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河書院，沒人知曉徐晟為什麼會選擇自盡。
但聰明的人都能猜得到，這一切肯定和外道的侵蝕有關。
自徐晟死後，又是過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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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陳彥降臨至渡蒼洲的第一百三十八年。
陳彥幾乎已經用盡了他一切能夠想到的辦法，可外道的侵蝕，卻終究還是捲土重來。
這一次，外道仍是從渡蒼洲的極北之地傳來的。
在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內，便對極北之地的一座村莊完成了侵蝕。
而所演變來的那些外道傀儡們，也並非都是凡人……
萬化境的外道傀儡。
陳彥終於意識到了外道的可怕之處。
外道並非需要通過將修仙者完全侵蝕，才能夠「複製」被侵蝕者的能力。
從修仙者被外道所感染的那一瞬間起，他的一切便已然屬於外道。
這種場面也令陳彥陷入了久久的沉思當中。
外道，真的有能夠戰勝攻克的方法嗎？
或許沒有。
畢竟就連一眾能夠觀測光陰長河，超脫於時間與空間之外的返空境天君們，都會因為外道的侵襲而十分頭痛。
隨著萬化境的外道傀儡出現，第二次輪迴當中的渡蒼洲，已然沒有任何辦法再進行抵抗。
外道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侵蝕著整座天地，任何地域，任何人，都幾乎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但陳彥仍然在觀察著渡蒼洲所發生的一切。
或許下一次的輪迴中，自己可以……
最終，世界走向了尾聲。
諸天之上的陳彥仍然盤腿坐於天穹，眼眸輕垂，望著地面上已然完全被外道所侵蝕為暗黑影子的無數傀儡們。
「你在想什麼？」
清澈的少女聲音，突然從陳彥的身後傳來。
陳彥自然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我在想，那些化作外道的怪物們，曾經都是此域天地當中，那些鮮活的生靈。」
陳彥的聲音平緩：
「那些侵蝕天君大道界碑的外道黑影們，也是如此嗎？」
「不然呢？」
紫府天君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外道，更像是某種被光陰長河所遺棄的存在，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垃圾一般。」
「所以說，這是外道在報復？」
陳彥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外道可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情感……外道侵蝕天地，就只是這世界運轉的法則罷了，包括修仙也是，那些無所謂的情緒，就應該徹底扔掉，唯有仙途才是根本。」
紫府天君顯然看穿了此時此刻，陳彥的狀態。
「我已經經歷了很多事情了，天君。」
陳彥說道。
「還差得遠。」
紫府天君回答。
相對於紫府天君而言，的確是如此。
「為了這世間的生靈惋惜，我不認為是一種錯。」
陳彥繼續說道。
「的確不是錯誤，但如果因為惋惜而受困的話，那就是錯誤了。」
紫府天君說道。
「我不會受困的。」
陳彥搖了搖頭。
「希望如此。」
紫府天君的視線也稍微下垂，落往至腳下的地面方向。
「所以，這是第幾次了？」
紫府天君問道。
「第二次。」
陳彥回答。
「有吸取到什麼教訓嗎？」
「……」
陳彥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
一旦外道開始侵蝕天地，無論再如何努力，最終卻都是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的延緩，並不能改變最終的結局。
「為什麼此域天地，會遭到外道的侵蝕？」
思索片刻後的陳彥，再次朝著紫府天君的方向開口問道：
「天君您將此域天地命名為仙禁之地，並且在過去的那些歲月當中，禁止此域天地中的生靈踏入仙途，也與此有關嗎？」
「無關。」
紫府天君的答案十分簡短：
「與這一切有所關聯的人，是你。」
「……因為我，這一域天地，才會遭到外道侵襲？」
陳彥再次問道。
「外道並非是因為你才會侵襲這一域天地，而是因為你的存在擾亂了此域天地一直所維繫的平衡，從而給了外道可趁之機。」
紫府天君說道。
「也就是說……」
陳彥顯然想要再說些什麼，但卻又被紫府天君所打斷：
「聽著，這一切都是當前的時間線中必然發生的事情，如若你不能夠解決此域天地的外道，或者說最起碼令此域天地的修仙者們，能夠與外道相抗衡的話，那麼當前的這個時間線的結局，就只會有一個。」
「什麼結局？」
陳彥又問。
「光陰長河，被終焉之獸盡數吞噬。」
終焉的結局。
聞言的陳彥，表情稍微緊繃了些許。
「但這個結局，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的。」
紫府天君繼續說道：
「因為無上天道，並不允許。」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踏入至輪迴當中。
「距離最初的見面，已經過去了五千六百萬年的時間。」
紫府天君說道：
「在我對這五千六百萬年的觀測當中，我也想過了無數次，最終才得到了一個較為合理的解釋。
「你的輪迴，是無上天道意志的一部分，也許是天道的直接旨意，又或者，是天道之下，某些十四境的存在，所進行的博弈。
「或許在某一個時間線中的你，也終於抵達了第十四境，並且期望著打破這個無止境的輪迴……
「但是你不夠格，因為就算你踏入了第十四境，也終究就只能是一個傀儡，明白嗎？」
這一切，都只是紫府天君的猜測。
但是紫府天君說的沒錯。
無論如何，自己當前的確就只是輪迴的傀儡而已，無法逃脫掌控。
就像是，當前正處於渡蒼洲下方的那些，沒有任何意志可言，就只能完全憑藉著本能行動的外道傀儡們一般。
這一次輪迴當中的外道傀儡，其強度最終觸及到了第六境，也就是萬化境。
外道傀儡的強度越高，想要處理的難度，也就會變得越大。
儘管當前的陳彥腦海中仍然還是有著無數的思緒，但是該來的，該經歷的，總歸都還是要再次發生的。
「所以，準備好了嗎？」
少女天君的聲音再次傳來。
「嗯。」
陳彥的眼眸稍微抬起，隨後點了點頭。