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最深處。
六個青色蒲團，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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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尊假仙盤坐其上，周身的殺意在一呼一吸間越積越濃，幾乎化作一攤水，在暗艙內緩緩流淌。
「進入江南地界了。」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江南這些地脈之氣有些異常？」
「你也感覺到了？」
「沒錯，這地脈之氣好像都在往一個方向匯聚。」
「是大虞第一殺陣，十九樓。」
「抽調三州地脈之氣壘成的十九樓，怕是不容小覷。」
說到這，六尊假仙都沉默了。
片刻，其中一尊假仙緩緩出口打破了寂靜，他道：「要不要焚香通知文府？」
其餘五尊假仙沉吟了片刻，而後不約同的點了點頭。
上面的大人物有指示，不到萬不得已不得焚香，如今仗還未開打就焚香，豈不是說明他們未戰先怯？
到時候上面少不了要怪罪，真仙人之怒，他們這些假仙又豈能承受。
「算了，先到江南總司再說。」
假仙之一的翟山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決斷。
其餘五尊假仙見翟山水發話了，也不再多言。
十二尊假仙，最強的六尊全部葬身，活下來的六人中，翟山水的資歷和實力便是最強的，話語權自然是最高的。
……
另一邊。
江南總司五十里外的小山上插滿了陸字大旗，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滿山皆做裂帛聲。
山巔之上。
陸去疾、徐子安、李輕舟三人站在最前方，背影好似三座高山，令人仰止。
黃朝笙、猴子、上官長夜、戚歌笑、余虔蛇、戚歌笑等一眾四境大修士一線排開，迎風而立，宛若一道天塹，橫亘在丹陽城前，堵住即將到來的妖風穢雨！
每一尊四境大修士身後都站著密密麻麻的三境修士！
他們手中飛劍已然出鞘，神情肅穆，嚴陣以待。
忽地，風停雲歇，滿山風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種詭異的寂靜。
徐子安看著百里外的白沙渚，瞳孔微微一縮，有些擔心道：「陸哥，軍師與田老打頭陣真的穩妥嗎？」
陸去疾負手而立，神色平淡，分析道：
「軍師與田老利用儒家浩然正氣，連同太一道門、青城山十二位長老抽空了江南三州的地脈之氣，結合七七六十四桿水火陣旗再起十九樓。」
「他們打頭陣問題應該不大，少說也能按下兩艘妖族飛舟。」
自妖庭大軍剛剛開拔準備南下之際，陸去疾便知曉了，甚至連妖族有幾艘飛舟都知道。
這還得是北西洲的功勞，他留下的紅雀實在太聰明了，有幾隻擁有不弱於人的智慧，一直潛藏在北方幾州監視妖族動向。
所以在揚州關隘，三足烏才會提前收到消息撤退，這一切都是紅雀的功勞。
「軍師和田老還真是好膽魄，只是…老王也去白沙渚做甚？」
徐子安壓低了聲音問道。
陸去疾腦海中想起老王那張臉，不由得笑了聲：
「老王可是軍師親自點的將，說是十九樓一旦開啟，青城山和太一道門那些長老便不能抽身，需要有個人為他們護道。」
聽到這話，徐子安更擔心了，忙問道：
「這次可是妖天子相柳親自領銜，老王真的守得住嗎？」
陸去疾出聲安慰道：「放心，負責護道可不僅是老王，還有其他人。」
徐子安追問道：「誰？」
陸去疾嘴角上翹，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也是一個讀書人。」
讀書人？
能在這個時候出手的讀書人？
會是誰？
徐子安百思不得其解，繼續追問道：
「陸哥，到底是誰，靠不靠譜啊？」
陸去疾笑了笑：「他本人雖然沒有親至，但也足夠護住老王他們周全。」
聽到這話，徐子安更好奇了，翻遍了自己的記憶也沒有找到陸去疾口中的讀書人。
反倒是站在陸去疾右側的李輕舟猜了一點蛛絲馬跡。
「春秋士？」
李輕舟看了一眼陸去疾，隨後試探道。
陸去疾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旁的徐子安瞳孔驟然一縮，而後頓時恍然大悟。
李輕舟見陸去疾默認，又問道：
「他不是在看守真龍嗎？還能分身幫我們？」
此話一出，李輕舟和徐子安同時面露驚訝。
徐子安不禁好奇起來，自己陸哥到底和真龍什麼關係，竟然能將其拉來做幫手。
「陸哥，說真的，你和那條真龍是不是有一腿。」
徐子安側過頭貼在陸去疾耳旁，壓低了聲音問道。
陸去疾皺了皺眉頭，道：「滾，有個錘子有。」
一旁的李輕舟也插上一嘴：「那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徐子安幫腔道：「是啊，你倆到底啥關係啊？」
陸去疾思忖了下，回道：「朋友關係，又或者是君臣關係。」
徐子安眯了眯眼，「君臣關係？嘖嘖，陸哥，你挺會玩兒啊。」
噗哧。
李輕舟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陸去疾臉一黑，一巴掌拍在了徐子安的肩膀上，罵道：「滾一邊去！」
徐子安肩膀火辣辣的痛，趕忙閉上了嘴，生怕陸去疾再給他一巴掌。
他們仨是不說了，後方的黃朝笙幾人倒是交頭接耳了起來。
「剛剛徐狗說什麼？」
「司主和誰玩？」
「什麼，司主要玩龍？」
「那個龍？江里的，海里的，還是胯……」
「……」
聽到後方的議論聲，陸去疾一張臉更深沉了，衣袂無風自動。
旁邊的徐子安好似察覺到了什麼，於是往左邊挪了幾步。
啪！
陸去疾毫不留情，一巴掌甩在徐子安肩膀上，小聲罵道：「你聽聽都是你惹出來的事。」
徐子安表情扭曲，卻不敢叫出聲來，一個勁的吸氣。
他眼皮上翻，白了一眼陸去疾，悄聲道：「陸哥，妖族還沒來，我先被你打死了。「
陸去疾同樣白了一眼徐子安，「活該。」
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讓陸去疾兩巴掌打出了一絲輕快。
……
小山前方五十里。
白沙渚，滿天紅雀飛舞。
那間通體翠綠的小竹屋前，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棋盤，司徒賀與田齊相對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