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職級來算的話，李牧與火字總旗韓昱平級，所以能出來迎接，也算是給面子了。
伍斌絲毫沒有被怠慢的感覺，拱手上前。
「見過副總管，勞駕了。」
李牧笑著回禮，隨後側身邀請道：「諸位，隨我來吧，大總管已經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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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的話，李牧甚至都沒有看陳淼等人一眼。
不對，是沒有看除了伍斌、陳未之外的任何人一眼。
看伍斌，是因為伍斌是這次的帶隊之人，可看陳未是什麼意思？
陳未的焚香傳人身份就算再高，也及不過旁邊那位宗師級的風水大師吧？
這讓陳淼有些疑惑。
不過此時，不是他該提問的時候。
跟著隊伍，陳淼一路上觀察了一下，這斷頂園林的建造歷史，怕是至少上百年了。
若是普通房屋建築，百年不一定能撐下來，但這山頂園林的建材似乎有些特殊。
陳淼的【御陰】能感知到，園林內的建築在不斷的吸收著周圍的陰氣。
這些房屋的建材，恐怕也是某種陳淼不知道的陰材。
一路走了十分鐘，眾人這才走進了斷頂處那座占地最大、高度最高的建築中。
等陳淼踏上那通往大殿的階梯時，忽然有種錯覺。
他想到了現實中曾經參觀過的一個古蹟，那古蹟中的皇宮前，就有這麼一段階梯。
陳淼下意識地轉頭，看著下方那一大片只有一層，高度一致的房屋，心中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這是，將自己當成這東陵的王了嗎？」
陳淼心中有了這麼一個想法。
不過很快，當陳淼發現階梯只有九十九階後，他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也許不是將自己當成了俗世的王，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仙神？」
「這些階梯，就是登天階麼？」
陳淼感覺有點意思。
這種他都能看出來的寓意，鎮邪司看不出來嗎？
還是說，這種在現實古代社會中有些大逆不道的行為，在俗世中，很正常？
若真是這樣，恐怕俗世中這麼做的人，不會少。
很快，眾人進入了那大殿之內。
與陳淼想的一樣，大殿之中，還有一個高於地面的座位。
雖然只高了一個台階的高度，但那種凌駕於眾人的感覺，還是撲面而來。
那座位上，一個身穿黑色大氅的男人，正側著身子，腦袋枕在右手拳鋒上。
「大總管，司里派來的人，到了。」
李牧上前躬身道。
話音落下，那男人睜開了眼睛。
與外表的霸氣側漏不同，那雙眼睛很普通，沒有鋒芒畢露，很平淡。
「來了啊……」
男人緩緩直起身子，隨後又靠在了椅背上。
這種鬆散的態度讓眾人不適，可哪怕是伍斌，都沒有任何不滿。
「滄州鎮邪司火字旗下佐旗，伍斌，見過大總管！」
隨著伍斌話音落下，其他人也隨之行禮。
可足足半分鐘過去，那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火字旗，我記得是韓昱，那小子怎麼不自己來？」
伍斌額頭見汗，心中其實也有些腹誹。
這種層次的人，讓他來查，真的合適嗎？
可總旗有命，他又有什麼辦法。
「韓總旗最近有要務在身，不便來此，韓總旗托我代他向大總管問好。」
「嗬嗬，有什麼要務能比得上東陵的事，難不成滄州鎮邪司被攻擊了？」
伍斌聞言，沒有回話。
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
「行了，落座吧，韓昱不來，那等我閒了，去找他。」
伍斌再次拱手行禮，隨後朝著旁邊的位置走去。
陳淼原本還想找位置，結果就看到除了伍斌三人外，其他人都站在了三人的座位後面。
好吧，嘍囉沒有地位。
落座之後，大總管就沒有再開口過，一切都是那位副總管在說。
關於內容，陳淼來之前已經知道了。
滄州四陵作為滄州最大的陰材出產地，每年要上繳的陰材物資，自然是有一定的要求的。
三年前，東陵上繳的陰材質量直接下滑了三分之一，數量倒是沒有太多變化。
陰材質量下降三分之一的情況引起了滄州鎮邪司的重視，於是派人到了東陵，詢問情況。
到了之後，東陵就給出了回答。
說是風水局出了一些問題，導致一部分陰材受到了影響，但風水局也已經修復。
之後鎮邪司派人去了那處位置查看，確實有風水局修補的痕跡。
如此，鎮邪司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東陵加大對風水局的維護。
原本以為這就結束了，結果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東陵上繳的陰材質量不僅沒有回升，甚至在原先下降過後的質量上，再次下降了五分之一。
這一次，鎮邪司就不滿了。
可派去之後，又是風水局的問題。
不過這次是地氣涌動帶來的風水局波動，東陵那邊早在年中發現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匯報過了。
鎮邪司這邊也派風水大師去處理了，可事情似乎沒有做好，地氣還是對東陵的風水局有影響。
這情況，鎮邪司也沒辦法說什麼。
然後，就是今年。
不僅陰材的質量沒有回升，數量都降低了三分之一！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
鎮邪司覺得不能只聽東陵說，得自己派人去了解實際情況。
如此，也就有了這次的隊伍。
至於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卻只派這么小貓三兩隻，自然是因為東陵的情況特殊。
按重要程度來說，東陵很重要。
但若是說派鎮邪司高手來坐鎮東陵，卻沒人願意來。
畢竟一來，想離開東陵就難了。
據說，如今這位東陵的大總管，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待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期間也申請調離過幾次，但都被鎮邪司以沒有能勝任者接替給擋了回去。
後來，也就不申請了。
不僅僅是東陵大總管，副總管、執事等等，也都是同樣的情況。
除非有背景，否則來了東陵，就別想出去了。
所以就算東陵減產，但鎮邪司那邊誰也不想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對東陵做出比較激進的事情。
若是因為這麼做導致東陵這些人不幹了，誰去？
不說別的，東陵大總管這一個職位，誰接？
除了六部部長以及副部長外，誰還能接？
可既然已經是六部部長這個級別的人，又怎麼想離開滄州府城，去往東陵這個鳥都不敢拉屎的地方？
甚至這些建築能存在，也都是鎮邪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結果。
都被焊死在了東陵，讓人蓋個房子怎麼了？
所以，只能先派點人來，以修復風水局的名義，打探一下虛實。
等真的掌握了證據，再說其他事情，也不算遲。
這些，都是陳淼從孔月那裡聽來的。
孔月說這件事的時候，還讓陳淼保密。
可陳淼覺得，這種事都能被她知道了，又怎麼可能瞞得住這位大總管？
也許，對方什麼都知道。
只是看破沒說破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