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和陳平容貌，身形一模一樣的身影憑空浮現，錯落排布，層層封堵，徹底攔在二人所有遁逃的路線之上，不留半分空隙。
陳平本體懸浮高空，語氣清淡，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感慨。
」這極致升華之後，竟是和一氣化三清的神通如此匹配，當真是出乎預料。」
話音落下，他抬步踏出。
腳下金色蓮花瞬間綻放，托舉他的身形。
一步跨越數十萬丈虛空，瞬間出現在驚慌失措的雙胞胎姐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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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看起來緩慢輕柔，沒有絲毫凌厲氣勢，卻帶著無法規避的天地禁錮之力。
平平無奇的一掌，緩緩向下拍出。
掌風落下的瞬間，所有空間禁錮之力盡數收攏。
突破洞虛中期，底牌盡出的黑衣姐姐，竟然沒有任何反抗餘地，身軀瞬間被掌力碾碎。
血肉、元神、修為盡數湮滅，化作漫天飛散的粉末，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僅剩的黑衣妹妹身軀僵在半空，思維尚且清晰運轉，卻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掌控能力，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恐懼籠罩她的心神，讓她連開口嘶吼、運轉修為的能力都徹底消失。
她瞳孔驟縮，腦海一片空白，只剩無盡的駭然。
」這…這……這是什麼手段？」
陳平垂眸看著動彈不得的女子，聲音冰冷，字字清晰。
」這是你們嘲笑的人族的手段。」
下一瞬，掌力餘威盡數迸發。
殘存的最後一名黑衣女子，連同戰場之上所有殘留的中州化神修士、參戰敵軍，盡數被力量湮滅。
天地間所有敵對生靈，盡數歸於虛無，不留半點痕跡。
整片戰場，徹底歸於寂靜。
……
漫天煙塵緩緩落定，天地間的震盪逐步平息。
殘破的天穹慢慢恢復平穩，碎裂的地面依舊溝壑縱橫，滿目瘡痍的戰場之上，再無一絲打鬥聲響。
趙元啟循著殘餘的靈力波動，破空趕到這片戰場時，大戰已然徹底落幕。
他懸浮在半空，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大地。
遍地殘屍、血漬遍布四方，破碎的法寶碎片、散落的靈力碎屑隨處可見。
死寂的天地沒有半點生機，慘烈的景象衝擊著他的心神。
趙元啟僵在半空，身形佇立不動，大腦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麼動作，該說什麼話語。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快速落地，雙腳踩在冰涼帶血的土地上。
他運轉元神，全力擴散開來，一寸一寸探查整片戰場的每一處角落。
神識掃過溝壑、廢墟、殘石之下，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匿生機的位置。
他不斷挪動身形，來回搜尋，心底抱著一絲微弱的期許，希望能找到一個存活的同門、存活的修士。
可漫長的搜尋過後，結果依舊冰冷。
整片偌大的戰場之內，沒有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
所有參戰的人族修士、中州修士、域外敵手，盡數消亡，天地間只剩死寂與破敗。
無盡的絕望一點點填滿趙元啟的心神，沉重的壓抑感讓他胸口發悶，呼吸滯澀。
就在他心神瀕臨崩潰之際，一道虛弱沙啞的聲音，穿透沉寂的空氣，從半空傳來，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趙師兄，你來了。」
熟悉的聲音瞬間喚醒失神的趙元啟。
他猛地抬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當看到高空那道搖搖欲墜、滿身傷痕的身影時……
趙元啟心底的酸楚瞬間爆發，心臟像是被狠狠撕裂，密密麻麻的痛感席捲全身。
他眼眶瞬間泛紅，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底。
不再顧及任何儀態，身形一閃，快步衝上前，穩穩扶住即將從半空墜落的陳平。
他目光細細掃過陳平千瘡百孔、瀕臨潰散的身軀，心底滿是震撼，滿是難以置信……
無法想像，身負如此致命傷勢，陳平竟然依舊憑藉執念佇立天地，始終沒有倒下。
趙元啟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急切開口詢問。
」陳師弟，你是不是還有後手，是不是還要去做什麼？你是不是……」
陳平靠在他的懷中，氣息微弱到了極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他扯出一抹乾澀的苦笑，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無盡的疲憊與釋然。
」沒了……這次，真沒了。」
話音落下，陳平渾身力氣盡數抽離，身軀無力地朝著趙元啟懷中倒去。
趙元啟連忙收緊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身軀，小心翼翼將他平放在乾淨的地面之上，動作輕柔，生怕稍一用力，就徹底擊碎這殘存的生機。
他蹲在陳平身前，低頭看著氣息奄奄的人，輕聲詢問。
」師弟，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陳平微微側頭，目光透過殘破的雲層，看向頭頂湛藍的天空。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不可逆的崩壞。
經脈一寸寸斷裂，骨骼一寸寸碎裂，元神之力飛速消散，丹田根基持續瓦解。
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變化，卻沒有任何力量、任何辦法去阻攔、去修復，只能被動承受身軀的徹底衰敗。
陳平抬起顫抖的右手，從儲物戒中剝離一枚古樸的空間戒指，緩緩遞到趙元啟的掌心。
他語速緩慢，字字清晰，託付最後的囑託。
」讓我徒兒雲歌，給陳勝前輩，打造一具完美的肉身。」
囑託落下的瞬間，三道細碎的身影破空而來，穩穩落在陳平周身，將他緊緊圍在中央。
是跟隨陳平多年的三隻靈寵，黑鳥大嘴、靈獸厭、金蟾旺財。
一向聒噪好動，嘴無遮攔的黑鳥大嘴，此刻徹底沒了往日的靈動。
它一屁股癱坐在地面，雙翼耷拉在身側，腦袋低垂，一動不動，像是魂魄被瞬間抽離，只剩一具空殼，死寂無比。
厭佇立在陳平身側，圓圓的眼眸之中，淚水不停滾落，順著臉頰不斷擦拭。
一次次抬起爪子，抹掉眼角的淚痕，心底滿是極致的無力。
它想要以自身性命，換取主人平安，可它沒有任何對應的神通，只能眼睜睜看著主人日漸衰敗，束手無策。
旺財趴在陳平的胸腹位置，通體金色氣運之光不斷流轉……
它調動自身積攢多年的所有氣運之力，一絲一縷緩緩注入陳平的身軀，嘗試修復他崩壞的肉身、斷裂的經脈。
可剛剛修復好一寸皮肉、一縷經脈，下一秒就會立刻寸寸崩壞、再次碎裂。
反覆修復、反覆衰敗，沒有絲毫成效，所有努力全部徒勞。
陳平感受到靈寵們的舉動，心中泛起暖意。
他微微抬手，輕輕撫摸金蟾旺財的頭顱，聲音微弱卻溫和。
」別做了，旺財……省點力氣。」
他目光緩緩掃過身前三隻朝夕相伴的靈寵，認真開口，留下最後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