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碎片零散，不完整，但拼在一起之後能看出一個大致的情況。
這處通道是上界通道的一個節點，曾經是神族控制的地盤。
幾十年前使族攻占了這裡，把通道出口封鎖了。
所有從下界上來的神族修士都會被攔截，然後送去一個叫神聖法庭的地方接受信仰洗禮。
信仰洗禮的過程就是強行把使族的神力灌入神族修士的體內，把修士的元神替換成神火，把修士的記憶清空，塞進使族的教義和忠誠。
完成洗禮之後，這個修士就變成了使族的一個信徒戰士，披著神族的皮，做著使族的事。
陳平看完這些記憶，臉色沉了一些。
他把記憶碎片收起來，不再去想那些細節。
"滿口仁義道德，做的是最髒的事。這群鳥人還真是有點東西……"
他轉身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那層透明的屏障在六個使族死後已經消失了，他穿過出口的位置，進入了下一段通道。
就在他準備離開這個空間，進入玉佩空間休息一下的時候，丹田裡的玉佩猛地亮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進入玉佩空間。
那團被他收進去的神火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那堆崑崙晶飄過去。
三百多塊湛藍色的晶體堆在水潭旁邊，神火落在晶體堆上，白光亮起，把整堆晶體包裹起來。
白色的火焰舔舐著晶體的表面，發出滋滋的聲響。
晶體內部那些灰色細絲在火焰的灼燒下劇烈扭動，顏色變深，又慢慢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從晶體表面飄散出去。
神火消耗得很快，白色火焰的亮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從刺目的亮白變成柔和的乳白，又從乳白變成淡白，最後只剩下一點火星……
火星跳動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那堆崑崙晶的顏色變了。
原本湛藍色的晶體變成了淡金藍色，表面的光澤比之前明亮了一些，內部那些灰色細絲少了一小部分。
雖然只是少了一小部分，但效果確實存在。
陳平站在水潭邊，看著那堆淡金藍色的晶體，摸了摸下巴。
"神火能淨化崑崙晶。這個發現倒是值得記下來。"
退出玉佩空間，繼續沿著通道向前走。
通道深處有光亮透進來，出口不遠了。
……
神聖法庭深處，至高處有一座王座。
王座通體用白色的玉石雕刻而成，椅背高大，兩側有扶手，扶手上各鑲嵌著一枚金色的寶石。
一個身影坐在王座上，身形修長，面容英俊，皮膚白皙如雪，金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一直垂到腰際。
他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袍子，袍子上沒有任何花紋，領口敞開，露出胸膛。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的背後有十六對翅膀，翅膀收攏在身後，每一根羽毛都是純金色的，羽毛邊緣有流光轉動，光澤溫潤。
只是，原本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牆壁，穿過遙遠的空間，落在了一個方向上。
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守護沙漠世界上界通道的小組，全部陣亡了。發生了什麼？"
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王座正前方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來。
那人身材高大，比坐在王座上的那個還要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手臂粗壯。
穿著和安娜他們同款的銀白戰甲，但戰甲上的紋路更加繁複密集，背後有十四對翅膀，翅膀張開的時候幾乎占據了半個殿堂的寬度。
他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腦袋低垂，姿態恭順。
"偉大的王，第四軍團第六團團長愛德華參見。"
天使王沒有看他，目光仍然望著遠處那個方向。
"五個十二翼使族的神火沒有回歸。你去把她們的神火收回來，順便處理一下下界的來人。"
"是，偉大的王。一定完成任務。"
愛德華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又被叫住，被天使王詢問道。
"正面戰場那邊怎麼樣了？本王休養了百年，是不是丟了不少地盤？"
愛德華立馬跪地回答。
"偉大的王，您在後方運籌帷幄，幫我們一族一次次獲得勝利。如今神族已經後退了三千里，放棄了大量土地。此消彼長之下，假以時日，我們將重獲曾經的榮光。"
天使王聽了，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壓平了。
愛德華握緊拳頭，朝著天使王躬身。
"那個小組是我的手下，她們死在下界來人手裡，我必須去給她們復仇。"
天使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彈。
一道金光從他指尖飛出，落入愛德華的胸口。
愛德華的身體顫了一下，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那裡的戰甲上多了一枚金色的印記，印記的形狀像一片羽毛。
"記住了。本王的神力只能幫你抵擋一次致命傷害。如果敵不過，逃命也是上上之選。"
"屬下明白。多謝偉大的王。"
愛德華轉身大步走出殿堂，十四對翅膀展開，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虛空深處。
陳平從上界通道出口飛了出來。
他落在一片平坦的地面上，腳下是青灰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看到的景象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哪裡是什麼繁華的上界。
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周圍的建築全是殘破的，石牆倒塌了大半，露出裡面的木樑和磚塊。
屋頂塌陷，瓦片碎了一地，有些地方還冒著青煙，煙是灰色的，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地面上的石板大片碎裂，裂縫裡長著枯黃的野草，草葉捲曲發乾，像是被火燒過。
空氣里瀰漫著戰鬥殘留的氣息，靈力的波動還沒有完全散去，法則力量的餘韻在空間裡飄蕩，細碎的裂紋在虛空中明明滅滅。
他放出元神，元神朝著四周延伸出去，覆蓋了數萬里的範圍。
他把整個區域都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一個神族的身影。
那些曾經住在這裡的修士要麼跑光了，要麼被抓走了，要麼已經死了。
廢墟里只有一些低階的使族在活動，大部分是六翼八翼的，穿著統一的灰色制服，在廢墟之間巡邏。
偶爾能看到十翼的使族，翅膀大一些，身上的光芒亮一些。
十二翼的很少，他在這片區域只看到了三個，分別在不同的方位，各自帶著一隊低階使族在清點物資。
"神族敗得不輕。連老巢都讓出來了。"
他正準備收回元神繼續往前探索的時候，元神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東西飛得快，從數千里之外的地方射過來，穿過層層虛空，破開一道道空間壁壘，目標直指他的頭頂。
他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是一根長矛。
矛身漆黑，上面刻著金色的紋路，矛尖泛著寒光。
長矛飛行的速度極快，破空聲尖銳刺耳，在它經過的路徑上留下一條黑色的空間裂縫。
從陳平發現它的存在到它抵達他頭頂，中間的時間短得連萬分之一呼吸都不到。
陳平的領域瞬間展開。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移到了萬丈之外。
長矛從他原來站立的位置穿過，刺入地面，炸出一個數千丈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