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
林銘的大腦里,完全沒有思考什麼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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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到卡文的脖頸被刺穿,像是一個很值得被炫耀的獵物一般被首腦蟲用眾多絲線舉起。
遠處的林銘在卡文被擊中的一瞬間就因為分神解除了法術,然後像一隻受驚了的動物一樣朝卡文的方向飛奔。
因為情緒過於激烈,他甚至無暇思考一個更快的行進方式。
遠處的卡文也注意到了火法術的消失,卡文用餘光瞥了一眼因為焦急與憤怒而逐漸失去人形的林銘。
真是的,慌什麼。
卡文伸出手,猛地握住了那根刺進他咽喉的細線。
那根細線,從接觸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就開始極不檢點的在他的身上四處探索。
首腦蟲看上的就是卡文這個強悍的肉體,但是它也錯估了卡文肉體的真實強度。
卡文在第一時間想要拔出那根細線,但是他馬上就發現細線開始分裂,並且像蠕蟲一樣,直接鑽進了卡文的頭。
但是那些細線進入卡文的頭部之後,明顯得停滯了一下。
可能這個涉世未深的首腦蟲怎麼也想不到,它會遇到如此神奇之事。
卡文,沒腦子。
卡文和林銘剛認識的時候經常被說沒腦子。
但林銘那麼說只是言辭上的一種誇張。
而此刻的卡文,就是現實意義上的,沒有腦子。
以核作為身體基礎的卡文,其實完全不需要腦子這個結構。
如果硬要究其細節的話,卡文的大腦功能,是全身的血液共同來實現的。
可就算如此,卡文依舊不敢和首腦蟲多周旋,憑首腦蟲的智商,他很擔心自己的身體構造會在幾秒鐘之內被破解。
而事實確實如此。
首腦蟲在僅僅三秒鐘之後,就開始將自己的細線轉化為液態,試圖直接控制卡文的血液。
卡文知道現在不是追求什麼「無傷」的時候,他需要一個逃脫方法。
於是,卡文在首腦蟲和林銘面前,「噗」的一聲,爆炸了。
林銘看到不遠處的卡文像是紅色的煙花一樣炸裂開來,不知為何,反而冷靜了一些。
可能是第二次驚嚇把他從混亂中喚醒了。
林銘注意到,卡文並不是完全的炸成了碎片,他那些破碎的身體部分,大小都差不多。
而且所有破碎開的部分,在落到地面之後,就像一群紅色的老鼠一樣,開始嗖嗖的往林銘的方向跑。
這就是卡文能想到的最有可能逃離的方法。
他有七個核,剛才被刺穿咽喉的時候,有一個核離細線太近,已經被影響了,現在伴隨著爆炸四散開來的,是他剩下的六個核。
那六個核慢慢的變成了六個小人,跑的最快的那個小人的頭髮微微的發著螢光,初代應該就在那個小人身上。
初代跑的最快倒不是因為他怕被控制,而是他知道,如果卡文真的被控制了,他自己可能就是那最後一道保險。
幾個小卡文一溜煙的跑到了林銘身邊,然後全都躲在林銘腿後面,對著首腦蟲的方向不停地比劃。
林銘看出卡文並沒有什麼性命之憂,也就鬆了一口氣。
林銘很好奇,這一地的卡文為什麼不結合起來,雖然損失了一個核,但是也不至於喪失了完整的形態才對。
就在林銘還在納悶的時候,初代順著他的腿手腳麻利的爬到了他的肩上。
初代一手扶著林銘的腦袋,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說到:
「萬幸啊。」
林銘聽到初代說話了,伸手指了指滿地亂滾的其他五個卡文,好奇的問:
「他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還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因為毒。
「毒?」
「對,卡文分裂之前,那個蟲人在卡文身體裡放了活體的毒。」
活體的毒。
那不就是寄生蟲麼。
林銘又低頭看了一眼神態各異的小卡文。
「所以他們不合體是因為不知道寄生蟲在誰身體裡麼?」
「並不是,不合體是因為他們每個分身身體裡都有寄生蟲的一部分。」
這也是卡文情急之下想出的辦法。
那個寄生蟲現在被分成了六份,然後用每一個分身來壓制每一份的活性,如果貿然合體,可能寄生蟲也會直接復原,到時候卡文到底還能不能壓制的住寄生蟲可就不好說了。
原來如此。
聽了初代的解釋,林銘終於搞懂了目前的事態。
「那,是不是處理掉這個蟲人,寄生蟲也會失去活性?」
「我覺得是這樣的,而且,接下來應該也不用你動手了。」
「嗯?為什麼?」
「你看那邊。」
林銘順著初代的小手指向,看向了首腦蟲的位置。
首腦蟲此時正興致勃勃的鑽研卡文留下的那一個核。
卡文的核心,是很漂亮的紅色。
但是現在那個核心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樣,變成了褐色。
初代在等。
初代的存在,原本在這場對局中無足輕重,但是在現在,他這個夜生族的源頭始祖,卻有著首腦蟲絕對想不到的能力。
卡文的那個核,正在被首腦蟲不斷地進行著分析和改造,看得出來,它還是很在意卡文的肉體,所以在儘可能的用那個碎片復刻一個卡文出來。
但是到最後,失去了本體控制的核,依舊構不成一個清晰的人形。
那顆核最後呈現出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小學生手工課上捏出來的橡皮泥怪物,四肢比例失衡,右手比左手長一大截,頭也是歪的。
林銘和初代看著那個被控制的卡文分身,只見那個分身忽然抬起手來,然後一枚血刺針像一枚標槍一樣被他握在了手裡。
「蘑菇仔,擋一下。」
「啊?擋?」
林銘聽了初代的話,原本想詢問,但是那枚血刺針已經像一根攻城巨弩一樣帶著一陣風聲朝他們飛了過來。
【冰盾·離鏡碑林】
林銘抬手用出冰法術,數個足有一米多厚的巨大冰牆立在他們面前,卡文的血刺針在擊碎了四五塊冰牆之後,終於失去了力度,變成了一灘血水。
初代看到這一幕,語氣忽然變得十分輕鬆。
「原來如此,核里還保留著招式的記憶,那就好辦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魂技……」
初代的自言自語剛說到一半,就看到首腦蟲控制者那個分身,用血液幻化出一柄歪歪扭扭的鐮刀。
這是卡文最熟悉的武器。
初代看著那把鐮刀,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還沒等首腦蟲對這個分身下命令,初代先人一步的開了口。
他指著首腦蟲,輕輕地說了一聲:
「斬」
這個字在林銘聽來,仿佛有一些雜音,就像是不同的人聲音被混合在了一起,用宛如合唱一樣的語調,說出了這個簡短的命令。
隨著初代的「斬」字出口,那個分身忽然像是醒了過來一般,揮動鐮刀對著首腦蟲劈出了迅捷的一斬。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初代,就連林銘和地上的五個小卡文,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個轉折。
是啊。
林銘忽然理解了,這個蟲人妄圖控制卡文,是多麼錯誤的一步棋。
現在在他肩膀上的小人,縱使只有殘魂,縱使已經失去了幾乎全部的力量,但他,依舊是初代。
是卡文這副身軀的本源。
初代對所有的子嗣,其實都有著絕對的控制權,因為他們其實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初代從來沒有使用過這一份蠻橫的能力,只是因為他想要給子嗣們一個自由的權利。
但這不代表他做不到。
初代看著被一鐮刀直接砍斷了身體之後帶著一臉驚愕被反覆補刀的蟲人,平靜的說到:
「在我面前用一些奇技淫巧操控夜生的身體,你大概沒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