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隱藏行蹤,騎士通知了巴蒂船長前來接應,只是他的船在太平洋,需要兩天才能到達。
清晨,我穿著短褲在沙灘上練習呼吸吐納,隨後又打了一套太極,看似慢吞吞的動作,一套打完滿身透汗,旁邊的礁石上到處都是昨晚戰鬥的痕跡,神宮司玉和千葉宗道的巔峰對決,每道劍痕都深深刻進石頭,雖然只短短交手幾招,可展現出的威力著實令人震驚,相比之下,武藏寧海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就遜色多了。
「怎麼每次看你練的招式都不一樣呢?」女神背著五十公斤負重,完成五公里晨跑之後,披著毛巾走到我身旁。
「因為每次都有新的感悟,打出的招式自然不同。」我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你這樣亂改,什麼時候能練好?」女神精通刺殺和軍方格鬥,對武術了解的不多。
「太極是一種意境,如果局限於招式永遠都感受不到它的威力。」我隨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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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女神搖搖頭,沒有真實感受永遠也不會明白,就像當初華英閣教我的時候,也只是點撥了幾句而已。
「不懂就對了,如果隨便說兩句就能懂,我也沒必要天天苦練。」我笑了笑,伸手拎起女神的背包掛在肩上:「走吧,肚子餓了,回去吃早飯。」
米婭和牧師一大早出去買了一車的食物,足夠我們吃到船長到來,雖然沒什麼大餐,但麵包,香腸,啤酒管夠。
兄弟們陸續晨練回來,任務雖然結束,但訓練絕不能放下,我們這種人每天不消耗點體能,骨頭都跟著發癢,幾天不練全身難受,像犯了毒癮似的抓心撓肝。
「兄弟們,吃完早餐有人願意陪我出去一趟嗎?」牧師咬著三明治問道。
聽到陪他出去,大部分兄弟都翻白眼,扭頭裝作沒聽見,牧師是無比虔誠的教徒,張嘴閉嘴都是聖經,無時無刻都想著把人拉進教會,你越煩他越來勁,好像我們都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兒,都需要他來拯救,所以沒人願意跟他單獨在一起。
「你要去哪兒?」等了半天最後還是我接話。
「我約了個有名的神經科醫生,或許對阿修羅的病有幫助。」島國的醫療很發達,牧師作為軍醫在醫學界也有自己的朋友。
「我陪你去!」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要是能讓阿修羅醒過來,要多少錢都行。」
「OK,那傢伙很忙,只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所以我們得快點,萬一遲到,再想見他就要等一個月之後了。」牧師說。
「但願他的醫術配得上他的名氣。」我聳聳肩,把最後一口香腸塞進嘴裡,起身擦擦手回了房間。
「嘿兄弟,你加入送葬者有段時間了吧?」牧師一邊開車一邊問。
「差不多快兩年了,時間過得真快。」我看著窗外的風景感慨。
「我們好像一直沒怎麼聊過。」牧師平時都和騎士那一隊出任務,我一般和隊長在一起,普通任務送葬者出一支小隊足夠了,所以不是總能見到。
「每天都在打仗,哪有空聊天。」我是不想跟他講太多。
「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你覺得我們能活下來靠的是什麼?」牧師笑著問。
「當然是本事,干我們這行,沒實力就等於送死。」我回答。
「實力只是一部分,我們每次都能絕處逢生,說明每個人都是上帝的寵兒,是主的庇佑讓我們一次次化險為夷,主的榮光照耀著世界的每個角落,無論那裡多麼陰暗,只要你相信主,他就會庇佑你。」牧師說著說著,就開始了傳教。
「可我不是教徒,為什麼運氣也那麼好。」我笑著問。
「主是寬容的,是仁慈的,他把榮光賜予你,就是在召喚你,哪怕是生命的最後一刻成為信仰,一樣能上天堂。」牧師一臉虔誠。
「那些被我們殺掉的人呢,他們不值得被庇護嗎?」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談教義,覺得挺有趣。
「上帝會庇護所有信徒,無論生存還是死亡,他們若認自己的罪,主是信實的,是公義的,會赦免他們的罪孽,洗淨一切的不義,失去肉體的靈魂足夠虔誠,主一樣會接納。」牧師眼裡放光。
「好吧,主什麼都能做,就是不能讓他們活著。」我冷笑。
「死亡由罪而來,所以死亡降臨到眾人頭上,因為眾人都犯了罪,但耶穌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牧師瞥了我一眼,可能對我的反駁不太滿意。
「那你知道死亡什麼時候降臨到我們頭上嗎?」我扭頭問。
「主會告訴我的,那就是我上天堂的日子,只要你願意相信,你也會知道。」牧師無時無刻都在勸我入教。
「可惜,我不想知道,而且也不想上天堂,那裡太擠了。」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裝睡。
「天啊,竟然會有人不想上天堂,難道你想下地獄嗎?」牧師一臉驚訝。
「我從地獄來,那裡是我的歸宿。」我扭過頭不想再跟他掰扯。
牧師可沒那麼容易放棄,一直說了一路,不停的講述著聖經里的故事,傳播著他的教義,他所描述的美好世界和我的生活格格不入,聽得我昏昏欲睡。
一個小時後,終於到了醫院,我幾乎是從車裡逃出來的,連做幾個深呼吸,晃了晃腦袋,強忍著沒把襪子塞進牧師的嘴裡,這次算是領教了,終於明白兄弟們為什麼都不跟著出來,真是作孽啊。
從後備箱取出輪椅,小心翼翼的把阿修羅放在上面,我推著輪椅走到一旁等待牧師停車。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車位,剛要往裡拐,一陣刺耳的轟鳴聲傳來,我扭頭看去,一輛黃色跑車衝進停車場,旁若無人的狂轟油門,周圍的人都躲得遠遠的,隨後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震得耳膜生疼,隨著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跑車三百六十度旋轉最後一個漂亮的甩尾,直接插進牧師的車位。
牧師拉下車窗,胳膊搭在車門上,探頭看了眼從跑車上下來的年輕人:「嘿哥們,這個車位是我的。」
年輕人車門一甩,無比囂張的說道:「停車場是你家的嗎?誰叫你技術那麼菜,有種從我車上壓過去。」
「哦!」牧師面帶微笑的點點頭,關上車門,調整好角度,一腳油門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