉包。
緊接著肉包迅速膨脹，表面逐漸顯露出節肢、腹部和頭顱的輪廓。
隨後，外層薄膜被從裡面撕開。
一隻蟲子鑽了出來！
它甩掉身上的黏液，伏下身體，重新開始進食。
姜知序皺起眉頭。
「這隻蟲子，為什麼不是通過卵囊孵化出來的？」
「統帥，因為這不是新生蟲族，而是已經死去的蟲族！」
遞歸將炮擊前的畫面截取出來，與眼前的蟲子並列放大。
體型、甲殼紋路，甚至前肢上那幾處因進化而生長出來的骨刺，都完全一致！
「……復活？」
姜知序眼皮微顫，聲音有些古怪。
而像是在回應他的話，附近的菌毯上，一個又一個肉包接連鼓起。
十個，百個，千個！
一隻只蟲子撕開薄膜，從黏液中鑽出，甩動著剛剛恢復完整的肢體，重新爬向四周。
「統……統帥，全部一模一樣，一隻不少！」
遞歸不斷對比炮擊前的畫面，試圖找不同，但完全一樣。
剛剛還鋪滿殘肢的地面，轉眼間便又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蟲子。
它們重新出現後，先是警惕地尋找了一番敵人，沒找到便一頭扎進菌毯，開始進食。
一邊進食，一邊又開啟了新一輪進化。
而且這輪進化明顯是為了應對炮擊的，因為它們甲殼變得更厚、更光滑了！
雖然肯定還是擋不了炮擊，但這狀況太恐怖了。
「統帥，其他蟲巢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遞歸把更多觀測畫面放了出來。
另外幾處蟲巢並沒有遭到炮擊，卻同樣有死去的蟲子從菌毯中鑽出。
看到這裡，姜知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復刻天災」也已經進來了？」
顯然，在他們觀察蟲群進化的這段時間裡，第三個方向的天災也已經突破了區域屏障，開始融入「蟲災區」！
只不過，它帶來的變化，直到這次炮擊後才被發覺。
「不，不止啊統帥，您看它們配合得好好！」遞歸聲音發顫，幫姜知序切換到另一個畫面。
一隻蟲子的腹部忽然劇烈膨脹。
新生的甲殼從裡面擠出，撐破了原本的身體，它掙扎著翻倒在地，沒過多久就徹底沒了動靜。
又是一次失敗的進化。
但這次，死亡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菌毯吞掉屍體，隨後鼓起肉包，將它重新「吐」了出來！
那層擠破腹部的畸形新甲消失了，它恢復到了死前尚且完整的狀態。
之前進化成功的粗壯前肢，卻依舊保留著！
蟲子甩動觸鬚，再次伏下身體進食。
過了一會兒，它的身體又開始變化。
死亡，復活，再次進食，再次進化！
有的蟲子剛剛復活，便在下一輪失控進化中再次死去。
但過了一會兒，它又從菌毯中鑽了出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姜知序盯著畫面，咽了咽口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失敗的蟲子可以重新回來，繼續嘗試進化，成功的變化則能保留下來，甚至被正在孵化的幼蟲直接繼承！
而為這一切提供養料的菌毯，還在不斷分解腳下的大地，足足一顆星球的資源可以吃！
「這他媽有些犯規了吧？給我聯繫小空，我要舉報……舉報文明遊戲，這裡有天災開掛！！！」
這一瞬間，姜知序忽然理解了九合一天災是個什麼強度。
分解萬物的菌毯、持續進化的身體、無限復活。
聯盟花了一個月養大的蟲子，終於變成了前所未有、史無前例的恐怖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