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瀋陽那邊李湛精心布局的獵殺行動結束的同時——
南粵。
莞城,長安鎮。
鳳凰城夜總會門前的廣場上,這場聲勢浩大的火拼已經接近尾聲。
原本氣焰囂張的深圳兩百多號打仔,此刻已經徹底潰不成軍。
長安這邊的精銳完全是按照李湛在基地里留下的半軍事化標準訓練的,
不僅下手狠辣,而且彼此間配合默契,進退有度。
此刻的廣場上,並沒有出現屍橫遍野的血腥場面。
畢竟是在國內,大規模出人命是絕對的禁忌。
但滿地都是丟棄的鋼管和砍刀,
那些深圳來的混混,絕大多數都被打斷了手腳或者敲暈,
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捂著傷口發出痛苦的哀嚎。
而在廣場正中央,
唯一還在激烈交鋒的,只剩下阿旺和羅文輝手下的頭號打仔——阿森。
兩人已經高強度地對拼了將近半個小時。
阿森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胸口劇烈起伏,握著砍刀的雙手已經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反觀阿旺,雖然身上也掛了彩,但眼神卻越發興奮和從容。
「當!」
兩把砍刀再次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兩人各自退開兩步。
「呼……呼……」
阿森死死盯著阿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阿旺卻沒有急著上前,
而是隨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將刀尖抵在水泥地上,
冷笑著開始用言語撩撥對方,
「真不知道你幹嘛還要這麼拼命。
為了每個月那點死工資,至於把命搭在這裡嗎?」
「放你媽的屁!
老子出來混,講的是個義字!」
阿森咬牙怒吼。
「義字?
哈哈哈哈……」
阿旺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肆地大笑起來,隨後眼神猛地一厲,
「你在這兒賣命,知道你那個講義氣的輝爺現在怎麼樣了嗎?
如果不出所料,
你們在羅湖的金碧茶樓,現在已經被我師兄的人連根拔起了!」
阿森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反駁,
「不可能!
你們的主力全在這裡,怎麼可能去深圳!」
「你以為你們今晚是來偷襲的?
其實,你們的一舉一動,甚至車隊上了哪條國道,全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阿旺一邊用言語如刀子般扎著對方的心理防線,
一邊死死盯著阿森的眼睛,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還有,你們真以為是你們背後的金主讓你們過來搶地盤的?
別傻了!
你們不過是一群被人利用、故意扔過來送死的可憐蟲!
人家就是拿你們當炮灰,來試探我們東莞虛實的!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會提前布置好車陣,帶著幾百號兄弟在這裡等著你們?!」
「炮灰……被人利用……」
阿森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阿旺的話信息量太大,也太符合今晚這詭異的伏擊局勢了。
在這一瞬間,他原本堅不可摧的信念和戰意,出現了一絲致命的裂痕。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閃爍了一下。
就是現在!
一直像獵豹般緊盯著對手的阿旺,在阿森心神失守的這零點一秒,瞬間暴起!
他沒有絲毫保留,整個人猶如貼地飛行一般,瞬間欺身切入阿森的內線。
阿森驚覺不對,倉促想要揮刀格擋,但已經慢了半拍。
「噗嗤!」
阿旺手中的長柄砍刀化作一道冷厲的半月形寒芒,
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無誤地切開了阿森的咽喉!
鮮血噴涌而出。
阿森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阿旺,身體晃了兩下,
最終帶著滿眼的不甘和驚駭,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全場死寂。
阿旺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空氣,直起腰,將還在滴血的砍刀高高舉過頭頂,
站在原地發出了一聲猶如狼王般的狂暴怒吼,
「啊——!!!」
四眼望去,
整個鳳凰城廣場上,
已經看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深圳佬。
這次亂鬥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吼!吼!吼!」
四周的三百多名東莞精銳,被阿旺的這聲怒吼瞬間點燃了熱血,
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跟著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這吼聲不僅是勝利的宣洩,更是向整個南粵宣告東莞霸主地位的不可撼動。
足足吼了半分鐘,阿旺才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冷靜。
他看著滿地打滾哀嚎的敵手,冷哼了兩聲,隨後高高舉起雙手。
四周沸騰的吼叫聲令行禁止,瞬間戛然而止,展現出了令人恐怖的紀律性。
「兄弟們!」
阿旺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地傳遍全場,
「打掃戰場!
把咱們受傷的兄弟先送上車去醫院。
至於地上這些廢物,把傢伙全繳了,堆到一邊!
然後我們,撤!」
「是!」
......
與此同時,
東莞北大門,中堂鎮。
這裡的廝殺,結束得比長安鎮還要快,也更加令人絕望。
十字路口處,刺眼的工地探照燈依舊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但原本喧囂狂暴的喊殺聲,此刻已經徹底平息,只剩下漫天遍野痛苦的哀嚎聲。
在這片被泥頭車和推土機徹底封死的修羅場中央,
李湛手下的一員大將大飛穿著一件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黑色背心,
手裡倒提著一把狹長的開山刀,刀尖穩穩地指著對面大口喘息的關飛。
作為老周后來從老家專門帶上來的退役特種兵,
大飛不僅個人實力強悍,更是目前東莞地下訓練基地的總教頭。
這次特地被老周調過來鎮守莞城的北大門。
今晚這場所謂的黑幫火拼,硬生生被他帶出了幾分軍隊圍殲戰的肅殺味道。
此時的關飛,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位廣州龍爺手底下的頭號打仔,
身上已經被劃開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握著砍刀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而在他腳邊不遠處,一向以悍勇著稱的「瘋狗強」,
早就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大飛從容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看著關飛,
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罕見的讚賞。
「看你身手確實不錯,是個硬漢。
投降吧,我留你一條命。
你自己看看你的兄弟們,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
聽到這話,關飛慘笑了一聲,
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四周。
這一看,讓他心底最後的一絲血勇也徹底隨風飄散。
他從廣州帶來的那兩三百號精銳打仔,此刻還能站著的,已經十不存一。
絕大多數人都被打斷了腿骨或是敲暈,像一灘灘爛泥般癱軟在泥水裡呻吟。
關飛混了半輩子黑道,
這是他第一次在街頭火拼中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對方根本不是在跟他們好勇鬥狠,而是完全猶如一台精密的絞肉機!
幾輪極其專業的穿插、分割、包抄陣型打下來,他帶來的這群烏合之眾瞬間就被切碎了。
在那種令人窒息的紀律性面前,個人的悍勇根本毫無意義。
真的打不過,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對手。
但關飛握著刀的手緊了緊,咬著帶血的牙關,苦澀地開口。
「出來混,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
我關飛今天要是扔了刀,以後在南粵這片江湖上,還怎麼抬頭做人?
龍爺待我不薄,我……」
「龍爺?」
大飛突然輕笑了一聲,直接打斷了關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