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
傅斯年去供銷社的時候,又遇見姜雨眠了。
「嫂子。」
姜雨眠和沈枝一起過來逛,見到他,熱絡的打了招呼。
然後就聽到傅斯年笑著詢問道,「嫂子,我想給棠棠買點零嘴,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姜雨眠扭頭看了一圈,在她的印象里,供銷社裡的這些零嘴,宋心棠都不怎麼愛吃。
反倒是自己會經常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她不愛吃這些東西,她喜歡一些,平時很難見到,味道有些獨特的。」
他能用心的去了解,去打聽,那嘴邊上隨口的回答,姜雨眠還是會幫忙的。
雖然得知了答案,不過,傅斯年卻著實有些犯難。
味道獨特?
在他看來,首都味道最獨特的就是豆汁兒。
不過,那個味道,宋心棠也不一定會喜歡。
思索著,他突然間想起來,前段時間聽戰友提到過,百貨大樓里新進了一批各種口味的麵包。
那個應該挺特別的。
「謝謝嫂子。」
想到之後,傅斯年轉身便跑出去了。
沈枝有些納悶的盯著他的背影,「我還以為他和姜保軍一樣,都準備封心鎖愛呢!」
「沒想到,他竟然會有喜歡的人。還是宋小姐。」
姜雨眠微微聳了聳肩,「要不咋說,世間的緣分很奇妙呢!」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也很奇妙。
至於宋心棠和傅斯年到底能不能成,那就看他們倆之間的緣分了。
傅斯年去了百貨大樓,倒是挺巧。
還真就買到了幾個麵包,還有一些新出的糕點。
順帶的,麥乳精,奶糖,桃酥這些常見的,他也買了不少。
還提了好幾個水果罐頭。
宋心棠打開門看到他手裡提著的東西時,都稍稍驚愕了一下。
「你這是不準備活了?」
這一下就得花掉小半個月的津貼吧?
怎麼著。
還真打算,用金錢攻略她?
「這些年,我攢了不少,放心吧。」
他單身這麼多年,入伍之後的津貼都一直攢著呢。
還有平時爸媽補貼給他的,加上家裡之前的一些積蓄。
總之,雖然不能直接說他有多少錢,但是追媳婦兒的錢他還是有的。
把東西拿到堂屋之後,宋心棠順手給他倒了杯水。
天色已經逐漸暗淡了。
雖然有老爺子在,她也不打算留他吃晚飯。
這要是放在後世幾十年,同一個小區門對門住好幾年,誰都不認識誰的,倒還好。
現在……
他們今天剛到,下午周圍好幾家鄰居,都過來打招呼了。
估計傅斯年這會兒過來,旁邊兩家說不定就趴在牆頭底下,正聽牆角呢。
要是留他吃飯。
估計明天就會傳遍整個胡同,到時候傳著傳著,說不定就是,她留男人過夜了。
謠言的威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傅斯年自然也知道分寸,和宋老爺子簡單聊了兩句。
趁著天色還早的時候,就趕緊離開了。
宋心棠這次帶著宋老爺子一起回來,自然是和首都軍區說過這件事情了。
晚間。
姜文淵下班之後,急匆匆的趕過來。
「老爺子,身子骨可還好?」
宋老爺子一抬頭看到是他,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吧,今天剛到家,東西都還在收拾呢,亂的很,你將就著坐吧。」
宋心棠給兩人倒了水,「我還得去收拾東西,你們閒聊,有事兒喊我。」
然後便從堂屋出去了。
等堂屋裡沒人之後,姜文淵才開口道,「孩子忙,估計沒辦法時刻在你身邊守著,我托人給你請了個保姆。」
他一開口,宋老爺子就連連拒絕。
「不用。」
要是別的事情,姜文淵或許就順了他的意。
但這是件大事兒。
「老爺子,我知道你是擔心,有人說你這是資本主義的做派,不用擔心,這件事情,我已經打了報告。」
「你情況特殊,如果不願意讓保姆來伺候你,那就得去軍區療養院了。」
年齡和家庭情況,都符合條件了。
也不能指望著宋心棠一個小姑娘伺候他吧。
宋老爺子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勉強的答應了下來。
「我身子骨還可以,只需要幫我做做飯,打掃一下衛生就行。」
姜文淵也是這個意思,「說起來,一直都很想當面謝謝你,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
他這麼一說,宋老爺子就知道他要說啥了。
「其實也就是碰巧了,誰能想到,棠棠這孩子能那麼走運,去了一趟蓉城,就和你家那丫頭認識了呢!」
「她倆要是不認識,我也不一定能給她指條路。」
要真是這麼論起來,姜文淵反倒是應該謝謝宋心棠了。
「不管咋說,都是要謝謝老爺子的。」
「這回來了,就安心在首都住著,有什麼事情,就讓孩子給我打電話。」
宋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其實心底跟明鏡一樣。
像他這樣退下來的老頭子,不知道有多少個,自己的後代沒有在軍區能混出頭的,他這樣的身份,也很是尷尬了。
哪裡還能讓姜文淵光臨寒舍,親自探望。
說到底。
他顧念的,還是自己幫著他找到女兒的這份恩情。
等姜文淵走後,宋心棠這才從房間走過來,宋老爺子便一五一十的把兩人之間的談話,說了一下。
「棠棠,我和姜文淵之間的關係並不密切,甚至可以說,從我退下來之後,就幾乎沒有往來了。」
「現在,他承認欠了我一個人情,那他就一定會還。」
「但是,這個人情,你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而且,只可以用一次。」
如果用無數的小事兒去麻煩他,就會使人產生厭煩。
有些人情可以用小事兒瑣事兒去麻煩,有些人情卻只能用一次,這個度,要把握住。
好比宋心棠和姜雨眠之間,就可以用一些家長里短的瑣事,去麻煩對方。
但他認識的那些老傢伙們,每一次的人情也都得用在刀刃上,才能出奇效。
這些道理,宋老爺子反覆和宋心棠說了很多次。
她知道的。
「爺爺,這話你說過的。」
她想了想,低聲道,「兒時,你也對父親和叔叔也這麼說過。」
只可惜,父親和叔叔,並沒有體會到爺爺的良苦用心。
把爺爺經營的大好局面,攪和的稀碎。
以至於,讓宋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