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陳新民思忖間，一名身著青布道袍的小道童快步走來，躬身行禮道：
「施主，老天師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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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陳新民心中一動。
果然，有門路就是不一樣。
先前靠著諸葛大爺的關係搭上了老天師的線，如今又有蘇大河這層師徒情誼加持，辦事效率自然沒得說。
念頭閃過，陳新民囑咐寶兒稍安勿躁，便跟著小道童朝老天師的住處走去。
細想起來，自己能有機會面見老天師，其中緣由其實不難猜透。
二十年前，蘇大河毅然離開龍虎山，面對眾多門派異人的圍追堵截，卻能平安抵達四九城，還安穩定居了二十年。
這背後，少不了老天師的威懾力。
即便蘇大河已經下山，終究是老天師的親傳弟子。
放眼異人江湖，老天師修為深不可測，絕非等閒之輩，沒人敢輕易不給面子。
後來到了四九城，蘇大河又得諸葛大爺庇護。
諸葛大爺亦是絕頂高手，有這兩位大人物暗中照拂，蘇大河才能安然無恙。
如此一來，老天師自然欠了諸葛大爺一份人情。
如今自己這點小事，借著這層關係，老天師自然會多上心。
想到這裡，陳新民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無論在哪，關係網都是根深蒂固，即便是超然物外的異人江湖，也未能免俗。
不多時，在小道童的引領下，陳新民帶著寶兒來到一處僻靜的小廳前。
眼前的景象讓陳新民略感意外。
龍虎山的道觀雖說不算奢華，卻也占地廣闊，尤其是主殿更是氣勢恢宏。
可作為龍虎山掌教的老天師，竟住在此處簡陋的小廳？
這般低調樸素，果然是高人風範，與尋常人截然不同。
「師祖就在裡面。」
小道童話音剛落，陳新民輕輕推開了木門。
廳內迎面立著一尊手持拂塵的道祖雕像，雕像下方的蒲團上，坐著一位精瘦的老者。
他身形單薄，看上去風燭殘年，與傳聞中叱吒江湖的老天師形象相去甚遠。
這就是異人江湖第一人？
陳新民心中暗驚。
若在街頭偶遇，這老者看上去與普通老人並無二致，誰能將他與那位一聲嘆息便嚇退柳昆生的老天師聯繫起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晚輩陳新民，見過老天師。」
陳新民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寶兒在他眼神示意下，也有樣學樣地躬身問好。
聽到聲音，老天師緩緩睜開雙眼，慢慢起身望了過來。
陳新民此前曾無數次幻想過與老天師見面的場景，可真到了此刻，心中卻異常平靜。
眼前的老天師實在太過普通，滿臉皺紋，眼神渾濁，連站起身來都微微顫抖。
陳新民甚至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一把。
這就是傳說中的老天師？未免也太接地氣了些。
「好，好，好！」
老天師打量著陳新民，接連說了三個「好」字，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陳新民愣了一下，再次躬身道：
「晚輩陳新民，攜小兒寶兒，拜見老天師。」
「罷了，不必多禮，都是江湖中人，無需這般客套。」
老天師擺了擺手，目光隨即落在寶兒身上，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又接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們二人能走到一起，絕非一個『緣』字所能概括啊！」
陳新民聽得一頭霧水，這老天師說的話沒頭沒尾，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蘇大河聯合小道童給自己設下了什麼惡作劇，畢竟眼前這老者太過普通，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就在陳新民暗自嘀咕時，老天師忽然開口道：
「你這小傢伙的事情，早前諸葛那老兒已經跟我說過了。」
聽到這話，陳新民精神一振，總算進入正題了。
他連忙再次行禮，急切地問道：「不知老天師，寶兒他這情況……」
老天師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了缺了顆門牙的牙床，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不是病，也不是傷。」
不是病也不是傷？
那究竟是什麼？
陳新民臉上的疑惑愈發濃重。
「別急，此事急不得。」
老天師擺了擺手，邁步朝著一側的小門走去：
「先隨我來。」
跟在老天師身後，陳新民滿肚子疑問憋得發慌。
老天師先前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話，直接把他繞進了迷霧裡，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沒透漏。
他甚至忍不住懷疑，眼前這老頭是不是真的老天師。
因為他實在太普通了，渾身上下看不到半點頂尖高手該有的氣場。
正因如此，陳新民連暗中聯繫小天地里的小倩都不敢，更別提催動異瞳施展紫氣東來秘術。
萬一這老頭真是那位深不可測的老天師，自己這點這點秘密，在他面前恐怕跟透明的沒兩樣。
一行三人很快走到小廳後側的一座小院，這裡已算是龍虎山後山的範圍。
院角矗立著一棵蒼勁的老松樹，院牆低矮，剛踏進院門，遠山連綿、雲海翻騰的壯闊景象便撲面而來。
看到這等視野，陳新民才恍然大悟。
難怪老天師選擇住在這裡，這般景致，縱使有再多煩心事，看上一眼也能消解大半。
進了院子，老天師負手站在院邊眺望雲海。
只因身形瘦小，他踮著腳也只露出半個腦袋，不像陳新民，半個人都快探到院牆外面。
但陳新民滿心都是疑問，壓根沒心思欣賞眼前的美景。
「老天師，您方才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忍不住開口追問。
老天師聞言，轉頭淡淡一笑：「你相信因果嗎？」
其實我相信光……
陳新民暗自腹誹。
又是這種虛頭巴腦的話，這跟寶兒的情況有半毛錢關係？
這段時間，他早已察覺寶兒的狀況不對勁。
起初只是失憶，可隨著時間推移，寶兒的心智竟在逐漸退化，行為舉止越來越像個懵懂孩童。
要說不著急，那絕對是假的。
本以為到了龍虎山能找到解決辦法，沒成想遇上這麼個愛打啞謎的老頭。
忍無可忍之下，陳新民也顧不上太多禮數，直言問道：
「這因果，和寶兒的事有關聯？」
老天師緩緩點頭。
「我不相信！」陳新民斬釘截鐵地回應，「我只信『好人未必長命，惡徒或能久活』，事在人為，人定勝天！所謂因果，在我這裡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