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趙建根接話道:
「這個季節,山上的雞樅最嫩了,
雞樅這東西啊,一冒出土就長得飛快,採摘很講究時機。」
他一邊比劃著名,一邊繼續說道:
「要是等太陽出來,卷邊乾裂,看著就不水靈了,口感也差一大截,
我們都是天沒亮就進山。」
「原來是這樣...」
姜檸檸緩緩點頭,
她沒採過菌子,還想著是上山測數據時順路采的。
這麼說的話,
除非凌晨從東城趕過來,
否則,從答應袁爺爺要來采菌子那一刻,
就註定得在碧落村留宿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方力溯。
方力溯也才反應過來:
「小時候外公要帶我上山采菌子,
結果太早了我起不來,一次也沒採過,
現在想想,原來是這麼回事...」
「沒採過更得體驗一下了,」
趙建根搓了搓手:
「那種發現菌子的興奮勁,和采菌子的樂趣,
跟直接買來的完全不一樣。」
「是的哩,」
袁山南連連點頭:「所以啊,
你們想親自動手,吃到最鮮嫩的那一口雞樅,今晚必須留著。」
姜檸檸想了一會兒,
和方力溯交換眼神後,才輕輕點頭:
「那..那就再打擾一次袁爺爺了...」
「誒,自己人,」
袁山南擺擺手,高興得合不攏嘴:
「光顧著說話,讓你們餓著了,快進屋去。」
越往院子裡走,竹筒飯的香氣越濃。
姜檸檸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樹上滿是深粉色花蕾,
現在杏花已經落了大半,
葡萄架上的藤蔓也冒出了嫩芽。
院子裡的樣子沒怎麼變,
但姜檸檸每次來,都覺得不太一樣。
袁山南招呼著他們來到餐廳:
...
當袁山南將竹筒劈開的瞬間,
那被臘肉油脂浸透的米飯,和點綴其間的嫩黃春筍丁,
把姜檸檸饞壞了。
直到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的那一刻,
所有的心心念念,終於得到了滿足...
「嗯~~這一口我盼好久了呢...」
「嘿嘿,」
袁山南笑了笑:「以後經常過來,管夠。」
正說著,
一隻花狸貓忽然出現在門口。
姜檸檸微微睜大眼睛:
「春餅你來啦!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隨即,她從包里掏出了鱈魚皮和木魚花。
春餅眼眸一動,尾巴甩個不停,
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會兒,才踱著步子靠近。
沒想到,原本默默吃小魚乾的鳳梨酥,
忽然興奮地湊上前,一個勁地想往春餅身上蹭。
「喵喵喵~~」
春餅停下腳步,扭頭就跑,三兩下就上了葡萄架。
撲了個空的鳳梨酥,也想爬上去,
奈何金漸層,不像花狸貓那樣天生擅長攀爬。
它骨架敦實,身型圓胖得多,
平時可以跳窗台爬沙發,
面對這種直挺挺的竹竿子,毫無辦法。
它在架子下扒拉了幾下,根本上不去,
眼看春餅不帶它玩,急得喵喵直叫。
春餅回頭看到這個情景,步伐變得從容...
它轉了個身,優雅地蹲坐下來,
垂落的尾巴晃了晃,眼神中有種小得瑟。
「嘿這臭餅,有這麼對待客人的嗎?趕緊下來!」
春餅沒有理會袁山南吆喝,也無視鳳梨酥的組隊邀請,
嘴角還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它起身準備出去玩,
興許是連日下雨,葡萄架變得濕滑,
春餅又得意得分了心,
爪子一滑,整個重心不穩地往前栽去...
好在這點高度對它如同家常便飯,
「啪」的一下,四條腿穩穩著地。
狼狽之際,它快速調整姿態,
像是在告訴大家:
( =ω= )看什麼看,是我自己想下來的...
殊不知,
它炸毛的尾巴已經出賣了它...
鳳梨酥搖了搖尾巴,叫喚著衝上去貼貼,
春餅撒腿就跑,慌不擇路地沖向門口,鳳梨酥追了上去。
姜檸檸起身喊道:
「慢點呀你們...」
話還沒說完,兩貓都跑沒影了。
「哎呀,太不讓人省心啦...」
方力溯搖了搖頭:
「放心好了,春餅心地不壞,會把鳳梨酥帶回來的。」
袁山南跟著道:「這附近都是它的領地,
有它這個大姐頭帶著,不會有事的哩。」
姜檸檸點點頭,這才回到位置上。
...
美餐一頓後,
趙建根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這時,他看見袁山南不自覺地揉著右手腕,不禁問道:
「老袁,你那些坯修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點,」
袁山南按了按指關節,接著道:
「明天清明得拜祭,過兩天才能完工,
到時候再找時間上你家畫。」
趙建根一邊剔牙,一邊說道:
「年紀大了就別勉強了。」
方力溯問道:
「趙爺爺要畫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畫什麼,就是吧...」
趙建根想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
「咱這個村子,白天那些遊客來來往往,熱鬧得不行,
可一到晚上,
就剩老人和小孩了...」
方力溯聞言,微微沉下目光。
趙建根看向窗外:
「每天很多老人送孩子上下學,都會路過我家門口,
我就想著,牆上能不能畫點什麼,
讓他們知道,還有人惦記著他們...」
...
餐廳安靜了片刻,
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細響。
袁山南說道:「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畫。」
「還是交給我吧,外公你歇著。」
方力溯忽然開口:
「金教授說到了會聯繫,現在先去看看好了。」
姜檸檸跟著道:
「我也可以幫忙的。」
「你們?」
趙建根頓了下,又眼前一亮:
「那敢情好,咱們村現在能接過老袁畫筆的,也就你倆了。
你倆要是聯手...那還得了?」
...
三人帶上袁山南的畫具和顏料,便一起出發了。
穿過一片竹林,路邊就是趙建根的老屋。
趙建根要畫的是一面舊牆,
牆面被檐廊遮住,不會被雨水打濕。
早上的太陽曬走了潮氣,現在就可以動筆作畫。
趙建根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畫啥好呢...」
方力溯和姜檸檸交換了一個眼神:
「交給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