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震盪天地,冰面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從谷地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冰山腳下。
幾座較小的冰山承受不住震動,從中間斷裂,上半截滑落下來,砸在地上碎成數塊。
許哚哚躲在冰岩後面,雙手捂著耳朵,臉色慘白,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看著遠處那頭頂天立地的巨獸,又看著站在巨獸腳下像一粒沙子一樣小的陳平,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陳平看著睚眥的體型變化,心裡反而更加平靜了。
睚眥這種真靈血脈的凶獸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太容易被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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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激怒到一定程度,它就會喪失理智,完全憑藉本能戰鬥。
本能戰鬥的巨獸雖然力量更強,卻沒有了靈智的加持,攻擊方式單一,破綻明顯。
他背後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化神輪從後背浮現出來。
紫色的光輪是一個完整的閉環,從陳平的後背升起,迅速變大,從一人高變成十丈高,又從十丈高變成百丈高,最後變成萬丈高。
紫色的光輪懸浮在他身後,邊緣光滑圓潤,沒有一絲缺口,沒有一絲裂紋,通體散發著深沉內斂的光芒。
姚昊站在陣圈裡,手裡的黑珠掉在了地上。
沒有彎腰去撿,只是直愣愣地盯著那個完整的紫色光輪。
看了一會後,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發顫……
整張臉的表情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從最初的平靜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不可思議,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敬畏的神色!
」完整的化神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完美的化神輪……他……他是用完美形態踏入的化神境界?他用自己的肉身,扛過了天人五衰?」
旁邊一個化神初期的長老也看到了那個光輪,他拉了拉姚昊的袖子,聲音同樣顫抖。
」姚老,那個光輪……那個光輪是完整的?我看錯了沒有?」
姚昊慢慢搖了搖頭,伸手把地上的黑珠撿起來,握在手裡攥得緊緊的。
」你沒有看錯。那是完整的化神輪。書上記載過的,仙人之下無人能夠凝聚完整的化神輪。每一尊化神輪都有殘缺,只是殘缺的位置和程度不同罷了。但他的那個……是完整的。」
許哚哚從冰岩後面探出頭來,耳朵已經不震了,卻聽到了姚昊說的話。
她看了看姚昊,又看了看遠處那輪紫色的太陽一樣的光輪,心裡滿是困惑。
她走到姚昊身邊,低聲問。
」姚元老,為什麼你們都露出那種表情?那個光輪有什麼特別的嗎?」
姚昊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複雜。
他看了她兩息,才開口解釋。
」許副掌門,你看陳宗主背後那個紫色光輪,是不是一個完整的閉環?邊緣是不是沒有一個缺口?」
許哚哚點了點頭。
」是的,邊緣很光滑,沒有缺口。」
姚昊繼續往下說。
」那個光輪叫做化神輪,是化神境界以上修士實力的體現。化神修士是一輪,洞虛境界是兩輪,合道境界是三輪,渡劫境界是四輪,傳說中的仙人是五輪,那叫仙輪。但是,從古至今,所有的典籍里都沒有記載過完整的化神輪。仙人的仙輪據說也不是完整的,也有瑕疵。只有傳說中的先天神靈,天生地養的那些存在,才可能擁有完整的輪。」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的紫色光輪,聲音低沉。
」你的這位陳前輩,他跨過了天人五衰,以完美形態踏入了化神境界。那個光輪就是最好的證明。」
許哚哚聽完這番話,一點概念沒有。
她轉過頭看著遠處那道立在紫色光輪前方的身影,那個人的背影在萬丈光輪的映襯下顯得渺小,但她心裡卻覺得那座背影高大得像是撐起了整片天空!
至於什麼輪不輪的,都不重要!
與此同時,睚眥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它朝著陳平沖了過來,每一步踏碎一座冰山,每一爪拍碎一片冰原。
尾巴橫掃出去,掃平了三座冰山的山頭。
嘴裡噴出一團火焰,火焰燒紅了半邊天空。
陳平站在原地,誅仙四劍從空中落下,重新環繞在他身側。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背後化神輪的紫色光芒順著他的脊背向下流淌,流過四肢,流過經脈,流進每一寸肌膚。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紫色紋路,紋路從脖頸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手指,從他裸露的皮膚上延伸到他握劍的虎口上。
肉身強度在化神輪的灌注下急劇提升,骨骼變得更硬,肌肉變得更韌,皮膚表面浮起一層微不可見的紫色薄膜。
他握緊誅仙劍,朝著衝來的睚眥迎了上去。
劍光閃爍,一人一獸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將周圍的冰塊全部掀飛,化作漫天的冰塵。
陳平的身體在衝擊力下微微一晃,隨即穩住。
舉劍劈向睚眥的前爪,誅仙劍的劍刃切進鱗片,切進皮肉,切開血管,一道長長的傷口從睚眥的爪尖一直劃到肘關節。
血水從傷口裡湧出來,灑在冰面上,冰面被滾燙的龍血燙出無數小洞,滋滋冒著白煙。
睚眥發出吃痛的吼聲。
它的前爪縮了回去,後腿卻同時掃了過來,粗壯的尾巴像一根巨大的鞭子抽向陳平的腰間。
陳平雙腳在地面一蹬,向上躍起,躲過了尾巴的橫掃。
他在空中翻轉身體,陷仙劍從側方飛出,刺向睚眥脖頸處的鱗片縫隙。
劍尖精準地扎進了縫隙,刺入皮肉半尺深,又被肌肉夾住,陷在了裡面。
睚眥的脖子猛地向一側甩動,把陷仙劍甩了出來,飛出的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落回陳平的手裡。
一人一獸在冰原上打了整整半個時辰。
陳平的劍傷到了睚眥幾十處,每一處都不致命,但每一處都疼。
睚眥的爪子拍碎了陳平站立的地面,拍裂了他背後的冰山,卻始終沒有實實在在地打中他的身體。
它越來越煩躁,越來越暴躁,攻擊越來越沒有章法。
張開嘴想噴火,但噴了一半又收回去,因為陳平已經閃到了它的身側。
甩頭想把陳平撞開,陳平又滑到了它的腹下。
它在原地轉了三圈,把自己轉得頭暈,最後停下來喘著粗氣,脖頸上的傷口血流如注,染紅了半邊身子。
」人族!我不曾得罪你!你何必趕盡殺絕!如果我死,父皇一定不會放過你!」
聲音裡帶著怒意,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