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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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了！
夏爾眼中暗紫色魂火一凝，抓住金龍噴吐龍息後的短暫間隙，發動了反擊。
【靈魂痛楚】！
他骨手虛握，一道無形的、凝聚著無數痛苦哀嚎的靈魂衝擊波如同利箭般射向金龍的頭顱。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打擊。
「吼？！」
金龍發出一聲帶著痛苦和驚愕的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那靈魂被撕裂般的痛楚，即使在她狂暴的巨龍形態下也無法完全免疫。
她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劇烈地搖曳了一下，仿佛有某個瞬間，屬於賽拉的意識要掙扎而出，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憤怒淹沒。
「邪惡！承受晨曦的怒火吧！」
金龍咆哮著，雙翼猛振，捲起狂暴的氣流，龐大的身軀如同金色山嶽般再次壓來，龍爪上凝聚起更加耀眼的火光。
夏爾心中一沉。
【靈魂痛楚】有效，但似乎反而更加激怒了她。
他必須速戰速決，或者————想辦法讓她清醒過來。
他一邊利用速度周旋，躲避著致命的爪擊和掃尾，一邊尋找著機會。
他注意到，金龍雖然力量強大，但攻擊方式直來直去，缺乏技巧，完全被情緒支配一—這是機會，也是風險。
又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龍息，夏爾眼中魂火一閃。
【攝魂】！
一個無形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暗紫色標記悄然落在了金龍的靈魂之上。
只要他能擊破這被標記的靈魂————不，他不能真的殺了賽拉。
這個技能此刻更像是一個危險的感應器，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賽拉靈魂的狀態——那是一片被悲傷和憤怒點燃的金色海洋，幾乎找不到理智的彼岸。
就在這時，金龍似乎因為久攻不下而變得更加焦躁，它放棄了遠程龍息，猛地低頭，用覆蓋著堅硬鱗片的頭顱如同戰錘般狠狠撞向夏爾。
夏爾只能再次發動眼中魂火暴漲，將剛剛恢復不多的力量盡數注入魂火容器。
【怨魂爆發】！
「吼—！！！」
他發出一聲仿佛來自深淵的咆哮，猛地張開骨掌！
魂火容器內，那上百個被禁錮、被折磨的傭兵怨魂，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怨恨，化作一道洶湧的暗紫色靈魂洪流，正面轟向了撞來的金龍頭顱。
這不是物理衝擊，而是最純粹、最混亂的靈魂風暴！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尖銳嗡鳴在洞穴中迴蕩。
暗紫色的怨魂洪流與金龍頭顱上熾熱的神聖能量劇烈衝突、互相湮滅！
金龍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和茫然的悲鳴，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巨大的頭顱被那靈魂風暴衝擊得向後揚起，眼中的金色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而夏爾也被反震之力掀飛，重重落地，魂火容器變得黯淡，新獲得的力量幾乎被這一擊抽空。
他掙扎著抬頭，看到金龍僵立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正在與體內那混亂的靈魂風暴和原本的憤怒意識激烈抗爭。
機會！
夏爾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一道凝聚著自身本源靈魂氣息的、不含任何惡意的精神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般，小心翼翼地傳遞向那混亂的金龍意識：「賽拉——是我——阿甲——」
金龍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金色火焰出現了劇烈的、混亂的閃爍。
賽拉低下頭，巨大的龍瞳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套殘破的鎧甲，又猛地抬起，看向不遠處那具掙扎著站起的、暗紫色的、眼窩中魂火微弱卻帶著一絲熟悉波動的骷髏——
「我從來不在你們面前脫下鎧甲，也從來不需要進食，並不是因為我受到了什麼詛咒，而是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具骷髏，抱歉，之前一直隱藏了身份，但你不是和我一樣嗎？你也從來沒有告訴我，你是一頭龍吧？」
夏爾的聲音在賽拉耳畔迴響。
賽拉整個愣住了。
是阿甲！真的是他！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撬開了她被情緒封鎖的記憶與感知。
與之同時湧來的，是另一個更加荒謬、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一關於她自己的真相。
她不是人類。
她是一頭————龍。
那些在極端情緒下不受控制湧現的力量，那龐大身軀中奔涌的、遠超人類極限的能量，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對天空與火焰的掌控感————所有被她下意識忽略、被教會解釋為「神恩」的異常，在此刻都有了唯一的、石破天驚的答案。
為什麼她能夠比其他牧師更強，能不停地使用治癒之力。
為什麼紅果小隊能在牛頭人戰士手底下脫困，安全離開地下城。
為什麼她的雙胞胎姐姐曾經告訴她，永遠不要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姐姐早就知道她們是龍，唯有她自己不知情。
「我————我是————」
金龍巨大的頭顱僵在半空，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龍瞳劇烈收縮，裡面倒映著地上那具暗紫色的骷髏。
一邊是她十六年來作為人類、作為晨曦之神牧師的全部記憶與自我認同；另一邊是此刻這具龐大、非人、蘊含著毀天滅地力量的巨龍之軀。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在她的靈魂中激烈碰撞、撕裂。
人類的心智如何能瞬間容納如此龐大的龍族傳承與力量本質？更何況還要疊加「阿甲是骷髏」這個同樣極具衝擊力的事實？
「不————這不可能————」
她試圖發出聲音，卻只能從龍喉中擠出破碎而痛苦的咕嚕聲。
巨大的龍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金色的鱗片光芒變得明滅不定，仿佛信號不良的燈泡。
頭顱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那是人類意識與龍族本能正在爭奪主導權。
她眼中的金色火焰不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充滿了極致的混亂、恐懼與無法承受的茫然。
她看看夏爾，又低頭看看自己可怕的龍爪，再看向周圍這片被她和夏爾戰鬥餘波摧殘得更加破碎的死亡之地————
現實如同沉重的山脈，轟然壓垮了她最後的精神防線。
「呃啊————」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人類嗚咽，竟從龍口中溢出。緊接著，那龐大的金龍之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周身的金光開始急速向內坍縮、收斂。
龍翼收縮，鱗片隱沒，修長的脖頸縮短，龐大的身軀快速變小————耀眼的光芒中，巨龍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重新勾勒出一個嬌小、脆弱的人類少女形態。
幾秒鐘後，光芒散盡。
賽拉恢復了原樣，身上那件原本寬鬆的牧師袍此刻顯得有些凌亂和緊繃。
她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直接軟軟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護性的昏迷之中。
洞穴內，只剩下她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不遠處，眼中暗紫色魂火複雜跳動、沉默注視著她的骷髏——夏爾。
「嘖，就這點心理承受力。」
夏爾無奈地搖了搖頭，要知道自己可是變成了骷髏依舊堅定信仰的人，賽拉想要成為骷髏勇者的新娘還得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